凌晨三點，羅林開始懷疑小克勞奇是不是死在辦公室里了。 凌晨四點，他已經把《基礎魔藥材料處理》里關于切根、磨粉、低溫烘干的那幾章全通讀了一遍。 凌晨五點，小克勞奇依舊沒動。 天邊泛起一線魚肚白，就像它對羅林翻了一個嘲弄的白眼。 羅林面無表情地合上書。 在心里用中文、英文、以及他所知道的所有語言的臟話，問候了小巴蒂·克勞奇的全家。 然后，他連鞋都沒脫，就一頭栽倒在床上。 兩秒鐘之內，未來的世界第一農場主就睡著了。 好在這天是周末，所以羅林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他揉著眼睛坐起來，走到門外，才發現不知什么時候卡斯比已經送來了午餐，就放在柵欄門外，罩子旁邊還多了一個小紙條： “布萊斯先生，今天的湯是南瓜濃湯，卡斯比多放了兩勺奶油，因為卡斯比覺得布萊斯先生太瘦了。另外，豆腐的做法還在研究。” 今天有一大批普通作物比如毛毛菜、生菜、櫻桃蘿卜…都到了收獲期。 午飯后，羅林開始干活。 稻草人跟在后面，把他采收下來的作物抱去空地。 很快，全部采收完，收獲的蔬菜在空地上排成整齊的幾列。 【叮！成就達成：百株豐收。】 【成就描述：您一次性收獲了超過一百株作物！您的農場正在蓬勃發展！】 【獎勵：成就點×1，積分×10。】 【叮！成就達成：百斤收獲。】 【成就描述：您的單次收獲總重量超過一百斤！這些蔬菜夠養活好幾個人了！】 【獎勵：成就點×1，積分×10。】 雖然只有兩個成就點，但羅林依舊很滿意。 蒼蠅腿再小也是肉，他不挑。 此外，【普通】品質的麻瓜作物，在系統里的回收價，統一是每斤1個積分。 【不錯】品質，一斤兩個積分。 在中級回春術和S-黑油土的共同作用下，這批作物的品質，最差的也是【不錯】，絕大部分為【優秀】，每斤三點積分。 還有十幾斤達到了【出色】，一斤能賣5個積分。 “上面還有【絕佳】和【完美】兩個等級，可惜我沒種出來，不知道能賣多少錢。”羅林暗自想。 這些高品質的作物，光是賣相就很不錯。 毛毛菜、生菜的葉子都厚實翠嫩，沒有半點蟲咬和黃斑。 櫻桃蘿卜則是一個個圓滾滾，紅撲撲，水靈靈。 品質【不錯】與【優秀】的作物共有一百三十多斤。 謹慎起見，羅林先將它們搬進屋子里，關上了門，然后才選擇用系統回收。 光芒一閃，它們就消失無蹤。 同時他到手近四百積分。 剩下那些品質出色的，他沒舍得賣，放進了系統的倉庫。 倉庫中的時間近乎靜止，它們的品質就能一直保存。 等攢得多了，他打算給海格和各位教授都送一些，當然了，斯內普除外。 … 天色漸暗，吃過晚飯，羅林吸取了昨晚的教訓，先小憩了一會兒，醒來后已經精神奕奕，繼續邊看書，邊盯著地圖上小克勞奇的白點。 “今晚你總該行動了吧？你的復方湯劑難不成能自己繁殖？” 結果… 當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農場。 那個白點仍舊待在自己的辦公室里，連大門都沒邁出去一步！ “你大爺的巴蒂·克勞奇！你擱這兒掛機呢？！”羅林滿腹怨念。 連續兩晚的熬夜盯梢，全都撲空。 羅林只能安慰自己，這兩天小克勞奇想必在觀察踩點，今晚就差不多該動手了 他給自己施了一次回春術，緩解了幾分倦意，再做完當天必須完成的工作，就準備去補覺。 躺下三秒后，羅林的眼睛重新睜開。 因為他想起，自己忘了一件事。 他和赫敏約好了周末在圖書館見面。 但是他昨天光顧著補覺和收菜，完全把和赫敏的約定忘到了九霄云外！ 羅林捂著臉，發出了一聲呻吟。 “完了完了完了。” 他還指望讓她教他魔藥學呢，結果放了她一整天鴿子，后果簡直不堪設想。 好在周末還沒結束，說不定還有補救的機會。 羅林猛地彈起來，用破紀錄的速度洗臉換衣服，然后一把飛路粉灑進壁爐。 “赫奇帕奇！” … 霍格沃茨，圖書館。 羅林在一個靠窗的角落找到了赫敏。 小女巫的面前壘著一座由書筑成的堡壘，那頭本就蓬松的卷發，因為主人正處于某種焦躁狀態，炸開了幾分，看起來更加像個亂蓬蓬的鳥窩。 “下午好，赫敏。”