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人,但也不是個人,空君卻敢確定它不是人。 當最后一刀落在只有原先1/10大小的草球上時,空君聽到了一聲微弱的卻又清晰無比的心跳聲。 他不由自主的降低了手上的力度,高高舉起的屠龍刀,輕輕放下。 嘶嗤! 最后一層草皮應聲而斷,展示在空君眼中的是一個透明的球體,里面有一團蜷縮成皮球的冰草? 咚咚! 心跳聲再次響起,空君心里發毛,四下驚慌看去,卻久久不見聲源蹤跡。 咚咚! 他再度左顧右盼,最后不情不愿的將視線鎖在了眼前的透明球體里面。 因為就在剛剛,這枚球體里面的一團木頭動了,動了一根不起眼的枝丫,但在空君強大的感知下無所遁形。 其次是兩根、三根…九根、十根! 最讓空君睜大眼睛的是,從這一團木頭里面居然睜開了一只眼睛,一枚豎瞳,綠色瞳孔,直溜溜亂轉,貌似天真無邪,但是空君知道,它在看他,在觀察自己,隱隱間的不經意動作似乎流露了一絲畏懼?渴望? 是的,等了許久,空君沒有再看到第二只眼睛睜開,但是從那一團逐漸舒緩展開的木頭中,空君已經可以分辨眼前這個怪異的東西就是一個木頭人! 但是與他的木頭人不同,這個木頭人就像是由不死冰草的藤曼編織而成的一樣,不全然是木頭,比他有靈性,比他靈活、柔軟。 現在一沙人、一木頭人就隔著透明薄膜對視著,空君吞了吞口水,雖然他不知道這個東西到底有多么詭異手段,但是他現在只感覺它美味異常,而且他自己的肚子真的好餓啊… 整片草海吞噬的生物和其他東西不在少數,難道就是為了孕育眼前這個神秘生命? 空君按下想要嘗嘗咸淡的念頭,如果真如他假設的那般,那眼前這個小東西身體里所蘊含的能量定然超乎他的想象,到時候若是自己真的不知輕重的吞下去,估摸著不爆體而亡也會撐成個傻子吧? 謹慎!必須謹慎! 即使眼前的這個小家伙貌似不堪一擊的樣子,但是空君依舊嚴陣以待。 只見他從懷里掏出狗頭燧發槍,死死抵在木頭人的腦門上正欲扣動扳機,而此刻木頭人也不演了,目露兇光,一臉不善的盯著空君漆黑的槍口,畏懼中帶有一絲不屑? 木頭人歪頭斜視。 “你瞅啥?” 木頭人眼睛睜得老大。 “你再瞅?” 木頭人雙手抱胸。 “你瞅你大爺!” 砰!!! 咆哮模式的狗頭燧發槍在如此近的距離傷害必然不低,但是這是基于空君的想象… 狗頭燧發槍的槍口伴隨一聲巨響驟然變大成了喇叭狀,三十條狗頭柳葉鰻瞬間從槍口飛出,一個不落的闖入木頭人襁褓之內。 木頭人雙手抱胸,似乎毫無察覺,空君嘴角正欲彎起,不過下一秒卻平緩了下來。 時間零!!!! 空君算是發現不對勁的一瞬間就釋放了這個神術,在八倍放慢時間的前提下,早早化為沙兵的空君依舊化為了一堆沙礫。 是的只在0.01秒的時間,空君就被一堵墻命中,準確的說是被一只句手掃中,頃刻間化為了飛灰。 但實際上發生了什么變故,空君還是沒有看清,只是他奈以為傲的沙兵身體被一次次不停的摧毀。 分解與重組不斷的在一堆不起眼的沙子上面重組。 八個小時后,木頭人狀態失效。 十六個小時后,空君氣血降低為1,短短的時間內,他已經重組了上千次了,現在他距離下一次重組需要10個小時的時間。 緩慢蠕動的沙子里潛藏的空君意識已經來不及思考了,他只知道自己經歷了一場狂風驟雨,兩場、三場、更多場、無數場… 他甚至沒有看清攻擊的來源就重組了上千次。 其他的已經來不及思考了,現在他只知道自己真的快死了,沙兵帶來的不死效果是有限的,每一次變身沙兵的重組的次數也是有限制的。 不死,并非真的不死。 原本組成空君的沙子就很纖細,如果可以比喻沙子的半徑是0.25mm左右,那么經歷了無數次捶打的空君,現在已然變成了半徑只有0.0025mm左右的一堆沙子,很細,用來抹墻剛好… 時間回到十六個小時以前… 當空君朝木頭人襁褓發射狗頭柳葉鰻的那一刻,只在0.001秒的時間,抱著胸的木頭人就做出了反應。 只見它身體迅速膨脹,以驚人的速度赫然變聲成了一個巨大的木頭人,高度足足有1000米,只是空君沒有看見。 然后只在0.001秒的時間,木頭巨人就揮動了手臂,然后再用0.001秒的時間就命中了空君。 在空君的眼里,沒有瞬間撐爆自然選擇號的千米木頭巨人,甚至沒有失重感,有的只是一面墻,一面讓他生不出反抗意識的墻。 然后就是這個木頭巨人對著一堆毫不起眼的沙堆不斷的揮拳…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不知疲倦,足足揮動了十六個小時,原來的平地已經被鑿出來一個巨大的深坑,而它只有半跪在地上才能夠得著最下面的那堆不起眼的沙子。 現在木頭巨人左手擎地,高舉右手,正等待著空君的下一張嘴吧凝聚。 它很有耐心,保持這個動作足足有四五個小時了,全程一動不動,唯一動的是它那張木頭編織而成的猙獰大嘴,隱隱間斷斷續續的有聲音傳出。 “你不是我大爺…你不是…你不是…我沒瞅…我只是看看…看看…” … … 夜,沙海洶涌,正義雄食號,甲板。 看著空君的頭像驟然熄滅,一滴溫熱的淚水垂落在甲板上,緊接著,就像是決堤一樣,洪水洶涌般驟然而出。 從無聲到有聲,簡心聲音逐漸嗚咽起來,伴著沙海濤濤也嘶啞可辨。 魯米希不知何時來到了船頭,只是默默的牽著簡心的手,想讓她在獵獵寒風中溫暖一些… 她也不安慰簡心,只是平靜的等待著她發泄,待簡心安靜后,魯米希走到她面前蹲下,看著她。 “小叔沒有死,他還沒完成和我的約定呢!只是他現在狀態很特殊,連我也不能窺探…” 簡心聽完眼中閃光,緊緊攥著魯米希裙袖。 “你說的都是真的?真的嗎?你不要騙我!嗚嗚~” 魯米希像是哄小孩一樣,慢慢保住了簡心,用手輕輕拍了拍她后背。 似是默認,似是不可言說,但是簡心現在的心情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