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火雨,姜許抬起頭,哪怕身處白蒙蒙的蒸汽中,整個眼眸依舊被照的透亮。 他腳尖輕點,牽扯出一片蒸汽脫離出那團白茫去。 噼里啪啦的火焰隔著蒸汽在水池上燃燒著。 嬰啼聲擾耳。 松柏伴隨著他們的打斗被蠻橫的打斷,嘩嘩的傾倒而后“砰”的一聲砸到反池上。 透著光芒,箭身擦出烈火灼熱的再度沖著九嬰那扭曲成一團哭泣的腦袋而去。 這一箭若是沒有阻礙,將再度貫穿九嬰的腦袋開來。 可是那粗壯的黑蟒身軀背后卻猛的生出雙翼來。 一個又一個的人,身體被融化燒在一起,面容猙獰的想要向外爬去。 那些粗短更不一的手指微微彎曲著又舒展開來。 病態的想要向外掙扎,像是羽翼上隨風而動的羽毛。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腦袋串成兩串,分別在兩側充當著羽翼的骨骼,拉扯而出。 雙翼稍稍揮動,那一顆顆腦袋間就發出輕微的摩擦聲響,他們在痛苦的叫嚷著:“好痛!快,快停下!” 數十上百具的身體開始晃悠起來,那雙翼揮動著帶著九嬰騰空而起。 只剩下八個嬰兒腦袋的九嬰高高懸于空中。 遮蔽了月光與星輝,地面籠罩在它的整個陰影下。 悲鳴與哭泣聲交織,好似神圣宏大的管弦樂在奏響,霧氣不斷的彌漫開來,沉在陰影下的水面。 姜許彎弓射箭,卻被那雙不屬于故事的雙翼所拍落。 只有一個胡子拉碴的大叔腦袋被打掉大半,血跡飛濺著,只剩半拉的嘴唇微張微合的道:“好痛…,放,放過我…” 五十嵐他們用無辜者的性命為九嬰堆砌出了一道陰森森的護身符。 至少就如今的姜許難以單槍匹馬越過故事的加持,將這得到怨鬼纏身的九嬰射殺在兇水上。 不過在場的卻也并非只有他一個人。 遮蓋一切的陰影中,突生一道洶涌的光束洞穿了九嬰那人骨翅膀。 漆黑濁浪翻涌蒸騰,耳畔的管弦樂忽的空了一瞬。 那道陰影被撕裂開來,皎潔的月光灑下。 身著白裙的魔法少女舉著手中發熱發燙的白洋玫瑰傘。 身后的星輝灑在她的身上,那耀眼的金發不再被拘束在棒球帽里,肆意張狂的飛舞起來。 當她從那破洞中,顯露出她身影時的那刻,仿佛萬籟俱寂了剎那。 而后那凄慘的哀哭聲才再度傳來。 姜許再度彎弓射箭。 九嬰試圖再度揮動雙翼去阻攔這星光璀璨的一箭。 可是空見雪穗比它更快些,手中的洋傘匯聚魔力,點點漣漪開始在傘尖擴散開來。 那充斥著哀嚎與罪孽的雙翼被打出空洞來。 姜許那在故事中的一箭再度射爆了九嬰的一顆腦袋。 就連姜許本人都有些詫異他與空見的配合。 雖說先前就推測出九嬰會有這樣的異變,所以提前就商討好了策略。 很是簡單,由姜許對上故事中的九嬰,空見雪穗解決不存在故事里的變量。 所以… “配合我。” “我來了。” 那遮蔽的陰影不斷被打穿開來。 那混著血水與雜物的黑壓兇水上,一抹又一抹的光再度照了上來。 當五十嵐悠鳴遙遙看見此地的時候。 九嬰最后的一個腦袋也被輕描淡寫的射穿開來。 它的身軀狠狠的砸到搖曳著血絲的兇水上,生機逐漸消散開來。 五十嵐止住了腳步,頓在半空之中。 她身后的水澄,九條以及站在水澄佑介身后的一衛家主見此也紛紛停了下來,站在她的身后沒有越位。 但是他們不過去,并不代表著姜許和空見雪穗就發現不了他們了。 臉頰上飛濺上鮮血的姜許,甚至就那么坐在那龐大的黑蟒身體上。 他笑的天真浪漫,像是炫耀般的沖著五十嵐悠鳴等人揮手示意。 晃了兩下后,就又將手合攏做出喇叭樣式對著四人的方向挑釁般的喊道: “你們來晚了哦~” “…”五十嵐悠鳴瞇著眼睛看著這一幕,都氣笑了起來。 她冷艷的面容淺淺的掛起一個笑容,重新邁開腳步領著眾人向著姜許靠近。 