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在小說,抑或是在電影里看到的對角巷,繁華熱鬧程度,都遠遠比不上這一次羅林的親眼所見。 青石板路兩側擠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商鋪,巫師們來往其中。 偶爾也有人會向羅林投來善意的目光——畢竟少年的破外套和牛仔褲在各色長袍中顯得頗為格格不入,一看就是剛進入魔法世界的新人。 大采購開始了。 作為鄧布利多特批、霍格沃茨全額報銷的“草藥學助教”,羅林嚴格地執行了“只買對的,更要買貴的”八字方針。 首先是霍格沃茨的各科課本。 身為“草藥學助教”,對草藥學若是一竅不通,那可不太像話。 草藥學的全套課本,自然是必須要買的。 既然學了草藥學,那作為最佳拍檔的魔藥學,當然也應該適當地有所了解。 至于變形術魔咒學的課程么,雖然他是個麻瓜,但所謂技多不壓身,多了解一點總沒錯,有空的時候,去蹭一下課未嘗不可。 還有黑魔法防護術,在知道主線劇情的羅林心里,當然更是重中之重。 所以在麗痕書店里,羅林手一揮,全套霍格沃茨各年級課本就被打包了下來,即便打了九折,花費也將近三百金加隆。 哦對了,金加隆就是魔法世界的通用貨幣,與英鎊的兌換比率是一比五。 當然了,一般人也不會用它去換麻瓜世界的貨幣。 隨后的摩金夫人長袍專賣店內,由老太太做主,給他選了三件細節略有不同的日常長袍,畢竟巫師也需要偶爾更換衣服。 還有兩頂款式時髦的防風尖頂帽,一件黑毛銀扣的冬用斗篷,外加兩雙龍皮縫制的防護手套。 結賬的時候,又是一百多個金加隆花了出去。 緊接著是草藥與魔藥工具店。 羅林轉了一圈,買了幾樣常用的小工具:一套高精度的黃銅天平、全套玻璃小藥瓶以及幾只不同尺寸不同材質的坩堝。 至于那些魔法植物種子,羅林只是欣賞了一番,并沒有花錢去買。 而且赫奇帕奇的溫室里,常見的基礎魔法植物種子基本都有,斯普勞特教授早就大方地表示,可以每種都送他一些。 至于那那些動輒幾十上百加隆的稀有魔法種子…霍格沃茨的公款報銷列表里可不包含“私人種植投資”,得他自掏腰包。 開玩笑,他一個月才十個加隆,看看就好。 中間還途經了咿啦貓頭鷹商店,羅林因為好奇,就進去瞄了一眼。 滿屋子的鐵籠里,擠滿了貓頭鷹,屋子里全是各種高低起伏的咕咕叫。 羅林問了一下價。 品種外表不一樣有,價位也不一樣。 像是倉鸮、林鸮、褐鸮以及灰林鸮這些入門款,平均下來也就十個金加隆一只,碰到打折的時候還能更便宜。 再好一點的,就要十五個加隆左右了。 如果是稀有款的,比如鳴角鸮或者雪鸮,至少二十個加隆往上。 尤其是純白色的雪鸮,因為英國本土不出產,所以需要預定,而且價格相當昂貴。 貓頭鷹對羅林還是多少有點用處的,不過,海格已經承諾了會挑一只好貓頭鷹送給羅林,所以,這筆開銷也就省下了。 至于奧利凡德魔杖店,羅林壓根就沒去。 身為麻瓜,對羅林來說,魔杖基本就等于美觀一點的木棍。哪怕是德魯伊,也用不上魔杖這玩意兒。 回到城堡后,斯普勞特教授從抽屜里翻出了一根舊魔杖送給了他。 “葡萄藤木,獨角獸的尾毛,十一英寸。它是我的第一根魔杖,跟了我快二十年…雖然現在我已經換了新魔杖,但它的狀態其實還很不錯,就給你拿著吧。“ “謝謝。” 羅林接過來,將它握在手里揮了揮。 果然毫無反應。 不過,只是插在腰間充個門面,倒已經綽綽有余。 而且有吊墜里儲存的魔力,真遇到緊急情況,他用這根魔杖勉強放出幾個咒,還是辦得到的。 當然,前提是他得先學會那些咒語。 至于平時嘛,拿來臨時當個癢癢撓什么的,應該就是它最重要的用處了。 … 傍晚時分,斯普勞特教授帶羅林趕回了昨晚羅林看中的禁林邊緣的那片空地。 