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張了! 葉歡搖搖頭,只覺得又高興又擔憂。 七八分鐘后。 城區警局。 安全屋。 羅莎舉著手機,看著屏幕上的那一幕。 “以前呢,總想嚴厲一點,覺得這樣會對年輕人的成長有幫助。” 劉長老臉上帶著真誠的笑意,縮肩弓腰,點頭如搗蒜: “是我錯了。” “現在的年輕人,其實根本不用我們教。” “你們什么都會,什么都比我們強。” “羅莎小姐,都是我的錯。” 她開始流淚了。 聲音顫抖,語氣真摯,表情逼真。 葉歡微微點頭。 這個老女人,當邪教徒其實埋沒了自身的才華。 這樣的感染力,應該投藝術類行業的。 下輩子吧。 希望她下輩子早點發現自己的長處。 “誤會已經消除,你應該暫時安全了——你家里都還好吧?有沒有什么需要幫助的?” 葉歡問。 “我是孤兒院長大的,在您的幫助下,這個冬天大家能很好的度過了,我非常感激。”羅莎輕聲說。 原來是這樣。 葉歡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機。 ——非常老舊的款式,屏幕上還有好幾道長長的裂痕。 那—— “那些人為什么要抓你?”葉歡又問。 “紅衣主教要用我的靈魂舉行儀式——本來你沒有發消息的話,我就上儀式臺了,但你給我發了那一條消息,我用你的辦法,躲在了這里。” 羅莎輕輕晃動腦袋,看上去有些得意。 破案了。 “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恨。” 所以自己又一次擋了紅衣主教安琪的路,打擾了她的“興致”。 可是—— “你是教會的教徒,為什么會殺你?”葉歡問。 “只有核心人員有安全保障,其他加入者不過是羔羊。”羅莎說。 話說到這里,羅莎已經敞開心扉。 剛才的視頻之中,偶爾露出了包廂里的景象。 那些人安靜地坐在飯桌前,七竅流血。 包括那個十都武者王龍。 眼前這位儀式執行者保護了自己,然后完成了一次反殺。 他完完全全地站在自己這邊。 現在。 為了幫助彼此,有什么話,都可以拿出來說。 “什么樣的人算核心人員?”葉歡問。 “紅衣主教身邊的人,聽從她號令的奴仆們。”羅莎說。 “原來如此。” 葉歡靜靜感受了一下。 儀式火焰的力量已經完全潛伏起來,不再受外界的引動,除非自己召喚它們。 ——偉大存在并不在這里。 可是。 這件事一定沒完。 “教會里武者多嗎?” 葉歡問。 “不算多。”羅莎說。 “有九曜級別的武者嗎?” “我們這座城沒有,聽說其他城有。” “現在的武者們在做什么?” “有幾個‘十都’級武者不見了,不知道去干嘛,反正當時舉行了非常盛大的儀式。”羅莎說。 “是什么時候的事?”葉歡問。 “前一段時間——應該是礦區出事的那個晚上。”羅莎道。 葉歡默默點頭。 黑潮教會確實在計劃著什么事。 只是羅莎不知道。 好吧,這件事先放一放。 “你知道一些教會的秘密據點吧。”葉歡問。 “知道。”羅莎說。 “你看,”葉歡身子前傾,攤手道:“我只是一個剛進入調查局的調查員,沒有什么實力,也沒殺過人。” 羅莎瞪著他。 他神情真摯,語氣誠懇道:“我想加快調查進度——當然,我沒有權力調動別人來協助我,而我本身武道實力也不高。” 羅莎點了下頭。 你確實不必有太高的武道實力。 我親眼見到偉大存在賜予你了高等火焰,那威力是極其恐怖的。 “我愿意配合,需要我做什么?” 羅莎問。 葉歡笑了笑,說:“請把那些相對安全的據點告訴我,以便于我進去撿漏,找一點有用的情報。” “要多安全?”羅莎問。 “我只有一個人,不想以身犯險——” “我希望直到我從那些據點出來的時候,里里外外也不會碰到什么人。”葉歡道。 ——這個儀式執行者要開殺戒了。 一定有什么事激怒了他。 但他不說。 那就不問。 但可以提醒。 羅莎垂下眼眸,柔聲細氣地說: “那樣的地方,所在之處都很偏,去一趟很麻煩的。” “怕麻煩就會有更大的麻煩。”葉歡說。 羅莎怔了下,微微點頭。 事情已經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他都有這種覺悟了,那我還猶豫什么? “我剛好知道一些絕對安全的據點,我寫給你?” “好的。” “那我開始了。” 羅莎直接拿起桌上的筆紙,飛快寫下一行行詳細地址。 葉歡默默看著,忽然道: “教會里像你這樣的人,還有嗎?” “沒有。” 羅莎回答地十分堅決。 “你怎么知道沒有?”葉歡笑著問。 “據我觀察,羔羊會定時宰殺。”羅莎輕聲說。 葉歡看著她。 她用力點了下頭,似乎在匯聚力量,好半晌才飛快說道: “我是這一批的最后一個,其他人都死了。” “——我今天終究是迎來了獻祭,在即將去的路上,你留下的信息救了我。” “原來如此,請繼續寫吧。”葉歡說。 幾分鐘后。 羅莎把紙條交給了葉歡。 上面第一行地址,就在距離這里不遠的地方: “廢水處理廠員工休息宿舍,D棟三樓,302室。(調查員先生,這是您需要的絕對安全、絕對沒有人的據點。)” 葉歡看了一陣,慢慢收回目光。 “感謝你的配合,請安心在這里休息吧。” 他說完,拿著紙條,起身走出去。 … 廢水處理廠。 員工休息宿舍。 篤篤篤—— “誰?” “請問這里是員工休息宿舍,D棟三樓,302室嗎?” “是,你是誰?” 咔嚓。 門被人從外面輕輕地卸下來了。 葉歡抱著門走進房間,然后將其放回去,堵住門口,這才朝房間里望去。 房間里滿是人。 男男女女。 葉歡環顧四周,不由舒服地嘆了口氣。 每個人頭上都浮現出“黑潮教會教徒”的身份標簽。 沒有一個漏掉。 羅莎真是個體貼懂事的好姑娘。 不過等等—— 葉歡遲疑著朝冰箱望去。 “尸體。” “尸體。” “尸體。” 一個個標簽從冰箱里蹦出來,懸浮半空。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烤焦的味道。 廚房里有著剛使用過明火的跡象,還有飯菜的香氣。 他們剛吃過飯。 葉歡一不小心就想起了羅莎的那句“羔羊會定時宰殺”。 “你是誰?來干什么?” 一名虎背熊腰的男人站起來,惡狠狠盯著葉歡道。 “我的時間比較緊,就不仔細解釋了。” 葉歡說道。 “勸你還是解釋清楚比較好。”男人戲謔地笑起來,掏出一把槍,在葉歡面前晃了晃。 “槍?” 葉歡一把抓過來,好奇擺弄幾下,然后對準自己的頭。 眾人一靜。 這個瘋子要干什么? 葉歡忽然露出笑容,搖頭道:“事實上,剛才這個動作只是致敬一下,我并不會用槍打自己。” “我這次來,是為了打死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