羅林走過去，隔著桌子打了聲招呼。 羅林走過去。 小女巫翻書的手微微一頓，但連頭也沒抬，敷衍且冷淡的回：“布萊斯先生，你也好。”，便繼續將那一頁翻了過去。 羅林拉開椅子在她旁邊坐下。 他并沒有急著道歉，而是從書包里掏出自己帶來的書和筆記本，放在桌上，才壓低聲音地說，“對了，你知道第五溫室的那棵黃金波波樹嗎？” 她當然知道。 十九世紀引入英國，現存唯一活體，超過百年沒有結果。斯普勞特教授曾在課堂上提過。 可這和遲到有什么關系？ 赫敏沒有回答，只是拿起羽毛筆開始做筆記，用肢體語言完美地詮釋了什么叫“我正忙著在知識的海洋里暢游，沒空理會一個放了我鴿子的大騙子。” “那棵樹是十九世紀從非洲帶回到霍格沃茨的，整個魔法世界只剩下這一棵活體。但是已經有一百多年沒有結過果子了，所有人都不知道原因。” 赫敏寫字的動作，變慢了幾分。 “這幾天，我和斯普勞特教授一直在研究它。” 赫敏的手不知不覺地停了下來。 羅林接著說，“就在昨天，我們終于找到了原因。” 赫敏豎起耳朵。 一秒。 兩秒… 她等了半天，羅林卻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慢條斯理地翻開了帶來的書，看了起來。 赫敏頓時感覺自己的胸口里好像有十七八只克魯克山，在用小爪子撓啊撓的，癢癢的不得了。 內心進行一場激烈的拔河比賽。 一邊是“我在生氣，我才不去問他。”，另一邊是“一百多年的謎題，整個草藥學界都沒有解決，現在他知道了原因？好想知道好想知道好想知道…” 啊啊啊啊啊，她忍不住了！ 赫敏將手里的筆按下，轉過頭，“什么原因？” 羅林嘴角翹了一下，“你想知道？” “對，你快點告訴我！”赫敏的音量剛不自覺拔高了一點，又立即回歸低調。 因為圖書館管理員平斯夫人老鷹一般的視線掃了過來。 “它需要一種名叫藍斑太陽蝶的特定蝴蝶授粉，才能正常結果。因為藍斑太陽蝶會分泌一種特殊的酶，是它的果實發育的關鍵。我和斯普勞特教授翻遍了資料，才確定了這一點，然后又寫信去聯系非洲的保護區…” 少年開口解釋，那雙藍眼睛中，滿是誠懇和歉疚。 “我工作得太投入了，等結束才想起來，錯過了和你的約定。真的很抱歉，希望你不會生我的氣。” “…” 赫敏微微怔住。 她原本準備了一肚子尖銳的連詞和從句，打算等羅林試圖狡辯時，給他好好上一堂“守時與契約精神”的課。 可現在，怒氣早已煙消云散。 比起和她的約定，拯救整個魔法界僅存的一棵黃金波波樹，顯然要重要一萬倍。 赫敏又注意到，羅林的臉上還帶著淡淡的疲憊，甚至眼白上還布著幾根紅血絲（她可不知道那是熬夜監視小克勞奇的原因！） 她瞬間冒出一個念頭：難道說，他連睡覺都沒來得及睡，就第一時間來赴約？！ 小女巫一下就被觸動了，為自己剛才的冷淡生出一點懊悔。 她甚至不由得想，和羅林這種會把全部精力投入一項真正有價值的研究的男生相比，那些平時只知道在走廊里扔大糞彈、或者聊魁地奇的家伙實在太幼稚小鬼了。 “沒關系！”她小手一揮，很大度的說，“反正現在也是周末，并不算你完全遲到！” 前嫌盡釋，兩人間的氣氛頓時恢復正常。 這時，羅林看到赫敏身旁高高堆起的一大撂書，忍不住問了一句：“這么多書，你這是在研究什么難題？” 赫敏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她眼珠一轉，沒有馬上回答，卻低聲問：“羅林，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對家養小精靈是什么看法？” 羅林眉頭微挑。 他想起前世小說里的劇情。 赫敏在四年級發現霍格沃茨的廚房里有上百個家養小精靈，幾乎全天候無償勞作，沒有工資，沒有假期，大受震撼，極其憤怒，然后成立了一個什么組織（全名太長，他已經忘了），要為家養小精靈爭取權益。 三人組中的另兩人，對她的這種做法卻不太以為然。 說實話，在這件事上，羅林是站赫敏的。 倒不是他的道德感有多高，而是因為他見過太多一年到頭辛苦忙碌，卻掙不到多少錢的普通人。