遠遠地,羅林就看見空地上已經拔地而起了一座小小的農莊。 不得不承認,魔法世界的基建效率確實高得嚇人。 幾個專業施工巫師收起魔杖,向斯普勞特教授交接了驗收單后,便用幻影移形離開了。 羅林繞著自己的新領地轉了一圈。 坐北朝南的三間木石結構小屋,帶坡度的防水屋頂,兩側各有一條排水槽——統統都按照他的要求來了。 窗戶又大又亮,院子寬敞平整,用白木柵欄圍住,面積足有兩百多平方米。 倉庫地板離地面架空了半英尺,門縫嚴絲合縫,附帶了恒溫恒濕咒的魔法防護。 工具間的架子上,常用的鐵鍬、鋤頭、耙子等農具,碼的整整齊齊。 羅林推門走進了中間的主屋。 客廳里的家具一應俱全,沙發、書架、餐廳…墻壁上有壁爐,四周懸掛著四盞散發柔和白光的魔法燈,壁爐甚至已經接入了飛路網,可以用飛路粉快速趕路或者和人通話。 臥室有床鋪,鋪著嶄新的被褥。 甚至連洗浴間里的衛生用品、廚房內的鍋碗瓢盆等基礎日用品,都一應俱全。 “怎么樣,還滿意嗎?”斯普勞特教授笑著問。 “太滿意了…”羅林摸著木質墻壁,心中感慨。 上輩子連個幾十平的小戶型都要背三十年房貸,現在眼睛一閉一睜,獨棟農莊直接到手。 果然穿越就是好啊。 突然,一團火光在空中乍現。 火光消失時,福克斯出現在了羅林的面前。 它盤旋一圈,輕輕地落在桌子上,將嘴里銜著的一份卷起來的羊皮紙吐了出來。 羅林拿起來后,展開一看,是農場土地的契約文件,上面還蓋著霍格沃茨的魔法印章。 他順手收起,想起了自己和鄧布利多的約定,脫口而出:“福克斯,你今天拉屎了嗎?” 福克斯渾身羽毛猛地炸起,張嘴怒叫一聲,一團火光就朝羅林噴了過來! “小心!” 斯普勞特教授眼疾手快,一把將羅林拉開。 盡管如此,羅林額前的幾縷金發也被余溫燎得卷曲發焦。 福克斯發出一聲余怒未消的啼鳴,火光一閃,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羅林忿忿:“分明說好了拉的屎都要給我嗎?還用火噴我,簡直不講道理!” 斯普勞特教授忍笑,拍了拍羅林的肩:“其實,據我所知,福克斯幾乎從不拉屎。” “…”羅林呆了幾秒,才結結巴巴地問,“你說什么?” “因為福克斯體內的魔力火焰極高,吃下去的絕大部分食物殘渣都會被徹底燒光。據阿不思說,它大半年,才會排出大概豌豆大那么一點殘渣糞便。” 羅林呆立在原地,整個世界仿佛都瞬間崩塌了。 大半年…才一粒豌豆大? 難怪昨天他費盡心機、唇槍舌劍提出要鳳凰糞的時候,鄧布利多那老狐貍卻似笑非笑的,表情那么奇怪,還答應得那么爽快! 原來是被坑了啊! 看著少年那張如喪考妣的臉,斯普勞特教授有些心疼了。 “別難過,赫奇帕奇的溫室每年都會從羅馬尼亞訂購一些純種火龍糞。回頭我和阿不思打個招呼,只要你的工作做得好,勻給你一部分應該沒什么問題!” “龍糞?!” 羅林瞬間滿血復活,雙眼放光:“教授,您真是我親長輩!” 斯普勞特教授被逗得合不攏嘴,又從長袍口袋里掏出一個雕刻精美的木盒。 “給,羅林,這個你收好。” 盒子里是一些閃著微光的綠色粉末。 “這是飛路粉。如果你有什么急事,或者想去城堡,只要抓一把灑進壁爐的火焰里,喊出你要去的地點,比如‘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或者‘醫務室’,就能直接過去。”老太太耐心地解釋道,“如果你只是想跟對面說話,那把腦袋探進變綠的火焰里就行,。” “我記住了,謝謝教授。”羅林小心翼翼地把木盒收在壁爐旁的架子上。 交代完這些,斯普勞特教授沒有馬上離開,她站在門口,看著外面漸漸黑沉下來的禁林,。 禁林深處時不時傳來幾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古怪鳥鳴,夜風吹過樹梢,沙沙作響,如同無數竊竊私語的幽靈。 