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幣! 而且是“無瑕疵的”銅幣! 或許正是因為這個前綴,所以后面的“擬態信息讀取”也沒有了第一次時的“初級”二字。 自己的“鐵手”就是用銅幣得到的。 “選3。” 葉歡道。 一枚古銅色的、有著齒輪狀圈線的完整銅幣悄然浮現。 “使用方法:” “1、選擇目標,進行投幣;” “2、獲得對方的全生命信息要素投影,持續3分鐘。” “3、這一次你獲得的銅幣等級更高,可以對那些比你高一個大境界的人使用。” 第3條是多出來的! 也就是說,“無瑕疵的”銅幣能對九曜級武者進行擬態投影! 潑天的財富! 葉歡心頭大喜過望。 雖然已經是深夜,但他一點困意都沒有,立刻開始考慮,究竟要將這枚銅幣用在誰身上。 夏洛寧? 似乎有著極高的門第,又加入了太陰宗,成為正式弟子第一名之后,又歷經了這么多年。 她至少也是九曜級! 宋浮山? 被稱為“孤狼”的高手,一個人殺穿數百追兵,獨自活下來的高手! 也可以啊! 但是—— 葉歡冷靜下來,不由又陷入猶豫。 不是太陰宗弟子,施展太陰宗功法招式,是武道大忌。 根據自己在太陰宗修行的三個月見聞來看,按照宗門規矩,這種偷學者是會被“追回”功法的。 也就是被干掉。 自己唯一的辦法是學了太陰宗功法,獻祭成技能點,用來補充給其他技能。 除此之外—— 選宋浮山呢? 天天跟科長一起上下班,萬一有哪天遇見危險情況,跟科長施展同一招式對敵,豈不是當場死翹翹? 就算自己小心,可宋浮山的功法,未必適合“避禍求生技能樹”! 這很不穩妥。 如此說來,還是要找個陌生的九曜級武者才行。 找誰呢? 葉歡陷入沉思。 忽然。 他起了一個念頭。 “或許…可行…” 葉歡喃喃著,忽然站起身,出了門,沿走廊望去。 綜合事務辦公室的門開著,燈還亮著。 不必去找她。 只用從門口過一趟就行。 葉歡拿著手機,裝作看手機的樣子,從綜合事務辦公室門口閃過。 這時候剛好有幾名調查員從里面出來。 葉歡極其自然地朝房間里看了一眼。 一瞬。 “投幣,選擇夏洛寧。” 他在心頭默念道。 銅幣頓時從眼前消失了。 腦海里隨之出現了一道消息: “以‘無瑕疵的銅幣’進行擬態投影,只能選擇比你高一個境界的目標。” “當前目標原本無法實現投影。” “但由于當前目標徹底收斂了力量,甚至連精神力也壓制到了極點,本次嘗試勉強成功。” 成功了。 …見鬼,這位夏洛寧到底是什么境界的武者啊。 葉歡心頭震動,但還是加快腳步,迅速上樓。 他重新來到天臺上。 此時已是午夜。 整個城市陷入黑暗中,只有零星的光亮,映照在深遠廣大的建筑群落上,顯露出模糊輪廓。 “你來了。” 一位少女出現在葉歡面前。 她梳著馬尾辮,頭戴鴨舌帽,身上是一件大大的T恤衫,看上去只有十七八歲。 ——這跟葉歡上次在太陰宗入門測試里見過的小女孩,頗有幾分相像。 “下面辦公室那個真的是你?”葉歡忍不住問。 “當然啦,這種事只需特制的面具就可以做到,是不是覺得我很成熟穩重啊?” 夏洛寧得意地說。 “你到底是擬態投影,還是她本身?”葉歡又問。 “我當然是投影,剛才的語氣神態,其實是我模擬了她的脾性——好了,我們時間很短,現在我就仔細跟你說。” 夏洛寧上前一步,以手指點住葉歡眉心,開口道: “她身上很多功夫,你都學不了,因為干系太大,牽扯太深,一旦引出禍患,你就完了。” “還因為那些功法極兇極烈,上不了你的技能樹。” “所以你就老老實實學藏山樁吧,它極有來歷,值得你認真對待。” 手指貼緊眉心。 “等等——她已經把藏山樁講給我聽了,你還要再傳授一遍?” 葉歡忍不住問。 “這門樁法何其廣大,何其淵深!” “你只是學了個開頭,在以后的漫長修行歲月里,隨著你的成長,以及對功法的深入理解,你會遇到層出不窮的修行問題。” “你以后不太可能天天請教她。” “所以這次我把藏山樁的所有內容全部傳授給你,以后你不必問任何人,只用修行即可。” 霎時間。 葉歡看到了一副畫面。 夏洛寧三歲的時候,就開始有專人教她這門樁法。 春去秋來。 她一年年長大。 在站樁過程中,她身上出現了各種神奇的事情。 比如呼吸的時候會覺得渾身在膨脹,又或者四肢自己動,乃至渾身骨骼節節作響。 甚至在她開明點的時候,也發現自己的明點跟常人不同。 每當遇見狀況,都有人專門來跟她講解。 