姜許身旁的空見雪穗則是緊張的攥緊傘柄。 只要姜許開口她就會第一時間攻擊這四人。 但是哪怕是第一次見面,姜許卻好似遇到許久不見的老友般對著五十嵐悠鳴開口道: “怎么樣?看樣子是要和解了,我的和解禮物呢?” 在確定了來者的配置后,姜許好似過年時候期待著壓歲錢的小朋友。 笑瞇瞇的搓了搓手,而后將雙手合攏放在微微側歪著的臉頰旁開口到。 五十嵐悠鳴看著刻意犯賤的姜許,眼皮子跳了跳。 嘆了口氣后,挑眉開口道:“如果九嬰還活著,那我還能親自送上門來。” “但現在恐怕得小朋友,你親自來拿了哦。” 水澄佑介和九條空切聞言都不可置信的看向五十嵐悠鳴的背影,事到如此你要和解? 至少先再打一架吧,哪怕明知是無用功,但如果不做的話,你帶我們來這里干什么? “嗯,剛好。”姜許對此并不意外。 當著別人面打她臉還想要好臉色看,那確實不太現實。 也是因此,姜許早就準備好了拿禮物的鑰匙。 來自星夜會被捕犯人柳霞枱留下的饋贈。 “水澄家伙同曾經的星夜會,謀害無辜幼童,將星夜會中被洗腦的虔誠女性信徒送入水澄家的灰產中接受‘贖罪’。” 姜許拿出柳霞枱的記事本,其中明確的記錄了多名女性信徒出了道場去進行義務活動對自己的過去贖罪。 “同時在這次行動中,水澄佑介家主涉嫌誘導空見雪穗前往谷町,主觀上造成無辜者死亡。” “證據就是爆發發生的地點以及水澄家主發布的定位重合,水澄家以及水澄家家主的都應批上有罪。” 說完這一切的姜許鼓起了巴巴掌,微笑著對著掏出香水的五十嵐悠鳴開口道: “以上就是我的誠意,把這個無論如何都會死的家伙腦袋送給我吧。” 五十嵐悠鳴將混著草藥的香水向著震驚,想要反抗的水澄佑介噴了噴。 草藥和先前香檳里的藥起了反應,水澄家主感覺自己的身體一軟了瞬。 力氣剛恢復一點,他的眼前就浮現出鬼影拽住他的腦子往后砸。 一衛明理也配合著上前,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開口誦讀著。 水澄佑介的腦袋上浮想出一道道黑色紋路蔓延全身,死意盡顯。 五十嵐輕描淡寫的割掉了,這來不及反抗的水澄佑介的腦袋。 將這干巴巴的小老頭丟給姜許道:“還有嗎?” “九條家的九條沙伊上報過虛假定位,嗯…肯定是九條家主管理不嚴,讓下屬自作主張了。” 腦袋砸到黑水上,咕嚕咕嚕滾到那無頭九嬰龐大的黑蟒身軀旁。 姜許也懶得去把它撿起來,只是手指微微抬起然后用著天真無邪的口吻開口到。 九條空切也聽明白了姜許的意識,他想要呵斥眼前這個膽大妄為的家伙。 但是看架勢,和解是必然的結果。 那么也就只能讓九條沙伊為他的九條家獻身了。 正反沙伊那小子也天天把九條家扯在嘴上,享受了這么久的榮耀也合該付出。 “可以,我把他叫來。”九條空切點了點頭說著,通過設備將命令發送給九條沙伊。 姜許倒也想同對待水澄佑介那般,直接讓五十嵐把九條空切的腦袋給砍下來。 只是二者是不同,九條是五十嵐的人。 可以狠狠的打上三板子,但不能真給他打死了。 因此,當看到一無所知的九條沙伊到場后,九條沙伊被空切一把握住。 沒有多說一句話,簡單粗暴的捏斷他的腦袋。 無頭尸體和無身腦袋齊齊掉落在水面上,和水澄佑介的腦袋貼在一起時。 姜許也就沒有繼續逼迫九條空切必須再給出什么交代來。 反倒是給一同前來的楠木小次郎以及細川雅美子給嚇得夠嗆,一時之間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夜風裹著腥濕的水汽吹來。 斷裂的樹干上還掛著燒焦的針葉,偶爾風一吹,便簌簌的掉落水中。 渾濁的漣漪一圈圈的緩緩擴散。 