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格舉起魔杖,念出探測咒。 “蹤跡顯現。” 杖尖涌出一點微光,漣漪般鋪開,尋找附近異常的能量波動。 比如黑魔法,詛咒,抑或任何能解釋弗蘭克·布萊斯離奇死亡的蛛絲馬跡。 可惜,什么也沒有。 仿佛兇手很細心地清理了整個現場,連一粒灰都沒有遺漏。 萬籟闃寂。 唯有草葉發出細碎的窸窣聲,讓人莫名聯想起某種東西正貼著地面爬行。 麥格皺眉。 這時,忽然傳來一縷極淡的波動。 就像微風在極遠處觸動一根蛛絲,傳到這兒,只余留下一絲若有若無的余韻。 要不是她剛好在施展探測咒,根本不可能察覺。 更古怪的是,這股波動不是黑魔法,也不是白魔法。 似乎連魔法都不是。 循著那縷波動,她的目光穿過了花園,落在幾十米外的農舍上。 是那個麻瓜園丁的住所。 此刻,房子里竟然有燈光。 “有人?是誰?” 麥格疑惑了。 她上午來過這里,屋里沒有人,只有窗臺上的一盆快死的天竺葵。 等等,天竺葵? 麥格握著魔杖的手忽然緊了緊,瞳孔也收縮了一下。 天竺葵還在窗臺上,但葉子已經舒展開了,頂端似乎還長出了兩片新葉。 更重要的是,花上似乎有某種稀薄的能量殘留,和剛才那種奇異的能量同出一源。 小房子的窗戶傳來響動,似乎要被人打開了。 麥格的身形在月色下一矮,轉瞬化作一只虎斑貓,躍入草叢,伏在蓬蒿投下的陰翳里。 窗戶被推開了,一個金發少年出現在窗邊。 他是個麻瓜,看起來只有十四五歲,長相清秀,手里拎著個鐵皮水壺,開始給天竺葵澆水。 月亮從云層后面鉆出來,光線落在虎斑貓毛茸茸的臉上,它金黃色的豎瞳在月光中睜得很大,一眨不眨,連喉嚨里細微的咔咔聲都被草葉吞沒。 澆完水,少年又看了一會兒花,很愉快地笑著開口,“現在先委屈一下,等我有錢了,給你換個大盆。” 那株天竺葵竟像是聽懂了般,在夜風里抖了抖葉子,顯出幾分被安撫后的精神。 少年關上了窗。 幾分鐘后,燈也熄了。 麥格仍伏在草叢里。 那股奇異的能量,和這個麻瓜少年有關嗎? 她有些困惑。 米勒娃·麥格不喜歡困惑。 尤其在弗蘭克·布萊斯死亡之后,任何出現在里德爾府邸附近的異常,都不該被輕輕放過。 她決定先回去和阿不思談一談。 虎斑貓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草叢的盡頭。 … 羅林打了個哈欠,坐了起來。 昨晚他睡的就是老弗蘭克的床,被褥不知道多久沒有換洗,味道很大,但怎么都比睡地板強。 他看了眼墻上的掛鐘,早上七點半。 踩上那雙漏腳趾頭的破鞋,羅林起來,走到窗前,推開了窗戶。 涼風涌進逼仄的房間,泥土的濕氣、青草的青澀與露水的微寒一并灌了進來。 貧窮仍在,危險仍在,山坡上的里德爾府邸也仍舊蟄伏于晨霧之后,可土地已經醒了。 倉庫里也多出了今日的黃鉆禮包。 羅林隨手打開。 【普通小麥種子×10;普通胡蘿卜種子×5;普通化肥×3;不錯的土豆種子×1(!)】 看來所謂的黃鉆禮包雖然很可能以基礎物資為主,偶爾確實能開出一些高級點的東西,概率沒有他想象的那么拉胯。 羅林立刻下樓,從客廳墻角找出一把落滿灰塵的鐵鏟。 “先種地,再吃飯。” 弗蘭克的農舍外不遠就是里德爾老宅的花園,面積有相當大的一片。 弗蘭克年輕時還能一個人獨立打理,后來年歲大了,精力不足,所以不少地方都長出了荒草。 當然了,在羅林的眼里,這就是白撿的一大塊試驗田! 