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歡站在電梯前。 墨綠色的火焰從他手上騰起,熄滅,再次騰起,再次熄滅。 這火確實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用來對敵應該很厲害吧。 七天—— 我可以保留它七天。 在這七天之中,“偉大存在”不會找自己的麻煩。 七次“每日結算”。 先活七天,然后把這火焰獻祭了。 后面的事再說! 叮。 電梯來了。 下了樓,只見那名房屋中介正在小區門口抽煙。 “哥們兒,你剛才是嚇唬我,對吧?” 中介語氣不善地說。 葉歡搖搖頭,壓低聲音道:“真的有,我看見了。” 中介臉色又白了。 “真的?是什么樣子的?”他問。 “紅裙子,長頭發,走路雙腳跳,手朝前伸直,舌頭有三米長。”葉歡道。 中介身子搖晃幾下,半晌,忽然開口道: “還有一處房子,你要不要去看?” 這下輪到葉歡刮目相看了。 “你還有心思做生意?”葉歡問。 “不做生意就沒錢吃飯,等我餓死也會變成鬼,所以鬼不可怕,可怕的是沒錢。”中介道。 “很有道理,我們走。”葉歡道。 ——這是個很有職業精神的人。 葉歡甚至暗暗決定,下一處房屋只要還過得去,就從他手上敲定合同。 二十分鐘后。 一棟單元樓的九樓。 左邊901室。 中介小哥拿鑰匙開門,隨口說道: “這是我手上最好的一套房子了,葉老師,你看看。” 葉歡走進房子,只覺得房間采光好,敞亮,格局也不錯。 從陽臺望出去能看到街道對面的公園湖泊,甚至是遠處的地下河大橋。 就是這里了。 葉歡心頭滿意,說: “房主為什么要出租?” “家里小孩考去大城市了,后來在那邊工作,接老人過去生活。”中介小哥說。 葉歡點了下頭。 這房子旺主。 四周風景不錯。 距離調查局也不遠,走路的話大約五分鐘。 “這小區可不一般,環境好,配置高,住戶都很有身份地位。” 中介小哥又道。 “你怎么知道住戶有身份?”葉歡問。 “對面住戶也是三個月前剛住進來的,我經手的時候,就覺得人家素質極高。” “有多高?” “應該是一名外地來的女武者吧,給你看登記照。” “這也能看?” “你別說就行。” 葉歡湊過去一看。 女子二十三四歲的樣子,眉目如畫,時尚而秀麗。 是夏麗。 見鬼。 竟然住到辦公室主任對面? 絕對不行。 只要夏麗心中起一個念頭,認為自己是有所圖謀的,那就會影響自己在調查局的工作和生活。 “這里多少錢一個月?”葉歡問。 “210個信用點。”中介小哥說。 “太貴了。”葉歡斷然道。 必須這么說。 “葉老師,你大概的心理價位是多少?這價格還可以談的嘛。”中介小哥道。 “我一個小學老師,也不適合住這么高檔的地方,你給我找一個不超過180信用點的房子,如何?” 葉歡道。 “180信用點…您確定?”中介問。 180點不少了。 原身在礦區當保安,一個月也才200信用點。 而且半年沒發工資。 “180點的房子,我要兩套,最好是同一個單元,同一層,對門兒。”葉歡繼續說。 “您要兩套?”中介吃驚道。 “沒錯,這是我給你交的底,去幫我找吧,有合適的我一定簽,這一套房子就算了。”葉歡道。 “真的假的?” “越快越好,絕不欺騙你,兄弟。” 中介看了他半晌,終于相信他是認真的,開口道: “既然您這么敞亮,那我這里還真有兩套房子,比較符合您的要求。” “走!” 兩人迅速離開。 中介帶著他走了兩條街,來到一個新小區。 “朝陽小區也是很不錯的,有口皆碑,住在這里環境很好。” “希望吧,上樓看看。” 兩人上樓看了一下。 在七樓,是一處兩室一廳。 對面也是空的。 兩梯兩戶。 葉歡很滿意。 很快就跟中介小哥去房屋中介公司簽訂了合同。 押一付三,當場付錢,兩房的鑰匙裝信封里,直接給了葉歡。 ——住處終于敲定了! 