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間。 走廊、窗戶、外面的調查局景象乃至一切全部消失。 葉歡發現自己站在一座寬敞明亮的大堂里。 自己的身形似乎縮小了不少。 前后左右都是年紀大約八九歲的孩童。 …自己好像也變成孩童了。 前方擂臺上。 兩名孩童正在比武。 擂臺另一邊,擺著一長溜的椅子,坐著一排成年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女孩看準空檔,一個回旋踢,將男孩掃落擂臺。 “停!” 站在擂臺上的裁判喝了一聲。 女孩和男孩一起住手,齊齊朝著那排觀戰的人們行禮。 “夏洛寧勝,袁志道敗。” 裁判大聲宣布。 坐在中間的一名老者開口道: “夏洛寧不必再比了,下去休息吧。” 女孩行了一禮,卻不動。 “你還有何事?”老者問。 “有不少人懷疑我的對手放水,說我是憑門第入宗,早就內定好了的。”女孩氣鼓鼓地說。 “你待如何?”老者又問。 “我要打完。” “打完又是什么意思?” “今次參加太陰宗測試的一共有四十八人,除了我妹妹外,我要打遍所有人——把他們全部打趴下,好教那些多嘴多舌的人都閉嘴。”女孩叉著腰道。 老者一怔,旋即放聲大笑。 其他人也跟著笑起來。 “九歲入流,十歲進十都,十一歲開八處明點——這般實力要是跟他們打,有點欺負人了,洛寧。” 老者道。 “欺負人?”女孩重復道。 “對,你不必在乎那些弱者的言論,因為他們都打不過你,跟他們打甚至會拉低你的水平。”老者循循善誘。 “那行吧,我可不是想欺負人——我是第一名嗎?”女孩問。 “當然。”老者道。 “嘿嘿嘿,你們哪個不服氣,就來找我打一場。” 女孩說完,跳下擂臺,獨自站在一邊。 老者見說服了她,這才朝擂臺上的裁判點點頭。 裁判立刻道: “下一場開始!” “張北勝,葉歡,你們上來。” 葉歡這時頗有些五味雜陳。 太陰宗… 這是太陰宗的入門測試。 許多年以后,當自己進入調查局,詢問三等功兌換什么好的時候,她怎么說? “太陰宗太陰了。” 她這么說。 可是! 她就是太陰宗弟子! 她入宗時還拿了第一名! 葉歡心中泛起一股奇妙的感覺,就像在見證她的輝煌過去。 現在。 自己也必須成功進入宗門! 假如測試結束之后,自己沒能跟夏洛寧一起入宗,那么這一次的身份挑戰就結束了。 看來得努力一番才行! 葉歡跳上擂臺,與對方一起行禮。 “張北勝,請賜教。”對面道。 “葉歡,請賜教。”葉歡也道。 “開始!” 裁判喝道。 葉歡擺了個拳架。 張北勝輕喝一聲,搶步上前,掄起拳頭,一瞬連出三拳。 好快的速度! 好精妙的拳法! 葉歡也是在虛擬的時空中,修煉了多年拳法,又跟夜梟等人較量過,才可以應對。 一交手便知對方的拳法招式在自己之上。 ——但也只是招式而已。 葉歡一手后撤,另一只手抬掌向前輕拍。 鐵手力! 啪! 一掌貫三拳,震開對方手臂不說,直接按在對方胸口,將其拍飛出去。 以力破巧! 張北勝落在擂臺邊緣,神情一變道: “臂如鋼鐵,撼之不動,原來是橫練功夫。” “過獎。”葉歡道。 張北勝抬起雙拳,五指捏成錐形,再喝道: “可惜啊可惜,我家傳的控鶴手,專破你這種橫練功夫,來!” “那倒要領教一二。”葉歡說。 兩人同時前沖,展開渾身解數,與對方纏斗在一起。 霎時間。 “叮叮當當”的聲響密密麻麻,接連不斷。 圍觀眾人齊齊露出意外之色。 “這孩子一身橫練的水準很高啊,有意思。” 一名武者喃喃道。 葉歡在臺上也頗有感慨。 對方的控鶴手確實出乎自己意料,每一招的勁力都匯聚一點,打在身上,企圖透入體內,攻擊內臟器官。 如果是打一般的橫練武者,甚至是鐵手階段的自己,這時候早已被破了外功。 如此高級的武學自己聞所未聞。 ——自己在夜梟他們身上,也沒見過如此精妙的勁力透擊技巧。 不過。 自己現在一身的橫練功夫,乃是由鐵手進階的鐵布衫。 葉歡任由對方不斷敲擊自己周身穴道,雙手并如捶形,迎面一撞。 咚。 一聲悶響。 張北勝再次被擊飛出去,徑直落在擂臺外。 “葉歡勝!” 裁判道。 “可惡,我還有三種秘技沒有施展,你這是勝之不武!” 張北勝在擂臺下大聲道。 “無妨,你可再來一戰。”葉歡道。 忽然那老者開口道: “不必了,你們兩個過來。” 兩人只好作罷,一起走到老者面前。 “見過長老。”張北勝行禮。 “見過長老。”葉歡也跟著行禮。 “張北勝家學淵源,各項武藝我是知道的,入宗吧。”老者道。 “是。” “葉歡——你那武功看上去與鐵手頗為類似,卻又有所不同,這是為何?”老者問。 “我做了功法改良。”葉歡道。 “改良?你?”老者神情訝然。 葉歡也不多說,只把鐵手力、雙龍捶、超·鐵手攔江輕輕巧巧地施展了一遍。 在場的都是高階武者,絕對有眼力看出自己在這招式上的造詣。 而這又是失傳的橫練武學,他們沒見過。 老者看了,沉吟道: “這招式用的過于老練了,我倒是覺得,沒有十幾年修煉,達不到這樣的水準。” 這眼光簡直太毒辣了。 葉歡心頭一沉。 難道這樣也無法通過測試? “你還修習過其他武功嗎?”老者問。 “沒有。”葉歡坦然道。 “寒門子弟多不易,也罷,這里有一本薄冊子,乃是我太陰宗內門弟子武技。” “如果你的悟性和天賦真有那么好,很快就能有所得——我給你一柱香的功夫。” 老者道。 “是。”葉歡拿了冊子,站到一邊。 其他測試者繼續上擂臺搏斗。 葉歡翻看著冊子上的武學,很快就看完了。 坦白講。 以自己淫浸拳掌功夫數十年的經驗,讀這本冊子,是完全讀得懂的。 只是這門名為“飛燕三掠”的身法太高妙、太精巧。 自己從未接觸過如此上乘的武學,也從來沒有人教過自己這種等級的東西。 沒有這樣的眼界,沒有被熏陶過,也沒有扎實的知識傳承。 單靠自己琢磨—— 大概需要幾天時間,自己才能練入門。 可老者只給了自己一柱香時間。 ——這要求過于高了! 那么,先看看這功法能不能上技能樹。 葉歡微閉雙目,開始內視。 只見一個光點輕輕巧巧落在“龜息功”上面,形成了一個“燕子飛舞”的圖標。 可以的! “飛燕三掠”是身法,不僅可以用來戰斗,逃命時更是得力的技能! 自己給技能樹設定的宗旨是“避禍求生”,這樣的身法輕功,自然會成為技能樹的座上賓。 這就有操作的余地了。 葉歡心念一動,腦海中頓時浮現一道信息: “你從‘鐵布衫’上挪移了1個技能點。” “‘鐵布衫’威力大降,重歸為‘鐵手’。” “當前你具備(有所損耗的)1個自由技能點。” 是的! 從“避禍求生專屬技能樹”誕生的時候,就有其規則: “技能點是自由的,但挪移它會造成損耗。” 估計也能用。 無非是不能徹底領悟功法。 但自己也不需要徹底領悟,只要展現出天資和悟性就行! 葉歡將這個技能點投入到圖標“飛燕三掠”上。 一瞬間。 他仿佛進入了一個人人修煉輕功的武學世界。 在那個世界中,他一邊修煉“飛燕三掠”一邊到處尋訪明師。 有了時間,有了眾多武者的指點,葉歡每一天都進步飛快。 很快。 短短數日他就練成了“飛燕三掠”的第一式和第二式。 正當他準備全力修習第三式—— 所有的虛擬幻境突然不見。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依然站在太陰宗測試現場。 擂臺上又分出了勝負。 老者卻搖搖頭,開口道:“你們資質有限,就不要入宗了。” 兩名孩童灰溜溜地行了一禮,退了下去。 時間—— 似乎也過去了很久。 畢竟不是一整個技能點,效用不夠完全領悟功法,在時間上也有所拖拉。 “那孩子,你看完冊子,覺得如何?” 老者忽然問道。 “沒能全學會。”葉歡如實道。 “全學會…”老者失笑道,“你要是能在一柱香內全學會,我倒是要上報掌門,敲聚賢鐘了。” “說說吧,你學了多少?” 葉歡行了一禮,先將冊子遞回去,然后走到場中,小跑幾步,忽然迅若閃電一般,雙腳不斷飛踏殿中的大石柱。 那石柱又光又滑,他卻蹬著柱子,雙肩不動,身子平直朝上升起,一直升到房頂。 “第一式,登云樓。” 有人叫了一聲。 還有人喝了一聲彩。 葉歡踩著房梁飛躍幾步,旋身下翻,倒立在房梁下,雙腳竟然還能連續蹬跑,不朝下掉。 他忽然身形前撲,整個人借著沖力,貼著房梁飛到大堂的另一頭,如游魚一般,身子一扭,飛落而回。 這一套身法使出來,瀟灑而從容,頗有些說不出的韻味。 “第二式,蕩云影!” 又有人叫道,聲音中透著一股不能置信。 只見葉歡落下地,慢慢走回來,一拱手,神情愧疚道: “太難了,一柱香功夫,我沒能學完第三式。” 大家怔怔地看著他。 一柱香。 三式之中,他學成了兩式。 這可是內門弟子要學三到五個月的基礎身法。 “寒門弟子多奇才。” 老者嘆了口氣,再無任何多余的話,點頭道: “本次測試,你可稱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