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諾夏早早就出了宿舍,直奔食堂后院大門。 “喲吼,諾夏,又來的這么早啊!” 負責管理后廚雜役工作的杰頓大叔,正好從里屋出來,一邊開門,一邊笑瞇瞇地打招呼,“今天也辛苦你了。” 他五十多歲的年紀,是一位因受傷退居二線的上尉。 在諾夏干雜役的這一個多月里,對他的態度一直相當不錯,頗為關照。 “早上好,大叔。” 諾夏也笑呵呵地點頭,熟門熟路地進入后廚大院,走到水池邊,穿好圍裙,卷起袖子,看向水箱里的活魚。 G2支部的伙食標準向來不低,肉類這一塊更是絕對管飽管夠。 每天清晨都有運輸船,從鄰近的漁港送來大量鮮魚,而光是處理這些魚兒,就是一樁耗時耗力的活。 放在往常,至少也要四五個人一起,一直到上午十一點,大廚們那邊都準備開灶燒制午餐了,才能勉強忙完。 可現在么… 諾夏抽出刀架上那把最常用的廚刀,在手里掂了掂,微微瞇起了眼。 以他的天賦和學習速度,其實剛當上雜役幾天,處理起食材來就已經相當熟練了。 但當雜役么,無非就是摸魚混日子,加上他前面一個多月來心態完全處于擺爛狀態。 所以,一直都是將效率壓制在和其余雜役們差不多的程度上。 而從今天起。 為了盡快刷滿熟練度,他必須要全力以赴了。 那么,開始吧。 諾夏面色沉著,左手撈魚,放之于菜板之上,右手迅速落刀。 刮鱗、剖腹、去腮、清膛。 四個動作一氣呵成,可謂行云流水,幾乎沒有絲毫停頓。 刀尖翻飛,魚鱗飛濺,不一會兒,足有一百二三十公分長的一整條魚,就被清理得干干凈凈。 而后。 被諾夏隨手輕輕一甩,便穩穩落在身側的冰鐵盤里,就這樣變成了備好的食材。 “總共十五秒么。” 諾夏心中默默計時,人的體力是有限的,等到了后半段,這個速度會有所下降,但也應該不會超過二十秒。 繼續吧。 諾夏就這樣,以最快的速度一條接一條地處理著,等到旁邊處理好的魚都堆積成山了,院門口才傳來懶散的腳步聲和打哈欠的聲音。 “早上好啊,諾夏老大,今天果然又起這么早…誒?” 幾個雜役兵卡點上崗,剛要和諾夏打招呼,注意力就被旁邊那堆魚山吸引了過去,頓時被嚇了一跳。 “這、這都是你一個人干的?” 一個雜役兵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地走到冰鐵盤前,從上往下數了數,“乖乖,起碼一百條了,這才幾點啊?” 其他人則是注意到了諾夏手里那廚刀翻飛的動作,不由咽了口唾沫。 “我靠,諾夏老大,你這也太快了吧?” “怎么突然就認真起來了,難道是又在情場上受什么刺激了?”有人茫然喃喃。 “噓!亂說什么呢,小點聲,想惹諾夏老大生氣嗎!”旁邊立馬就有人呵斥。 基地里的雜役兵,分兩種情況。 一種是退居二線的老兵,對基地有感情,舍不得退役,會主動申請留下來,做點清閑的雜活。 而另一種,就是受不了訓練營強度的見習新兵,長期吊車尾,專門被教官罰來做處理食材、搬運重物這種苦力活的。 也就是說。 此刻后廚院子里這些年輕的雜役,本就是諾夏的同屆新兵,自然知道他的厲害。 雖說大伙兒沒搞懂,為什么連續六個月霸榜第一的諾夏,也淪落到跟他們一起來當雜役了,但這不影響幾人一直對諾夏敬畏有加。 之前見諾夏這一個多月里,每日沉默寡言,獨來獨往,愈發孤僻。 幾個笨蛋新兵怎么都想不通,于是湊一起合計,最終經過一陣頭腦風暴,得出了一個令人信服的結論—— 這個年紀的少年天才,在同屆里要威信有威信,要實力有實力,還被幾個教官都當寶貝一樣供著,怎么可能有什么煩惱呢? 能頹廢成這個樣子,肯定是失戀了,為情所困,還沒走出來! 這個說法得到了所有人的贊成,也在這幾天里,從雜役的圈子里傳了出去,成為了目前諾夏退出訓練營疑團的一大主流說法。 可今天明顯情況不對勁了。 