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秋風拂過,還帶著點歠仇水的水汽,涼颼颼的。 而劉備的每一句話,更加讓王雄心涼。 他就沒見過這么膽大妄為、自尋死路的人! 一個如同狗一般賤的家伙,竟然要他出示憑證來證明他軍候的身份? 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么? “放肆,爾這是在找死!王軍候身份豈是爾等能質疑的?”王雄身側的另一士卒上前一步,厲聲呵斥。 “何處來的狗亂吠?”劉備直接無視此人,然后看向王雄,微笑道:“我雖是籍籍無名之輩,然也聞我漢家軍吏無不是驍勇敢戰之士…” “可今日,你等三人面對鮮卑人,不僅不敢反身一戰,反而丟下袍澤落荒而逃,敢問這是一軍候所為乎?” “你方才言胯下之馬羸弱,而我觀鮮卑人之馬更加健碩,若你真為軍候,那便帶我等前去砍了鮮卑人,奪其戰馬,可好?” 面對劉備的質問,王雄一時啞口無言,只一直用手指著劉備:“你、你、你…”最后氣急敗壞道:“吾要殺了你!” “誰敢殺我大兄?”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劉備身旁竄出,手中挺著長矛,直指王雄,正是劉壯。 “豎子!”王雄大怒,可看著劉備身后的數人正虎視眈眈地看著自己,只得作罷,冷哼一聲道:“你給吾等著!” 說罷,便要招呼他身側的兩人離開。 “站住!”劉備冷聲道。 “這二人是誰打的?”劉備冰冷的眼神從王雄三人身上掃過。 “怎的?”王雄不屑道:“還想打回來?” “有這個打算。”劉備點了點頭。 “哈哈哈~”王雄聞言,放聲大笑。其實不光是王雄,他身側的兩人同樣忍不住大笑起來:“就憑你?” “啊!”就在一瞬間,殺豬般的慘叫聲響徹山谷。 卻是劉備已經將其中一人直接一拳打翻在地,然后又加了一腳。 這還不算完,只見劉備又一手將另一人拽了過來,直接扔進了旁邊歠仇水。 “你不要過來啊…”王雄沒想到劉備居然真的敢動手,嚇得連連后退,狼狽不堪。 然后趕緊騎上了他口中的羸弱之馬,倉皇而逃,連他那兩名忠心耿耿的“狗腿子”也顧不上了。 而那兩“狗腿子”也顧不上疼痛了,趕緊爬起來,追了上去。 見這一幕。 把一旁的劉壯、吳季等人逗得哈哈大笑。 原本趴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張亥,見劉備為他們出了口惡氣,也爬了起來,感激涕零。 劉備安慰了幾句,然后立刻檢查起還躺在地上的那鄉人的傷勢。 最后發現此人被打破了后腦袋,還在不斷流血,手也被打斷了,奄奄一息。 劉備趕緊讓劉壯扯來布條,進行止血包扎。 可等劉備包扎完,卻發現此人臉色蒼白得嚇人,再一探鼻息,已經沒氣了。 劉備不死心,再探向頸脖處,依舊沒有脈搏跳動的跡象。 死了。 今晨他們還在一起吃了烤羊肉,差不多一個時辰前,這人還在和張亥等人談笑風生… 就這么死了。 劉備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欺我劉備沒點脾氣么? 劉備騰得站起,然后快速幾步,突然翻身上馬,一臉殺意。 “玄德,別沖動!”張亥一把拉住韁繩。 其他幾名鄉人還懵然無知。 劉壯似懂非懂。 而吳季、寇破奴、關羽三人明了,但沒說話,就靜靜看著。 “放心,張公。”劉備臉色溫和了些,將韁繩從張亥手中輕輕抽出,“我去前邊兒為趙仲尋個風水寶地。” 趙仲,這是被那三個畜生活活打死之人的名字。 是史書不會記載的名字。 “張公,你們趕緊收拾一番,跟上來。”劉備繼續說著:“關君,你也趕緊處理傷口,季兄你知道該怎么處理吧,你就幫著關君處理一下,千萬不能感染了。” 關羽走到劉備身邊,低聲問道:“劉君,你不怕…” “總有人需要站出來,對吧,關君?”