她再看了看羅林。 眼前的少年身形單薄,金發藍眼,怎么看都只是個十四五歲的半大孩子。 “羅林啊…”斯普勞特教授有些遲疑地開口,“你一個人住在這兒,真的沒問題嗎?雖然海格離得不算太遠,但夜里的禁林…可不是鬧著玩的。” 羅林笑了笑:“放心吧教授,我膽子大得很,而且外頭還有圍欄呢。” “圍欄可擋不住那些東西…”斯普勞特教授搖了搖頭,想到什么,說,“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 說完,老太太喊了聲“赫奇帕奇”,就通過壁爐離開了。 過了大約十分鐘,壁爐里綠火一閃,接著,羅林就看到斯普勞特教授有些吃力地抱著一個巨大的灰陶花盆重新跨了出來。 花盆里是一株詭異的魔法植物。 它通體呈墨綠色,主干是一根粗壯的肉質藤蔓,頂端長著一張喇叭狀大嘴,里面布滿細密的尖牙,但沒有眼睛。 幾十條細小的觸須在空氣中來回舞動,大嘴里更發出極其輕微的“嘶嘶”聲。 羅林問,“教授,這是什么?” “它是一株幼生期的毒觸手。” “毒觸手?”羅林眉毛一挑。 他在原著里見過這玩意兒,是一種高危險型的魔法植物,成年體極具攻擊性,不僅尖牙的毒性劇烈,還能把活人硬生生纏死,哪怕是巫師,看到成年的毒觸手,也會頗感頭痛。 “對。” 羅林伸出手,想試著摸一下。 “危險!別碰!”老太太驚呼一聲。 然而,沒想到毒觸手并沒有攻擊羅林,甚至連躁動不安都沒有。 在羅林的手掌觸碰到它的那一剎那,它那張布滿尖牙的大嘴微微合攏,然后乖巧地繞上了羅林的胳膊。 斯普勞特教授滿臉震撼:“連性情最暴躁的變異毒觸手都變得這么溫順,上古精靈血脈對植物的親和力,果然不可思議!” 羅林一邊揉著毒觸手的肉冠,一邊問:“教授,您把它搬來是干什么?” “它是我培育的早熟變種。”老太太回過神,解釋道,“我打算把它種在你的院子的合適的地方。最多一個月,它就能長成完全體。到時候,只要有陌生人或者危險生物靠近你的院子,它就會把對方捆起來。有它看門,我也能放心些。” 羅林看著面前這個有些微胖的老婦人,心里微微一暖。 來到這個陌生的魔法世界后,鄧布利多帶著審視與大局考量,斯內普對他冷眼防備,弗立維大概一心想著怎么研究他,麥格教授冷靜理性如同陌生人,唯有這位老太太,在除了回春術的價值之外,似乎也真誠地把他當成一個需要照顧的孩子。 “教授,謝謝您。”羅林由衷地說道。 “傻孩子,和我還客氣什么。”斯普勞特教授笑呵呵地說道 接著,老太太放下花盆,先走到門外,看了一圈,找到一個合適的地方,然后再將花盆搬了過去。 她將那株毒觸手小心地從花盆中移栽到泥土里。 “你以后每天用半桶發酵過的龍糞水澆灌它。嗯,龍糞水可以去我那里取,或者我讓家養小精靈給你送來。你沒事多跟它說說話,讓它記住你的聲音,它就會知道你是它的主人。” 羅林表示記住了。 斯普勞特教授種下了毒觸手,拍掉手上和衣服上的泥土,說,“好了,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上午九點,記得來溫室找我,我帶你熟悉一下。” “沒問題,我會準時到的。” 送走了老太太,羅林反手插上院門。 此時夜色已深,萬籟俱寂。 羅林把買來的長袍、書籍和工具一件件歸置妥當,又從配置了保鮮咒的儲物箱里,取出了幾片面包和火腿,填飽了肚子,再簡單的洗漱了一番。 等忙活完這一切,墻上的時鐘已經逼近半夜十二點。 羅林拖著疲憊的身軀倒在柔軟的床上,閉上雙眼,心神沉入了系統空間。 半透明的通知欄在他眼前展開,里面排列著一長串待處理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