靠墻背風的可以種西紅柿,那一片種點胡蘿卜,辣椒也種個兩畝…等有錢了搭溫室,反季節蔬菜先走高端路線,然后就買地,先十畝,再一百畝… 羅林暢想了片刻,然后找了個土質不錯的角落,準備種下那個中級土豆種子。 先將荒草簡單清理一番,然后翻地。 一連翻了十幾鏟,羅林就出了一身汗。 哎,這小鬼的身體太弱了,放在上輩子,這點活連熱身都算不上。 不行。 有空必須抽點時間出來鍛煉。 不然以后怎么巡視他的萬畝良田?! 【成就解鎖:第一位拓荒者!】 【獲得成就點×1!】 【LV10至尊黃鉆特權觸發!】 【成就點翻倍成功!(幾率10%)】 【當前成就點:2!】 羅林停下動作。 “哦?” 成就點居然還能翻倍,這倒是個意外之喜。 他從倉庫里取出那顆【不錯的土豆種子】。比起普通的土豆種子來,它的形狀要更圓潤,表皮也更加光滑細膩,還帶著漂亮的褐金色。 羅林將它埋進翻好的土,再輕輕壓實泥土。 【成就解鎖:完成第一次播種!】 【獲得成就點×1!】 【當前成就點:3!】 【中級土豆種子距離發芽還有24小時!】 羅林把右手覆在土壤上方。 “回春術。” 掌心亮起一團柔和的綠光,然后迅速沒入土壤。 一秒。 兩秒。 第三秒還沒到,泥土輕輕動了一下。 一點嫩綠頂開黑土,探出腦袋,然后迎著晨光慢慢舒展。 羅林蹲在地邊,輕輕摸了摸那嫩綠濕潤的小葉片。 上輩子按照正常的流程,一顆土豆從播種到發芽最快也要三天。 但現在只用了三秒。 三秒… 羅林的眼眶慢慢濕了。 “喵。” 突然傳來一聲貓叫。 羅林循聲轉頭,只見院子的矮墻上不知什么時候蹲著了一只虎斑貓。 它端坐在晨光里,前爪交疊,神情嚴峻,眼周紋路宛如一副方框眼鏡。 唔…英國的貓,不會也叫做咪咪吧? 這時,那只虎斑貓從頭上一躍而下,邁著高冷優雅的步伐,朝這邊走了過來。 “走走走,別影響我種地。”羅林連忙伸手趕它,“你要是敢在我的寶貝土豆上隨地大小便,我就把你做成三杯雞!不對,三杯貓!快滾快滾!” 下一秒,虎斑貓消失了。 一個挽著發髻、披著翠綠色斗篷的中年女人站在了羅林的面前。 方框眼鏡端端正正地架在鼻梁上,嘴角向下,略顯嚴厲地彎著,手里還握著一根小木棍。 等等,貓變成人,她該不會是… 羅林還沒來得及反應,女人已經舉起了木棍。 “昏昏倒地。” 一道紅光從木棍尖端射了出來,直奔羅林的胸口。 靠!老子的土豆還沒澆水啊! 羅林翻了個白眼,最后一絲理智讓他在倒下時避開了那株幼苗,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米勒娃·麥格站在原地,從長袍的內袋里取出一面雙面鏡。 打開后,鏡面上浮現出一張戴著半月形眼鏡的老臉。 “你看到了?”麥格問。 鏡面施了沉默咒,聲音不會外泄。 “當然,是個非常有意思的小家伙呢。”鄧布利多摸了摸白胡子,戲謔道,“尤其是他剛才想把你做成‘三杯貓’的提議,讓我想起了我年輕時對蜂蜜公爵新口味糖果的狂熱嘗試。不過…三杯貓是什么,米勒娃你知道嗎?” 麥格面無表情。 “阿不思。” “抱歉抱歉,我們說正事。” “他沒有使用魔杖,也沒有念任何咒語,甚至沒有正常的魔法波動。” 鄧布利多的表情也嚴肅起來。 “沒錯,它似乎不屬于歐洲魔法體系,也不是亞洲或非洲的巫術傳統,甚至不是我已知的任何一種魔法。我懷疑…” 他停頓了一下,接著說,“好吧,我需要先去圖書館的禁書區查一些東西。” “你在懷疑什么?要查什么?” 鄧布利多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透過雙面鏡,定格在那個臉埋在泥巴里、四仰八叉的少年身上。 “米勒娃,把他帶回來,我需要親自看看他。” “帶回來?霍格沃茨嗎?”麥格挑眉,“阿不思,他是個麻瓜,麻瓜是不能隨便進入霍格沃茨的。” “放心,我會打個申請。”鄧布利多說,“哦對了,麻煩先替我們的小客人清理一下。” … 霍格沃茨校長辦公室。 墻壁上掛滿了畫像,里面的歷任老校長們正在交頭接耳。 “現在明明是暑假,怎么會有孩子被帶到校長辦公室?” “好像還是個麻瓜。” “阿不思那家伙,還把四個院長全都召回來了。” “上一次這么緊急,好像還是密室被打開…” “咕——” 福克斯蹲在金色棲架上,懶洋洋地偏著腦袋,發出一聲低鳴,像是在提醒這些聒噪的前輩們—— 安靜。 現任校長正在開會。 … 內室。 嚴格來說,這是校長辦公室附屬的小型會議間。 圓形石墻,沒有窗戶,幾盞燭火幽幽懸浮在中央長桌四周。 阿不思·鄧布利多坐在長桌的盡頭。 今天他穿的是一件深紫色長袍,袍角繡著銀色星辰,半月形的眼鏡后面,那雙睿智的藍眼,深邃如海。 “請坐吧,麥格教授。”他對右邊的女人說了句。 麥格坐下。 鄧布利多目光巡視過另外幾張面孔。 “情況大致如此,諸位有什么問題嗎?” 赫奇帕奇學院的院長,波莫娜·斯普勞特教授第一個開口。 她是一個身材矮胖的女巫,渾身散發著和她熱愛的草藥學工作一樣的泥土味兒。 “米勒娃,你說那孩子在幾秒內,就催生出了一株剛種下去的土豆?”她急切地問,“有沒有可能是生長咒的變體?” “不是。”麥格搖頭,“整個過程中,他沒用魔杖,也沒有念任何咒語,而且我也沒有察覺到任何魔法類的波動,只是蹲在那里,把手放上去。” “或者是某種稀有藥劑的效果?比如三級生骨草的萃取液…” “我看得很清楚,當時他的手里連一只瓶子都沒有。” 斯普勞特吸了口冷氣,“那顆土豆呢?你應該帶回來了吧?” “嗯。” 麥格從懷里取出一個小袋子,打開后,從里面拿出了一顆發了芽的土豆。 斯普勞特接過土豆,小心翼翼地撥開根須,檢查芽眼,又湊近聞了聞,甚至折下一段極細的側根,在燭火下觀察斷口。 “根系新鮮完整,細胞結構穩定,含水正常,沒有藥劑的澀味,根系沒有強行膨大的痕跡,也沒有生長咒造成的纖維空化。” 她抬起頭,神情興奮又凝重,“它看上去完全沒有強行催生的痕跡,和正常發芽的土豆一模一樣。” “讓我來檢測一下。”一個尖細的聲音從一疊書堆上傳來。 說話的是菲利烏斯·弗立維教授,拉文克勞學院的院長。 有著妖精血統的他,身材矮小,所以必須借助知識的幫助,才能和其他人的視線處于同一水平線。 他從口袋里抽出一根魔杖。 杖尖飛出幾道彩光,落在土豆上。 片刻后,弗立維表情嚴肅的宣布結果。 “我用了三種檢測術,都沒有檢測出任何可辨識的魔法痕跡或者魔力波動。但是,它的確殘留著一點奇異的能量。” 幾雙眼睛同時看向了他。 “什么能量?”麥格問。 弗立維凝思片刻,回答,“我從沒見過,確切點說,它不像任何一種已知的魔法能量體系。要么它是全新體系,要么是極其古老的體系,甚至脫離了現代魔法學的記錄范圍。” “可這孩子是個麻瓜。”斯普勞特提醒。 “沒錯,這真是讓人好奇,又或許…”弗立維思考其他可能性。 “抱歉,請允許我先暫時澆滅諸位過剩的熱情。”一個陰冷如針的聲音從陰翳里刺了出來。 那是個身穿黑袍的黑發男人,也是斯萊特林學院的院長,西弗勒斯·斯內普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