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唐三的屬性卡定格在“0級”那一行,淡藍色的光幕映照著整個斗羅大陸每一張呆滯的臉。 史萊克學院操場。 弗蘭德還保持著剛才拍玉小剛肩膀的姿勢,手懸在半空,嘴角的笑容凝固了。 他盯著天幕上那個刺眼的“0”,眼珠子一動不動。 “三…三哥也…” 馬紅俊喉嚨里擠出一句話,后面的話像是被人掐斷了,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干干凈凈。 奧斯卡“撲通”一聲坐在地上,嘴張得老大,半天合不攏。 他剛才還在喊“三哥是海神”,現在天幕告訴他,海神也歸零了。 “海神也…也扛不住?” 戴沐白的聲音干澀得像是砂紙刮過鐵板,攥緊的拳頭松開了又握緊,握緊了又松開,指縫里全是汗,“那…那我們修煉還有什么意義?” “是啊,連三哥都…” “那我們怎么辦?我們以后怎么辦?” “還有13年…13年后大家的等級全沒了…” “那我們還修煉嗎?反正未來都要清零的…” 恐慌像潮水一樣蔓延開。 剛才玉小剛那番話建立起來的一點信心,在天幕上唐三歸零的畫面面前,碎得干干凈凈。 朱竹清咬著嘴唇,一言不發,但攥著寧榮榮胳膊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寧榮榮已經連哭都哭不出來了,一雙漂亮的眼睛空洞無神。 小舞癱坐在地上,仰頭望著天幕中躺在石板上等級歸零的唐三,嘴唇哆嗦著,眼淚無聲地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腳下的泥土里。 “哥…”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連你也…” 玉小剛站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 他剛剛還在為“唐三是海神,未來能幫他們繼續修煉”而激動,現在就看到了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等級歸零的畫面。 “海神又如何…”他喃喃著,聲音發苦,“成神了又如何…” 他閉上了眼睛。 唐三本人也呆滯在原地。 … 武魂殿,教皇殿。 比比東坐在教皇寶座上,一雙鳳眸緊緊盯著天幕中唐三歸零的屬性卡。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眼底閃過一絲快意。 “唐三…海神?呵…”她冷笑一聲,聲音里滿是嘲弄,“一百級又如何?海神又如何?在神罰面前,還不是一樣要歸零。” 她靠回椅背,修長的手指輕輕敲著扶手,心情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 只是下一秒,嘴角的笑意慢慢僵住了。 唐三成神都被清零了。 那她呢? 她未來也是羅剎神。 如果神罰是真的,如果連海神都逃不過,那她的羅剎神位、她一百級的修為,未來又能保住嗎? 比比東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她剛剛還在幸災樂禍,此刻卻只覺得后背一陣發涼。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鳳眸中閃過一絲她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慌亂。 “本座…本座未來也會被清零?”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權杖,指節泛白。 如果連唐三的海神都被清零了,那她的羅剎神又憑什么例外?神罰面前,所有神祇都一樣。 比比東靠在椅背上,臉上的表情沉了下去,嘴唇抿成一條線,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 供奉殿上空。 千道流的笑聲還在風中回蕩,但他的表情已經徹底僵住了。 他盯著天幕,嘴角還保持著上揚的弧度,但那弧度定格在那里,上不去下不來,成了一個極其難看的表情。 他剛才笑得有多大聲,此刻就有多難堪。 “天使神…也會被清零?”千道流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茫然。 他剛才還在為千仞雪成神而狂喜大笑,現在那股狂喜被天幕上唐三歸零的畫面碾得粉碎。 海神都逃不過。 那千仞雪的天使神呢? 千道流緩緩閉上了眼睛,俊美年輕的臉上第一次顯出了幾分老態。 … 天斗帝國太子府深處。 千仞雪獨自坐在昏暗的房間里,屏幕上反射的光映在她臉上,那雙金色眼眸里滿是不可置信。 她剛才還在為天使神的身份而喜悅。 可現在,天幕告訴她,海神被清零了。 海神,一百級,成神了,照樣歸零。 “連海神也…”千仞雪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輕輕吐出一口氣,攥緊的手指緩緩松開。 “神也會被罰…”她低聲喃喃,“那我這個天使神…又算什么?” … 海神島。 波塞西站在海神山巔,海風卷起她的長發,獵獵作響。但她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一動不動。 她望著天幕,看著海神的屬性卡定格在“0級”,看著那枚藍色金色的神環碎裂消散,看著那個年輕的海神從神壇跌落,淪為凡人。 波塞西的嘴唇微微顫抖。 她的信仰,是海神。 她這一生,守護海神島,供奉海神,等待海神的傳承者。 她把自己的一切都獻給了海神。 海神就是她活著的意義。 可現在,天幕告訴她,海神被神罰清零了。 雖然海神唐三不是她現在信奉的海神大人,但是他也是未來的海神傳承者啊! “海神大人…”波塞西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茫然。 她不知該怎么形容此刻的感受。 … 天幕之下,無數人看著唐三被清零的畫面,反應各不相同。 有絕望的,有茫然的,有憤怒的,也有竊喜的。 “哈哈哈…看到了嗎?連海神都被清零了!” 一個五十多級的魂王站在路邊,指著天幕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老子辛辛苦苦修煉了三十年才五十七級,那些天才十幾二十歲就魂斗羅封號斗羅,憑什么?現在好了,大家一起歸零,眾生平等!哈哈哈哈哈…” “你瘋了?”旁邊的同伴拉他,“連神都被罰了,你高興什么?” “我為什么不高興?”那個魂王紅著眼睛,“我一輩子卡在魂王上不去,那些天才輕輕松松就魂斗羅,我認了,我天賦不如人。可未來大家全歸零,哈哈,那還有什么好說的?公平!太公平了!” “…” 類似的場景在斗羅大陸各處上演。 那些底層魂師、那些一輩子困在低階的魂師、那些因為天賦不夠而被人看不起的魂師,此刻看著天幕上一位位神祇、一位位封號斗羅被清零的畫面,竟然生出了一種詭異的痛快。 “你天賦好又怎樣?你成神了又怎樣?未來還不是和我們一樣歸零?” 這種聲音在人群中悄悄蔓延,帶著一種扭曲的平衡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