這勁頭,莫非… “諾夏老大又復合了?” “有新歡了?” “找到更合適的女孩子了?” 幾人正嘀咕著呢,忽然感覺頭頂一陣陰影籠罩過來。 他們下意識抬頭,只見一條足有兩米長的大魚正呼嘯著從天而降,精準無比地朝著他們幾個的腦門砸來。 咚! 幾人發出慘叫,被直接拍進了墻里,摔得七葷八素。 “再讓我聽到你們那套什么失戀論,我就扎聾你們的耳朵。” 諾夏沒好氣的聲音響了起來,“行了,該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從今天起,殺魚的活我包了,你們干別的就行。” 還有這種好事? 大伙兒頓時眉開眼笑,處理食材的工作里,殺魚絕對是他們最抗拒的工作,又麻煩又累。 相比之下,給土豆去個皮、切切洋蔥、沖洗水果什么的,實在輕松太多了。 諾夏老大不僅看起來真的心情轉好了,以后更好相處,還主動包下了最苦最累的殺魚活,這是什么天降餡餅的好事? “謝謝諾夏老大!” “老大你太好了!” “以后有什么吩咐盡管說!” 幾個人點頭哈腰,趕緊分散到各自的崗位上去,生怕諾夏反悔。 搬菜的搬菜,削皮的削皮,動作比往日利索了不知道多少倍,院子里一時間充滿了歡快的氣息。 … 下午,負責清掃的雜役那邊,也迎來了差不多的驚喜。 偌大的G2支部,原本被劃分了十六個清掃區,由十六名年紀較大的退役老兵們負責,算是個清閑養老活兒。 可諾夏一來,就硬是不由分說地以讓老前輩們多休息的理由,一個人攬下了四個清掃區,愣是從中午干到了天黑。 再加上后廚那邊的異常。 諾夏重拾勁頭的消息,很快傳播開來,頓時讓同屆的新兵和教官們,更摸不著頭腦了。 ——這家伙,到底是在玩什么呢? … “系統到底在玩什么呢?” 當天夜里,累得腰酸背痛的某人,也看著眼前的系統面板,幾乎是悲憤地吐出這么一句話來。 【配菜:滿級進度(839/10000)】 【清掃:滿級進度(715/10000)】 今天他之所以如此全力以赴,無非就是想弄清楚,自己一天究竟最高能刷多少熟練度,兩項生活技能里面,又究竟誰上漲速度更快。 這關系到自己到底能不能在短時間內,拿到那項滿級的戰斗技能。 為此,他一上午整整殺了一千五百多條魚,一下午又清掃了數萬平方米的區域。 結果呢? 配菜竟然只漲了50點熟練度,而清掃更是只漲了40多點而已。 照這個速度下去,哪怕最樂觀的估計,他也得花上180多天,才能將這上漲速度略快的配菜刷到滿級。 一百八十多天,那就是整整半年后啊! 到那時,自己的同屆新兵們早就全部畢業了,而自己呢?還在這邊天天殺魚掃地? 這誰能忍受得了。 便宜沒好貨啊。 難怪這個「生活技能晉升途徑」,明明擁有著兌換滿級戰斗技能這種恐怖的效果,卻僅僅只賣400點積分。 要刷整整半年,保底殺四五十萬條魚才能滿級…這不是坑爹嗎! “不行,必須得想別的辦法。” 諾夏一邊用手揉搓酸疼的虎口,一邊咬牙切齒地思索起來。 目前看來,能最快改變困局的,還得是拿到美食細胞才行。 偏偏那高昂的積分,自己又支付不起。 而想要獲取更多積分,就得去完成更多角色的反轉。 可他現在還是一個沒畢業的見習新兵,活動區域被嚴格限制在了G2支部基地范圍內,目前的實力也不允許他離開海軍,獨自一人在這偉大航路上遠行。 死循環了屬于是。 就算讓莫奈那邊,把年僅十歲的砂糖也忽悠進來當海軍,恐怕也只能提供寥寥幾十點積分,根本改變不了目前的局面。 怎么辦? 該如何破局? 諾夏盯著系統面板,目光移動,漸漸轉到了背包欄里的幸運藥水上面。 幸運藥水。 服用之后的24小時內,幸運值將提升到最高水平。 最高水平啊。 聽上去實在有些玄學,這玩意兒,他原本是打算留到以后,等遇到什么關鍵場合時再用的。 鑒于現在這種情況,似乎不得不提前掏出來,死馬當活馬醫了。 諾夏的行動力一向極高。 