七歲之前,有兩名年輕武者專門講解。 七歲后換為一名八極道藏的強者。 十二歲后,由一名看不出修為的老者負責解釋樁法上的問題。 所有這些記憶,所有的站樁要領,全部涌入葉歡的腦海之中,深深烙印,再也無法忘記。 但是這還沒完—— 所有關于藏山樁的解讀,一直到夏洛寧十七歲,就沒有了。 因為她此刻正是十七歲的年紀。 緊接著。 葉歡腦海里突然跳出來一行信息: “正在采樣、比對、全面解讀。” “正在采取進化路線。” 是的! 當初修習《鐵手》也是如此! 通過銅幣去修習擬態投影的功法,會直接超越原本的功法,產生進化類的異變! 自己修《鐵手》而得隱藏其中的儀式之火。 這個過程又要再來一遍了! 葉歡忽然發現自己變成了夏洛寧。 從十七歲開始。 他代替夏洛寧修習藏山樁法。 每當遇到問題,身旁那位老者便會詳細解讀。 時間一年年過去。 其他的一切仿佛都變成了快進,唯有對于樁法的修行,是完整而清晰的畫面。 二十七歲。 解讀藏山樁的人,變成了一具棺槨。 “夏洛寧”在一處密室里問,棺槨里便傳來人聲,進行解答。 如是修行,時刻不輟。 又過了三十年。 “夏洛寧”再次來到棺槨前,提出了一個新的問題。 棺槨里傳來一聲嘆息。 一道蒼老的聲音隨之響起: “不必再來問老夫了。” “你在此樁法上,已經超越了所有人,以后的路,你需要自己去走。” 到此刻。 “夏洛寧”又變回了葉歡。 數十年的樁功,全部了然于他心頭。 但他依然沒有停止探索。 在接下來的時間里,他結廬于無人的雪山之巔,在一處無人的洞穴里,繼續領悟藏山樁功。 渴了就喝口雪水。 餓了就抓附近的動物,腌制成能長久保存的肉條,有些植物的根莖和種子,也是他用來果腹的食物。 一年又一年。 一直到他一百二十八歲那年,終于在一次站樁的時候,進入無相無我的藏山境界,停了呼吸和心跳。 這一瞬。 他已經進入了瀕死之境。 在這壽命終結,即將離世的一刻,自己一生的所有景象,如走馬燈一般浮現眼前。 即便是在這樣的情形下,他還是在認真觀察所有練樁功的畫面,一絲一毫都不放過,仔細揣摩其中的奧妙。 忽然。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臉上浮現出滿足的笑意,開口道: “失之毫厘,謬以千里。” 雪山洞窟恢復了徹底的寧靜。 一個武者的生命之火就此熄滅了。 葉歡猛然睜開眼。 夏洛寧就站在他對面。 夜色寧靜,城市在黑夜中沉沉睡去,絲毫沒有被他驚動。 “我練了多久?” 葉歡問。 “一秒。”夏洛寧說。 葉歡點點頭,不說話。 一百二十八年,白云蒼狗,彈指即逝。 可是! 這又跟領悟《鐵手》的時候不同。 《鐵手》是直接領悟完全,又領悟了其中的儀式之火。 修煉藏山樁,整整一百二十八年,無數心得體悟,無數方便法門了然于心。 但是這門樁法,自己沒修到底! 一百二十八年,都不知道它的盡頭是什么樣的。 這是何其恐怖的法門! 更讓人心驚的,其實是另一樁事。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自己憑借走馬燈的幻象,忽然掙脫了整個武道修行過程,得天地之奧秘,俯瞰整部功法,發現了藏山樁里的瑕疵! 這門功法確實很深,很有來歷,也很強。 但正因如此,當一部如此恢弘浩大的樁法,有了那么一丁點的瑕疵,那么它會越往后練,越無法糾偏。 它對武者的影響從“有益”逐漸變成“益害參半”,而且無法更改! 大象起舞,錯了也停不下來。 不外如是。 這便是自己臨終時,為什么要說那句“失之毫厘,謬以千里”。 葉歡深吸一口氣,調整心緒,在原地擺起樁功。 按照自己“臨死前”的感悟,對行功之中的要訣進行微調,剔除謬誤,以正確的要義加入其中。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忽然。 葉歡腦海里浮現出一道全新的信息: “通過一百二十八年的苦修,你發現了《藏山樁》中的謬誤,并在臨終前,完成了一次修正。” “回到現實世界,在修煉此樁法的一開始,你可以立刻糾正它,消除隱患,借助此樁法以及你的整個百年修行經歷,令你的樁法更上層樓。” “恭喜。” “你領悟了全新的、更為神秘和強大的樁法,其名為:” “混元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