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楓在這里故意強調“我們仨”,旨在提醒林楚汐,在暑假的時間里,林楚汐就是因為意識到祁楓和夏語桐沒有了那段在東山寺的記憶,所以才會陷入崩潰。 這意味著東山寺的那段經歷對林楚汐而言很重要。 “確實…東山寺也是我很在意的一個地方。” 夏語桐望向林楚汐,“我們之前在那里發生過很重要的事情嗎?” “嗯。” 林楚汐說,“那是八歲時候的事,我們仨跟著奶奶外婆一起去東山寺玩,桐桐在路上跟祁楓吵架,拉著我去探險不帶祁楓,然后我們倆就在山上迷路了。” “當時我們倆嚇壞了,一直邊走邊哭,最后是祁楓找到我們,帶我們走出去的,然后…路上你們倆就和好了。” 說到這里,林楚汐嘴角不自覺展露笑意:“我們也是那個時候約好,從今往后再也不分開的。” 夏語桐聽完覺得很震驚,簡直就像是在聽別人的故事,“原來我在那個世界那么皮的嗎!” “不對,重點難道不是我非常可靠嗎!” 夏語桐嘟嘟嘴,“那是班長世界線里的你好吧,又不是這里的你。” “但我也覺得這里的我也很可靠。” 看著祁楓堅定的目光,夏語桐無法直接否認。 “以前算不上。最近…勉勉強強吧。” 老婆,你的嘴怎么這么硬! 是不是還沒被我親過,所以沒有軟啊! 不過…這樣一來就解釋得通了。 祁楓和夏語桐兒時的記憶里,并沒有這種“拯救對方”的特殊經歷。 兩人小時候見面基本都是吵架拌嘴,像這樣溫暖的時刻想都不要想。 也許我和夏語桐在林楚汐的那條世界線里,真的活成了那種兩小無猜的感覺,感覺那樣結婚才是比較順理成章的事情。 這個世界感覺就沒那么容易… 雖然祁楓對夏語桐絕對存在生理性喜歡,但那說白了圖什么?圖她漂亮可愛。 至于內心的喜歡,雖然偶爾會被她觸動,但是過去的積怨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完全消除掉的,真要開口表白祁楓還有點開不了口。 白梅縣雖然只是楚北省邊緣的一座籍籍無名的小縣城,但因為曾經是古代的佛教禪宗五祖道場,當地佛教文化盛行,大大小小的寺廟林立,東山寺也是其中之一。 家里的奶奶輩大多信佛,每當有所祈求,她們就喜歡帶家里的孩子去香火旺盛的寺廟拜一拜。 東山寺在白梅縣的地位比較特殊,它不能稱之為純粹的佛教寺廟。 周日,在前往東山寺的中巴車上,祁楓向林楚汐夏語桐簡單介紹了一下東山寺的來由。 “聽說東山寺的東山和尚以前是個道士,后面被五祖點化,才開始改修佛法,建了自己的道場,他沒有親傳弟子,純粹是因為在他這里信徒許愿很靈,大家才自發為他建了寺廟。” “所以我們熟悉的東山寺,就是一個佛教道教兩種文化的神像并存的地方。當然…主體還是佛教啦。” 夏語桐表示疑惑,“佛教和道教神擺在一起,那是不是怪怪的?” “其實還好。” 林楚汐讀書很多,懂的也多,“我們從宋代開始就流行三祀合一,佛、儒、道三教的神靈,甚至包括本地的民間神靈都可能會放在一起祭拜。” 祁楓接過話茬,“說白了咱們這邊的人信仰比較樸實,只要誰能幫忙實現愿望,那就專門拜誰,要實現不了就一拳打爛。” “也太真實了…” 祁楓三個人在東山寺門口下了車,眼前白墻青瓦的牌坊上,寫著【東山寺】三個鎏金大字,牌坊前的正中有一個大香爐,里面插滿了絡繹不絕的香客參拜留下的線香。 “感覺已經好多年沒來這里…連裝修都變得高大上了。 夏語桐上次來這里還是八歲那年跟祁楓一起,后來她奶奶生病,就再也沒來過。 東山寺整體是比較偏向佛教寺廟的裝修風格,廟宇里除了佛殿之外,還有座圣母殿,這座偏殿很容易被誤解為是三圣母的廟宇。 畢竟,國內的圣母除了三圣母還有誰呢?總不能是瑪利亞吧。 