既然念頭已起,等到休息一晚,第二天早上醒來后,諾夏直接就將幸運藥水從背包欄里取了出來。 望著錐形瓶里綠油油的藥水,諾夏抿了抿唇。 如果幸運值的側重方向,也能自己選擇的話,那么,就請給我能賺到更多積分的機會吧。 心里這么祈禱了一句后。 諾夏仰頭,將瓶子里的藥水一飲而盡。 … “喲吼,諾夏來啦,你又是第一個哦!” 依舊是熟悉的廚房后院,依舊是笑盈盈前來開門迎接的杰頓大叔。 “嗯,大叔早上好。” 諾夏面色如常地微笑著打招呼。 心中卻不由泛起了嘀咕。 他從喝下藥水后,到趕到食堂后廚這邊,也過了足足20分鐘了。 也沒見著什么幸運的事啊,甚至一路上他還專門注意了一下,連枚硬幣都沒撿到。 連這點運道都沒有,這所謂的幸運藥水,真不是誆他的? “嗯?” 就在這時,諾夏的眼角余光注意到了異常。 這段時間,每天送來后廚的食材,種類上可能略微有所差別,但總體的數量都是固定的。 可今天的食材儲備卻明顯要少了很多,連一半都不到,活魚數量也銳減,只有七八百條的樣子。 “這是什么情況?杰頓大叔?”他指了指空出來的那些地方,滿臉古怪地問道。 難不成幸運藥水的第一個效果,就是讓自己今天少辛苦一點,少干一半的活? 那豈不是代表著今天只能刷一半的配菜熟練度?可惡,他真要跟系統拼命了。 “咦,這么快就注意到了啊,很敏銳嘛!” 杰頓哈哈一笑,“今天任務很輕哦,估計你七八點就能忙完回去休息了,哈哈,具體的情況我也不太清楚啦,貌似是外面有一伙海賊,在我們G2支部的管轄海域搶了世界政府的什么東西。” “世界政府的東西?” 諾夏眉梢一挑。 “是啊,昨天晚上的事了,被搶走的估計是什么寶貝,很珍貴的樣子,聽說上面的大官們很生氣,專門打電話來把基地長大人噴了個狗血淋頭,” “基地長幾個小時之前,就帶著基地一大半的兵力匆匆出門,配合搜捕去了,光是大軍艦,就開了整整五艘出去呢!” 基地長? 諾夏微微一怔,他來這里已經有七個多月了,自然知道G-2支部的基地長是誰。 ——正是未來的海軍三大最高戰力之一,目前已然被列為大將候補,代號「黃猿」的波魯薩利諾! 能讓黃猿都如此如臨大敵,帶著整個基地的精銳力量傾巢而動。 那群海賊,到底是什么人? 又究竟是捅了多大的簍子? 實在想不出來啊。 諾夏雖然自認對海賊王里的人物,和主線故事情節都很了解,但這種發生在時間線十幾年前的小事件,哪能那么清楚? 再加上杰頓大叔層級不夠,打聽到的信息有限… 算了,不想那些有的沒的了,反正和他這種見習新兵,暫且還扯不上關系。 “布嚕布嚕~” 就在這時候,電話蟲的叫聲響了起來,正準備離開的杰頓輕咦了一聲,從懷里摸出電話蟲,接通了電話。 “喂?怎么了?哦,這樣啊,我明白了。” 沒說幾句,杰頓就掛掉了電話,看向了諾夏,欲言又止。 “怎么了,大叔?” 諾夏看出杰頓有話要說。 杰頓撓了撓后腦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剛接到碼頭那邊的電話,說今早卸貨的時候少卸了一箱魚,還在運輸船上擱著呢,本來該他們派人送過來,但你也知道,今早基地長帶了大半兵力出去,基地也就緊跟著戒嚴了,他們的人沒辦法進來。” “你反正今天的活也少,要不現在就跑一趟,幫我把那箱魚取回來?” 諾夏愣了一下,沒料到是這種小事,隨即點頭: “行,我去。” 運貨碼頭距離食堂后廚并不算遠,而以他的力量,扛一箱魚輕輕松松,一個來回頂多也就半小時,不耽誤事。 “好好好,就知道你小子靠譜。” 杰頓笑著從兜里掏出一張單據遞給他: “拿著這個去碼頭倉庫找那的看守老頭,他會把魚給你,回來路上小心點,別摔了,門衛那邊我馬上就打電話過去,會幫你打招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