二人看著這副狼藉以及那橫臥在水面,只剩下斷裂脖頸的漆黑蟒身。 他們是無論如何都想不到,昨天中午才到大阪,甚至于今天下午才剛剛離開天守閣的姜許。 居然當著家主的面,殺死了他們馴養了這么久的九嬰,而且看起來還沒有受到什么傷勢。 他究竟是怎么在這么短的時間里,能夠坐在家主們的身前談話,輕飄飄的就讓剛剛還在他們身旁的人死掉助興。 而且,他既然能讓九條家家主殺死九條沙伊。 會不會三言兩語就可以讓自家家主親自動手殺死他們? 這么想來,小次郎和細川雅美子就無比慶幸自家的家主不在這里。 “那么…” “和解愉快。” 在場眾人噤聲,就只有姜許擺著一副等著人夸的賤模賤樣展開雙臂到。 “既然空見閣下的誤會解除了,幕后之人也得到了應有的清算,她的通緝令我們會進行取消的。” 五十嵐只覺得當務之急是送著這兩位瘟神,于是溫和的笑到。 “那我們明天就回到京都,不小心進入公安九課獲取的信息什么的,我們自然就是不知道咯。” 姜許看向眾人說到,手伸向空見雪穗,她沒有反抗,十指交叉。 他高舉二人的手臂,隨即對著眾人說道:“不過,談了戀愛總還是會旅旅游的,這很正常吧。” “蜜月旅行什么的,我們或許會去夏威夷,新西蘭又或者找一片粉紫色的薰衣草海。” “只不過大阪也很漂亮,我們還有很多地方沒去逛過。” “說不準有空了會來再…見一見的。” 姜許話還沒有說話,空見就將手臂往自己的方向抽了抽。 她倒不是要和姜許分開,空見纖細白皙的五指緊緊的握住姜許。 只是將他的手拉到身前,然后俯下身子親吻了下姜許的手背肯定道:“這很正常。” 在略帶焦香的烤肉味彌漫的夜晚,涓涓水聲伴隨著二人。 空見雪穗的聲音冷冰冰的,但是嘴唇很軟,姜許感覺像是貼著一塊冰涼的布丁。 她至今仍然記得木村夫婦那句【假情侶不得比真情侶更親近,像是新婚夫妻一樣恩愛,才會有人信嗎?】 原本還想點破這不斷犯賤姜許的五十嵐悠鳴,見此都啞口片刻。 唯獨從姜許的影子里不斷探出拳頭,偷偷痛擊著他的腳踝。 “你不想事了?”五十嵐片刻后挑眉到。 從始至終都沒有退出魔法少女狀態的空見,周照開始匯聚起淺淺的魔力粒子。 她隨時準備為了姜許進攻,將他的手往后拉了拉。 “你們因為Princess Kaguya會被入侵,公安九課和你們家族間的關系會不得已松懈幾分。” “而且你們需要時間去處理那些尾巴,迫不得已的充當些日子的好好先生。” “這就夠了,我不是迂腐的人,只要你們能改善不管是不是從心的,我都懶得再和你們作對。” 姜許又把被空見雪穗藏在身后的手拿了出來到。 他并不需要躲在空見的身后,沒那個必要。 “當然或許會有人按耐不住,也無所謂。” “畢竟就算我給了你們時間,又如何?” “哪怕你們把現在已知的那些東西打掃干凈了,這又并不代表我們再也找不到了。” 這番話說的桀驁,語氣卻是輕描淡寫的溫和笑意。 姜許就像是做早餐的鄰家大哥哥,笑著問熱牛奶要不要加糖般,帶著股愜意。 “姜許君,你真的很狂妄。” 五十嵐悠鳴看著那下面,從一開始就在挑釁著她的姜許語氣忽的冷冰冰起來到。 向來沒有人膽敢在她面前這樣放肆,哪怕是公安九課的總負責人也不會。 “所以呢?” “你是想要殺死我們嗎?” 姜許懵懵懂懂的歪著腦袋開口疑惑到。 空見雪穗覺得這樣的姜許很可愛。 雖然大阪的這些人似乎并不這么想。 尤其是五十嵐悠鳴,這個氣質冷艷華貴的女人又一次氣笑了。 “當然…不會,身為大阪的民眾,我很高興你夸贊認可大阪的風景。” “我也同樣代表大阪的公安九課,隨時歡迎你們來這邊,旅游。” 她淺淺的笑著,最后兩個字有些咬牙切齒的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