簽下合同的瞬間,一道信息悄然浮現于葉歡腦海之中: “你迅速且干脆地避開了與夏麗的私下接觸。” “這對于保住你的性命非常有效。” “評價+1。” “當前總體評價+3。” 葉歡怔住。 不是吧。 夏麗到底什么來頭,只是在工作之外的“私下接觸”,就有致命的風險? 嘶—— 讓人有些看不懂。 不過這樣一來,今天的總評價水準,已經趕上昨天了! 葉歡暗暗戒懼,面上卻不動聲色,拿好各種證件,離開了中介公司。 房子雖然租下來了,但家具什么的,也需要添置。 還要請人去礦區家屬院,幫蘇海生他們搬家。 這事兒還沒跟他們說。 等會兒把事情說嚴重一點,嚇唬一下,先讓他們過來住。 礦區家屬院距離礦洞不遠。 礦洞剛死了兩百人,現在還在調查。 能早走就早走! 葉歡心中琢磨著,迅速穿過馬路,從一條小巷子里抄近道,想要快點回調查局。 他突然停住腳步。 巷子前方,悄然出現了兩名男青年。 他們臉上的神情有幾分戲謔,又有幾分怪異,一起盯著葉歡。 ——就像在看一個怪物。 “你們是什么人?為什么堵我?” 葉歡問。 兩人對望一眼。 忽然一道女聲從兩人身后傳來: “看來醫院的檔案沒有錯,他真的失憶了。” 話音落下。 兩名男青年讓開。 一名穿著白裙的長發少女走出來,遠遠地看著葉歡,好奇道: “葉歡哥哥,你真不認識我們了?” “不認識,我失憶了,你們究竟是什么人?”葉歡問道。 ——這女孩的聲音,正是早上那電話里的女聲。 “我們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你什么都沒忘,卻忘了我,老實說,我很傷心呢。” 少女有些黯然地嘆口氣。 她手指微動。 風從她背后吹來,穿過整條巷子。 葉歡忽然記起許多事。 自己確實認識這個女孩。 兩人從小是在礦區一起長大,天天在一起偷雞摸狗,一起出去玩,一起上學,可謂是青梅竹馬。 只是自己失憶后,竟然把這樣一個女孩忘記了。 葉歡再次望向對方。 她梳著齊劉海,白裙,長發,肌膚白皙,身形苗條,看上去就像是鄰家的乖乖女。 不,她就是鄰家女孩。 她叫—— 安琪? “失憶這件事,我也很苦惱,”葉歡搖頭嘆息,“先不要說別的,那張電話卡給我。” “電話卡?”少女疑惑道。 “你今天給我打過一次電話,說了一句就掛了,你那個號碼是我申請的。”葉歡道。 對面的少女陷入沉默。 葉歡忽然朝他們頭頂望去。 只見他們頭頂全部浮現出一行行小字: “黑潮教士。” “黑潮教士。” “黑潮教會紅衣主教。” ——都是黑潮教會的人。 那個少女的身份是最高的,乃是教會的紅衣主教! 原身竟然跟這些人混在一起,而且用自己的身份給對方辦電話卡。 這一方面非常兇險,另一方面則證明了兩人的關系。 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 葉歡有些感慨,抬頭朝自己頭頂望去。 只見自己頭頂懸浮著“調查局一級調查員”。 還好。 原身沒有傻傻地加入邪教,還算有救。 “電話卡可以給你,但是葉歡哥哥呀,你要告訴我,你有沒有得到過什么奇奇怪怪的東西?” 少女問道。 “你問這個干嘛?”葉歡笑著說。 “咱們從小一起長大,彼此間從來沒有秘密,我就是覺得你好像變了個人似的。”少女頗為關心地說。 “失憶對我的影響很大。”葉歡道。 白衣少女眼眸中浮現出一縷幽深的黑暗,又迅速消失不見。 不說。 也沒關系。 一個普通人又能翻起什么風浪? “算了,跟我來吧,葉歡哥哥,我帶你去看點好玩的東西。” 白衣少女笑著邀請。 葉歡正準備搖頭,忽然手機震了下。 拿出來一看。 之前剛轉過賬的那個賬戶,又轉回來了0.1個信用點。 這是什么意思? 只見屏幕上跳出了一條留言: “紅衣主教要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