甚至他自己也是普通勞動者的一員。 勞動者習慣沉默，不代表沉默就是同意。 習慣被忽視，也不代表忽視就是合理。 “在我看來，家養小精靈目前的受到的對待是不公正的…他們為巫師付出了大量的勞動，但卻沒有任何回報，也沒有拒絕的權利。從結果來看，這就是一種變相的奴役。” 羅林思考著，緩緩地說，“任何人，都不能覺得奴役一個有獨立思考能力的種族是理所當然。也包括被奴役者自己。” 赫敏褐色的瞳孔微微放大。 因為激動，她的臉頰泛起了一層紅暈，嘴唇微微發抖。 她之前跟哈利和羅恩說起這件事時，羅恩的原話是“赫敏，它們喜歡被奴役，你干嘛非要管”。那一刻她只想把《家養小精靈：一部被遺忘的奴役史》拍在羅恩的腦門上。 哈利雖然同情家養小精靈，但也并不打算為此做什么，敷衍幾句然后就岔開話題了。 只有眼前的這個少年！ 和她有著一樣清醒、一樣正義的靈魂！ “羅林·布萊斯。”赫敏鄭重開口。 羅林：“？” “我成立了一個組織，叫做‘家養小精靈福利促進協會’，簡稱S.P.E.W，主旨是為家養小精靈們爭取合理的薪酬和休假！”她目光灼灼地看著羅林，“你愿意加入嗎？” “好，我加入。” 赫敏喜笑顏開。 “不過，平時我很忙，未必有空參加常規活動。但如果協會有什么重大行動，你通知我，我會盡量配合。”羅林補充。 “這就足夠了！” 赫敏說完，拿出一枚刻著S.P.E.W的徽章，然后一臉如女王授勛般的莊嚴神圣，親手替羅林別在他的領口上。 做完這件事，她才注意到羅林面前的書，有些疑惑。 “《基礎魔藥材料處理》？你應該已經學過了這些吧？” 雖說羅林外表看上去與他們相差不大，可他既然是助教，赫敏自然默認他已經畢業了 ““是這樣，我在魔藥學上一直沒什么天賦，”羅林嘆了口氣，“但最近又對這個領域產生了興趣，所以打算從最基礎的重新學起。” 赫敏不禁聯想到了納威。 也許，在草藥學上有天賦的人，都不擅長魔藥學？ “赫敏，我聽說你的魔藥學成績很優秀，如果我以后遇到不懂的問題，能來請教你嗎？” 聽到羅林的話，赫敏將挺直的脊背又挺得更直了一些，下巴揚起一個驕傲又努力克制的弧度。 “當然可以！魔藥學確實需要扎實的基礎，你從頭學起的決定非常明智。有任何問題，隨時來找我。”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在和諧友好的學術氛圍中度過。 直到天光漸暗，赫敏才合上書。 從羅林來到圖書館到現在，過去了將近四個小時。 但她感覺好像只過了二十分鐘。 “快到晚餐時間了，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大禮堂吃飯？”小女巫有些戀戀不舍，于是主動發出邀請。 “榮幸之至。” … 大禮堂內。 羅恩和哈利看到跟著赫敏一塊兒出現的羅林，都有些驚訝。 一個助教來學生這邊的桌子上用餐，雖然不違反校規，但也不算常見。 更奇怪的是，赫敏看起來心情很好。 不是她考了高分或者糾正了別人錯誤后的那種好心情，更像是… 好吧，他們也說不清，但就是莫名覺得有所區別。 羅恩的目光在羅林和赫敏之間打著轉：“嘿，羅林，你怎么和赫敏一起來了？” “赫敏邀請的。”羅林在哈利旁邊的空位坐下，拿起餐巾，鋪在腿上。 “我們在圖書館交流了一下午。”赫敏在羅恩旁邊坐下，很驕傲地宣布，“并且，羅林他已經加入S.P.E.W.了，我們會一起為了爭取家養小精靈的合法權益而努力。” 羅恩：“…” 這時。食物出現在長桌上。 晚飯是烤雞、焗土豆、香腸、燉蔬菜和面包，以及幾種常見的甜點。 羅林端過來一盤焗土豆，然后又隨意瞥了一眼地圖。 他去拿勺子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那個白色光點——小巴蒂·克勞奇——動了。 它正在以一種極快的速度下樓。 三樓…二樓…一樓… 地窖！ 它在往地窖走！ 而斯內普的魔藥儲藏柜就在地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