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河流旁，奈良鹿明和宇智波光相對而坐。 中間的篝火發出‘滋滋滋’的燃燒聲，時不時有火星躍出邊界，幾條魚被簡易的木簽貫穿，插在篝火圈邊緩慢地炙烤著。 似乎是被封印太久，身體機能大大下降，宇智波光饑腸轆轆的同時緊閉著雙眼，將頭埋在雙腿之間像是陷入了沉睡。 奈良鹿明看了看魚肉，隨后盯著睡得如同死去的宇智波光，沒有開口打擾。 過了幾分鐘，河魚已經熟了，他撒上少許鹽遞了過去。 黑發少女嗅到了氣味，緩緩抬頭，露出長發掩藏下柔和秀麗的臉，那雙黑色的眸子第一時間躍過了烤魚，直勾勾地看著奈良鹿明的臉，像是想要把他的模樣烙印在腦海。 宇智波光沒有伸手去接，就這樣過了大約半分鐘，她才小心翼翼地如同一只布偶貓，試探性地接過烤魚小口咬著魚肉咽下。 奈良鹿明并不餓，看著升騰的火焰怔怔出神，開始思考這一次解封宇智波光的利弊。 由于童年的經歷，這位萬花筒寫輪眼最強瞳術擁有者十分痛恨忍界，她的目標其實與曉組織一致。 某種程度上，宇智波光的能力不比長門弱，甚至能更輕松顛覆五大國。 正因為如此，奈良鹿明才需要想辦法讓宇智波光找回善良的底色，至少不能走極端。 “謝謝。” 一道突如其來的道謝打斷了奈良鹿明的思緒，這句話細若蚊聲，要不是他擁有言靈·鐮鼬恐怕會以為聽錯了。 回過神后，他看著少女。 宇智波光的腳邊散落著魚骨和木簽，蒼白的臉色隨著進食恢復了些許血色，只是身材依舊瘦弱單薄，眼中帶著迷茫，給人一種隨時會被風吹倒的柔弱感。 “來聊聊吧。”奈良鹿明說。 對方愿意開口，至少是一個好的開端。 宇智波光仰起小臉，看向眼前這個大男孩，做出安靜聆聽的姿態。 “我不知道你所處的具體年代，只能確定地告訴你，你已經睡了至少一百年了，那個戰亂的年代被稱為戰國時代，早已經結束，現在是五大國爭鋒的時代。” “所謂五大國則是各大忍族聯合大名等貴族勢力組建的最強的五個國家，其中你所處的宇智波一族就是火之國木葉村的建立者之一。” “我之所以知道你的存在，就是因為從資料中找到的，也知道你的一些事跡。” 頓了頓，奈良鹿丸繼續道：“你幼時因為目睹了父母的死亡開啟了萬花筒寫輪眼，可你的族人將你培養成戰爭兵器，沒有自由可言。” “最后你被千手一族聯合猿飛一族封印，沉睡至今，值得一提的是，千手一族和猿飛一族也都是木葉的最初創立者之一。” 說完，他仔細觀察這位一直表現得近乎三無的少女有沒有情緒變化。 宇智波光一直盯著他，沒有開口，也沒有皺眉。 兩人就這么一直對視著，隨后，她平靜的語氣中帶著些許凄然，開口：“所以…那幾個打生打死的忍族，最后可笑地聯合到一起了？” “是。” 奈良鹿明知道這種事無法掩飾，干脆掰開揉碎講給她聽。 “千手一族出了個千手柱間，宇智波一族出了一個宇智波斑，他們兩人是忍界無法匹敵的超規格存在，絕對的暴力誕生了絕對的權威，你感到可笑的現實也就由此而生。” 雖然對于現代的認知不足，但宇智波光通過有限的信息迅速理清了現狀。 她緩緩埋著頭，悶聲悶氣道：“那你幫我解除封印，是想要把我當做籌碼獻給宇智波一族嗎？” “宇智波一族已經滅族了，是自取滅亡，千手一族也只剩下獨苗。” 奈良鹿明毫不客氣地訴說事實。 對于黑發少女來說，一百年的時間磨平了任何東西，唯獨沒有磨掉她陷入幻夢前的憤恨。 兩者的錯位讓她更多的是茫然。 最是人間留不住… 宇智波光本以為自己會高興，她被族人當做沒有感情的戰爭兵器對待，心中恨不得殺光他們。 可當夢想成真，興奮的情緒一閃而逝，隨之而來的是空洞。 一時之間，她不知道自己該做什么了。 向忍界復仇？ 可現在已經不是那個戰亂的年代了，當年的仇人也死光了。 殺光猿飛一族？ 或許可以，但她只覺得自己很累，渾渾噩噩地醒來后又要重復殺人的日常，仿佛又回到了任由宇智波一族命令的時候。 奈良鹿明看著周身散發著死感的宇智波光，突然一拳打出。 源自本能的反應力促使宇智波光不知何時抽離了愁緒，摁住了奈良鹿明的拳頭，下意識地開啟了寫輪眼，三顆漆黑的勾玉在瞳孔周遭環繞。 佐助羨慕哭了。 “你打算殺我？”宇智波光冷冷道。 “不，只是打斷你的思考。” 奈良鹿明收回拳頭，輕松掙脫開女孩的鉗制，慢慢站定。 “你作為宇智波一族的戰爭兵器被馴化了這么多年，還有多少思考能力，又有多少見識？我擔心你走極端，宇智波一族從來不缺情緒上頭的瘋子。” 窩藏在曉組織里的兩個宇智波就是最好的例子，過于情緒化的同時缺乏足夠的基礎認知，一個無能遷怒他人，一個弒父殺母。 不怕壞人絞盡腦汁，就怕蠢人靈機一動。 “你的狀態出了問題。”奈良鹿明平靜地對上那雙血眸，說：“既然不擅長思考，那就用你擅長的東西轉移注意力，平復你的情緒。” 說著，金色的光芒悄然綻放。 黃金瞳在黑暗中璀璨無比。 從森林里向外望去，一紅一金的雙眼遙遙對視，妖冶與威嚴對峙，暗中的風暴掀起，驚得林間的動物紛紛奔逃。 宇智波光站起身，她感覺全身在發抖… 那是激動，身體的本能在促使她融會貫通所有技藝，喚醒了塵封的戰斗回憶。 “你好像說得對，我不擅長思考，只會殺人。” 三無少女依舊是那種人間不值得的死感，只是現在有了一個足以讓她行動的理由。 打服對面那個家伙！ “我會手下留情的。”宇智波光淡淡道。 “這位老奶奶，你還挺幽默，這句話應該我說才對。” 奈良鹿明神態放松，像是不把對方放在眼里。 兩人目光交匯，黃金瞳與三勾玉寫輪眼倒映著彼此，仿佛太陽與月亮在天際兩邊相望。 截然不同的光芒交織，炙熱與陰冷在空氣中緩緩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