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黑刀夜驟然停下。 恰巧停在了諾夏的鼻尖之前，刀尖僅差最后的半公分，就能捅入諾夏的頭顱。 “…” 諾夏瞇眼盯著面前的刀尖，滿頭黑發都被劍氣的余波掀得一陣狂舞。 “如何？諾夏閣下，可從這一劍中有所感悟？” 靜靜等待了數秒后，鷹眼這才收刀歸鞘，淡淡道： “今天在下所用，乃是結識數年的一位故友所擅長的招式，在下與他曾經多次切磋，彼此難分勝負，這世界第一大劍豪的名頭，他也是擔當得起的。” 能和鷹眼難分勝負的大劍豪？ “哦？是哪位？”諾夏眉梢微挑。 “這…恕在下不能直言。” 鷹眼微微搖頭，“他似乎在謀劃一件大事，與我也有段時間沒聯系了，事了之前，實在不便透露他的姓名，抱歉，諾夏閣下。” “理解。” 諾夏笑了笑，沒再追問，心里卻隱隱有了一個答案。 也懶得深究是不是了，眼下還是自己的修行更重要。 他盤腿落座，將若輕橫置在自己的雙腿之上，雙目緊閉，琢磨著剛才鷹眼這一劍所蘊含的威勢。 如今，已經是他和鷹眼互為師徒、互相請教的第六日了。 前三日，鷹眼與他以切磋為主，在純粹教學性質的切磋中，不斷指正諾夏劍術存在的一些誤區，讓他頗有收獲。 后三日，鷹眼又每天都會向他展示幾種別的劍術流派。 都是鷹眼過去這些年，四處與劍豪切磋，海納百川，融會貫通之后得來的。 讓諾夏大開眼界，又有了不少心得體會。 他畢竟修行劍道的時間還太短，雖然后來有桃兔這位大劍豪親自指點，但還是認知單一了些，缺少寬度上的沉淀。 鷹眼的這些教導，可以說是幫他補齊了這最后一塊短板。 反正這些天來，諾夏沒少參刀禪，反復咀嚼回味之后，只覺對過去的很多東西都茅塞頓開，這些領悟又反哺到劍術的修行之中，進度堪稱飛快。 今日，也是如此。 諾夏坐在海風之中，參了兩個小時的刀禪，才睜開了眼。 “呼~”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露出欣然之色。 事到如今，也可以給這段時間的修行，下一個階段性總結了。 之前他的劍道，確實是如桃兔所說的那樣，距離劍豪之境還遠，差著不少火候。 但經過這一路來，與格蕾絲這位劍豪的正面交鋒，以及和鷹眼的深入交流，諾夏可以自信地認為，他已經填補完了成為劍豪的所有前提所需。 距離破開劍豪之境，已經半個身子都站在了門檻上，只差這最后的臨門一腳！ “恭喜。” 鷹眼就一直在旁邊靜靜等候著，見狀微笑開口：“那么接下來，諾夏閣下，你我便該角色互換了吧？” “當然。” 諾夏輕笑起身，過去幾天每天都是如此，他每日完成修行，小有所悟之后，便該輪到他來當老師，教導鷹眼這個學生了。 當然，一對一教學過后，他也仍舊會抽出時間，去大訓練室，指點德雷克他們。 “請指教。” 鷹眼眼含期待地站起身，微微鞠躬。 剛開始，他對諾夏的態度，還只是客氣而已，遠遠沒有這么尊敬。 但奈何這幾天來，他真的是從諾夏這里學到了很多。 之前光憑眼力，判斷對方的「剃」處于頂級水準，還是過于低估了。 真正一對一這么上手學起來，鷹眼才驚訝地意識到，對方對于六式的理解，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說是世界第一也不為過！ 無所不知，無所不精，往往隨口幾句，就能讓他受益匪淺。 譬如，在「剃」的過程中，如何做到更精準地控制瞬移距離，甚至精確到以厘米、乃至毫米為單位？ 如何才能與出劍的時機節奏，完美銜接互補？ 以及，如何在復雜狹小的環境之中不斷變向等等等等…甚至還涉及到了「月步」，因為月步和剃的原理是有相同之處的，無非是一個劇烈摩擦地面，一個劇烈摩擦空氣。 那么如何把剃的技巧，也運用到月步中，又能引申出一堆學問。 諾夏就像包羅萬象的百科全書一樣，只要是六式范圍，任憑他的問題再刁鉆再困難，都能給予準確回答。 鷹眼自覺成為世界一流強者已經有好幾年了。 但過去的這幾年，他所有的進步，全部加一塊，也抵不上這幾日里從諾夏身上得到的充實和滿足。 這種感覺… 真的太暢快了！ 說起來。 這次他來北海，本來是聽說這片海域出了個用大剪刀的劍豪，忍不住好奇，想過來切磋一二，結果在翻越顛倒山時，卻得知被海軍搶了先。 他無奈之下，正準備回返，結果一個分心，腳下的船沒操控好…這才有了不得不蹭軍艦的事。 還好是翻了。 要是沒翻船的話，又哪里能碰得上這么一位良師益友呢？ * * * 轉眼又是兩日過去。 白夜號一路無驚無險地橫穿了兩個無風帶和新世界，即將抵達西海。 鷹眼的名頭真不是蓋的，哪怕是在新世界這種地方，也是威懾力十足。 在快要離開新世界的時候，一艘百獸海賊團麾下的巡邏船發現了軍艦，當場氣勢洶洶地殺了過來。 但在船真的靠過來，看清了船頭抱臂而立的鷹眼之后，這幫百獸的海賊又嚇得立馬掉頭就跑。 新世界就這？ 嘖，真給凱多丟份。 諾夏對逃跑的海賊們表示鄙夷，要是換成三災里的那個誰來，他沒準還能現場欣賞到一場精彩的對決呢。 同時，也不免對鷹眼產生了一絲艷羨。 名頭夠響亮，就是能省很多麻煩啊…不知道未來什么時候，自己不必狐假虎威，也能讓白夜號擁有這樣的威懾力呢？ * 下午。 白夜號在西海一座名為甘藍島的島嶼碼頭停下，鷹眼的目的地，正是此地。 如今二人的關系已經相當不錯了。 鷹眼也不隱瞞，直說是自己在這里有位舊情人，這次來，就是與其幽會的，順帶在這風光優美的鄉下，小住一段時光。 諾夏對這種私事不感興趣，他還急著回基地閉關，趁勢沖破劍豪境界的這最后一層屏障呢。 當下，就與鷹眼在此分別。 “如果在下是個厚顏之徒，大可說一句，你我互有幫助，今日之后，彼此之間就此兩清，互不相欠。” 鷹眼下船之前，還專門轉過身來，面色肅然地開口，“但可惜在下實在做不到，因為閣下對我的幫助，遠勝于我對閣下的。” “所以，我還是欠閣下一個人情，日后若有需要在下出手幫助的時候，只需說一聲就行，在下一定會趕來相助的。” 丟下這句話，他便頭也不回，大步離開。 看看。 多好的人吶。 船上的海兵們頓時有被感動到，紛紛面露不舍之色，對著鷹眼揮手告別： “米霍克先生，再見！” “一路順風啊！” 這恐怕是最好相處的一位七武海了吧！ 看著挺高冷的，但這些天里，對誰都客客氣氣的，在食堂打到飯了，還會對窗口大廚禮貌點頭說一聲謝謝。 也不惹什么麻煩，除了和自家的諾夏老大切磋之外，其余時間，就是老老實實悶在房里門都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