劉備同樣壓低了聲音。 關羽點了點頭,劉備已經表明不想把他牽扯進去。 此等人物,值得他關羽結交。 吳季也明了,還把想上前詢問的劉壯拉了回來。 而寇破奴… 劉備看向他,還未等他開口,寇破奴便道:“劉君,俺隨你去。” “多謝破奴兄。”劉備感激道:“不過就是尋個地方,備一人就夠了。” “劉君,莫要推辭。”寇破奴一臉誠懇,“俺熟悉這周遭地勢,有俺在,君也能快些尋到。” “那就有勞破奴兄了。”劉備見他堅持,也不再推辭。 … 兩騎戰馬踏著河谷旁的枯草,快速奔馳。 離遠了,劉備這才問向寇破奴:“破奴兄,那王雄背后可是大宦官王甫,若事泄,恐禍及自身,你不怕么?” “呵呵~”寇破奴干笑一聲,“劉君都不怕,俺一弛刑士,怕個甚?” “可此事本與破奴兄無關…” “劉君以食肉待俺,俺豈能坐視不顧?” “些許吃食,何足掛齒。” “劉君雖覺不足掛齒,然對俺確有活命之恩。” “破奴兄言重了。” 寇破奴不再說話。不是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而是有些東西放在心里就好。 他寇破奴何曾被人以平等之心相待過… 何況他如今的身份可是沒脫罪的弛刑士啊! 兩人不再言語,默默前行。 追了約莫小半個時辰,劉備眼尖,終于發現了王雄三人的蹤跡。 劉備此前早就觀察過,他們三人的馬的確算不上好馬,肩高五尺左右,身形短小,骨架纖細,而且此前他們一路狂奔,馬兒既沒怎么休息,又沒補充食水,早已精疲力竭。 再強行狂奔,恐怕得把馬兒跑廢了。 而劉備他們的馬,雖說也是北方草原馬,不過卻是其中比較健碩的戰馬了,肩高有五尺八寸左右,骨架粗壯,肌肉結實,耐力十足。 雖說不久前也戰斗了一場,但現在精神頭還很足,尚有余力。 王雄三人也注意到了身后響起的馬蹄聲,回頭一看,臉色大變。 “那豎子想干什么?”王雄驚罵了一句。 不過他腳下的動作卻不停,拼命踢著馬腹,想要加快速度。 可他卻是沒注意,此刻他胯下的馬兒已經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已經有白沫溢出,明顯是跑不動了。 “駕!”王雄回頭看著越來越近的身影,心中焦急萬分,“死畜!死畜!快點跑!” 然后,就在他罵完的下一瞬,噗通一聲,馬兒一腳踩在一個小坑之中,前蹄頓時陷入,再也受不住力,直接跪了下去。 再然后,在其等身后追上來的劉備就見王雄從馬背上飛了出去。 劉備見是這情況,臉上頓時樂開了花。 好嘛,壞事兒做多了,馬失前蹄,報應來了。 也就瞬息間的功夫,再次傳來了一聲凄慘的慘叫,隨后戛然而止。 王雄身側那兩名伴騎見狀,趕緊勒馬,急忙下馬查看。 發現王雄頸脖呈扭曲狀,已然斷氣身亡。 二人登時大驚失色,感覺天要塌下來了,整個人面如死灰。 劉備與寇破奴趕了上來,拉著馬韁,停在了十步開外。 見是這般情形,二人相視一笑。 得,都不用自己動手了。 他們可什么都沒干啊! 這屬于“車禍”導致的意外身亡事件。 至于那二人,失了主人的狗,還有狂吠的資格么? 他們此時最應該想的是怎么把此事給瞞過去。 當然,理由多得是,身在塞外,大軍敗北,潰逃途中,被鮮卑人殺了之類,有什么問題么? “劉君,那二人怎么辦?”寇破奴低聲問道。 “打死了人還想全身而退?哪那么便宜!”劉備冷哼一聲,抬手做了一個下切的動作。 寇破奴當即明白了。 那二人驚恐地看著向他們靠近的寇破奴、劉備。 口中還不停地求饒著:“壯士,饒命啊!俺們也是迫不得已…” 隨后響起了兩聲“啊”的慘叫聲,便再沒了動靜。 劉備把刀上的血在一人身上擦了擦,收起來后對寇破奴說道: “撤了,破奴兄,還得找風水寶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