祁楓檢查了圣母殿的文字介紹,突然反應過來,“第一次發現,原來這家圣母殿供奉的是東山和尚的生母呀…” 正殿大雄寶殿和圣母殿的香火都挺鼎盛的,另外伽藍菩薩也有單獨的伽藍殿,祁楓一看正中那佛像就眼熟,赤面長須,揮舞著大刀。 原來伽藍佛菩薩就是關羽啊? 關羽在民俗信仰里就屬于武財神,難怪這么火熱。 東山寺整座寺廟倒是不算太大,三人逛了一圈用不了半小時,沒有什么特別的收獲。 “你還記得我們當初是在哪里走丟的嗎?” 夏語桐尋思,“既然是我們約好一直在一起的地方,那應該確實是個特殊的記憶點,也許會有關于穿越的線索。” “從這邊往前有一座許愿池,大家喜歡在那邊丟錢到池子里,然后池子下面有一塊荒廢了的空地,我們當時就是去了那邊探險。” 林楚汐指完路,夏語桐便看到被雜草覆蓋的石階,她急急忙忙想要下去一探究竟,結果腳下一滑,直接從草坡上溜了下去。 祁楓被嚇了個半死,立馬沖下去,跳下來查看夏語桐的情況。 還好…這個草坡斜面還挺小。 “摔著了嗎?” “沒…沒有,沒事。”夏語桐被祁楓拉了一把坐起來。 “哪里沒事了。” 祁楓注意到夏語桐的膝蓋受了傷,連忙上手檢查了一下。 “都擦破皮了,再不處理都要愈合了。” “就你會說…” 祁楓從口袋里拿出創可貼,撕開后小心翼翼地貼在夏語桐擦破皮的膝蓋上,夏語桐有些驚訝地看著祁楓。 “你怎么還知道隨身帶著創可貼,這么貼心…” “當然是怕你不小心摔著了呀,笨蛋。” “明明是擔心班長有情況,不用說我。” 夏語桐咕噥著,“她不是經常流鼻血什么的嗎…” “你動動腦子呀,寶寶!” 祁楓無奈苦笑,“流鼻血,創可貼能干嘛?” “我、我不管!哼…” 當夏語桐小豬哼唧出來的時候,祁楓就當夏語桐表達的是“我都這樣和你撒嬌了,你就不能給我臺階下一下嗎”,順帶給了她一個臺階。 這時林楚汐也跟著下了石階,看到夏語桐和祁楓感情有進展,也就沒有主動湊上去打擾。 林楚汐領著夏語桐和祁楓來到三人約定的地點,四處找尋了一下,除了三座石像外沒有別的發現。 “對了…這里原來還有尊佛像,這面佛好眼熟…” 夏語桐陷入了沉思,“看著像是彌勒佛,但這尊佛身邊的兩個護法好像很少見。” 祁楓想了想,“蛇在佛教里其實就是天龍八部眾里的龍王,他們把蛇神叫做龍,至于狐貍…我不知道了,可能是道教的神靈吧,狐仙之類的?” 祁楓感覺狐仙和蛇護法的雕像配在一起有種說不出的詭異感,尤其是狐仙,它的臉感覺被雨水磨平了,但是眼睛還栩栩如生,好像在盯著人看。 至于一旁的蛇護法,它的石像上的鱗片紋路比較清晰,迎著光會有一點閃閃發亮的感覺。 舊地重游,林楚汐似乎也有些感慨,一直盯著三面石像不怎么說話。 夏語桐想了想,“那,我們也可以在這里再建立一個約定吧!” 雖說之前聊過,做一些過去三人一起做過的事情,有助于喚醒記憶。 但是林楚汐世界的夏語桐和祁楓畢竟和現在的兩人不一樣,真做那個約定的動作,難道不是一種對過去的背叛嗎? 看到祁楓一直和她使眼色,夏語桐笑著搖搖頭: “放心啦,我們的約定內容不是要永遠在一起,而是要一直陪著林楚汐找到回家的路。” “然后,誰也不準半途而廢!” “這個可以,來拉鉤。” 祁楓伸手過來輕易地牽上了夏語桐的手,夏語桐抿著唇沒說什么,而是扭頭看向一旁盯著石像發呆的林楚汐,“還有你呀!楚汐。” “你也和我們約定好不好?” “嗯…可以呀。” 林楚汐伸手過來,小指勾纏著祁楓和夏語桐的手,夏語桐微笑著晃晃悠悠: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看林楚汐抿著笑意的表情,祁楓不由在思索:她現在是不是在想著當狗這件事? 而與此同時,祁楓突然感覺從石像的方向傳來令人不安的視線。 再朝著石像的方向看過去,不安的感覺瞬間消失。 錯覺嗎… 距離10月3日剛好剩下30天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