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身,抓起一把沙子。 很纖細,很溫暖,超乎想象的沙子! 沒等他仔細感受,魯米希已經抓起了他的衣角搖晃。 “小叔,我們去那邊看看唄…” 空君朝魯米希示意的地方看去,發現并無特別之處,那是一座沙丘,比周圍都要大很多。 空君觀察一番,點了點頭。 魯米希愉快的向那里跑去,空君不緊不慢跟在后面。 不是偶然,空君走過這么多地方,所過之處的沙子都和剛剛落腳點的沙子一樣,松動下沉的跡象都很不明顯,看來他接下來倒是不用擔心流沙的風險了。 “小叔!快來看看!” 魯米希站在沙丘頂部朝空君揮手,似乎很興奮的樣子,貌似有所發現。 空君加快了腳步。 當空君爬上沙丘頂時,他承認自己被驚訝到了。 正是這沙丘的背面,魯米希居然發現了一個小型綠洲! 從上面往下去,可以俯瞰整個綠洲全貌。 這個綠洲大概占地200平方米,可以說成是微型綠洲,最外圍是一圈矮小的灌木,往前靠近水源處,十幾棵棕櫚樹挺拔在岸邊,湖水清澈透亮,碧色印藍天,猶如翡翠鑲嵌在沙漠之中。 任誰一看都心情大好,空君也不例外。 水洼實在太小,周圍植被并不茂密,一眼望去,并無異魔躲藏的痕跡。 空君這才稍稍安心。 “蕪湖~” 魯米希已經裹著流沙滑了下去,右手枕著腦袋,順著勢能在空中劃過一道優雅的弧線,撲入水中,濺起巨大的水花。 空君這也是第一次看到人偶洗澡,不由得定睛一觀。 只見魯米希三兩下就褪掉了身上的藍色裙子,內內,罩罩…然后…什么都沒有。 是的,什么都沒有,全然只是木頭和陶瓷。 她就是一具人偶,只是腦袋像人,其他和人的區別太大了… “啥都沒有誒…” 空君不由得失望暗嘆一聲,明明其他地方都做得這么好,為什么偏偏要省那點材料呢? 若是讓他找到制作這種人偶的工匠,他一定會好好跟他講道理。 空君摸了摸下巴,又抬了抬下巴,他的下巴剛剛差點被驚掉了。 原本洗刷刷的魯米希,竟然將自己的腦袋和兩條腿擰了下來,然后雙手清洗… 雖然空君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她把自己的腦袋弄掉,但親眼看見這詭異的一幕還是感到難以置信。 他從來沒有見過哪個人洗澡是把自己當作零件來洗的… 今天見到了。 只是,她這樣洗還不過癮,又把自己的右手拆了下來,沒出意外的話就是出意外了。 “咳咳咳~小叔!快來幫幫我!” 只見七零八落的魯米希被湖水四分五裂,藍色的衣裙,內內到處飄零,頭找不到脖子,手找不到胳膊,屁股找不到大腿,還有就是…她好像嗆水了,雖然水從嘴里進,又從喉管漏出來。 空君無奈苦笑,向下滑去,激起一陣土黃。 就在這時,空君只感覺脖子一冷,隨即迅速止住了下滑的趨勢。 下面的魯米希還在咔咔咔的大聲呼喊: “咳、咳…咳~小叔~快來啊~” 空君停在半坡,環顧四周,還是一片風和日麗的祥和之景,并沒有其他異樣。 但他還是不放心,他不做聲色的悄悄給魯米希私信發送: “小心!我感覺這里有問題!” 魯米希很快回復: “小叔,你在哪兒?” 晴天霹靂在空君心湖中炸響,他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下方湖水中還在祈求幫忙的“魯米希”。 他按耐住一探究竟的心思,給下方魯米希回應道: “爸爸馬上來啊…你等一會兒!” “好的,小叔!” 僅僅是通過這一句話,空君就明白了下面這個家伙是假貨。 要么下面這個家伙是什么生物變成的,要么就是空君現在中了幻術。 空君更傾向于自己中了幻術,如果是幻化的,它絕對不會把自己拆開散在湖水中,畢竟它也沒見過魯米希的真正構造。 正是因為自己也沒見過,所以剛剛才沒有懷疑。 想通了前因后果,空君又向魯米希發去私信: “你現在在干什么?” “釣魚啊…” “你的爸爸叫什么名字?” “鄧肯啊,小叔!你再這樣我就要生氣了!你不是答應幫我找回爸爸嗎?!你怎么忘了呢?你怎么能…忘呢!哇咔咔咔!!” “我面前現在有一個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偶…” “真的嗎?難道是…不對啊!你騙我小叔!我們每一個愛麗絲人偶都是獨一無二的,怎么肯能一模一樣?小叔的小把戲越來越拙劣了…哼!” “可她真的和你一模一樣,她剛剛給我說,她不找什么爸爸了,她現在很快樂…” “才沒有呢!你肯定是騙人!” “你不信就來看看。” 空君現在不動聲色,眼里也無戒心,只是慢悠悠地往下蠕動,他現在不能讓下面的家伙看出端倪,只要等到魯米希來即可。 他的身子越來越靠近了湖泊,終于,距離綠洲還有十幾米的時候,魯米希的聲音從身后響起。 “小叔!哪有你說的人偶!” 空君向湖中間一指,無辜道: “那這是啥?” 魯米希緩緩從空中降落,落在空君的身邊,氣鼓鼓地抿著嘴,雙手叉腰。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當魯米希降落的時候,空君只感覺渾身一輕,脖子上駕著的那把刀似乎被放下了。 “哈~?你把一個丑八怪當作華麗的尊貴的無敵的萬中無一天生無暇的愛麗絲人偶了?” 空君聽完疑惑不解,但是他現在肯定自己中幻術了,因為湖中的魯米希還在呼救… “可它在我的眼里,就和你一模一樣…” 空君鄭重的對著旁邊的魯米希道。 魯米希歪著腦袋,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空君,在確定空君口中說的是實話后,她渾身顫抖,嘴里第一次發出機械般冰冷的聲音: “可是…怎么會有人和我長得一模一樣呢?怎么會呢…” “哈~怎么會呢?”魯米希一頓一頓的朝湖中走去,嘴里一直重復這句話。 空君不知道怎么回事,也只能放任這兩個魯米希自證了。 雖然他心中早早有了答案… 而且現在真正的魯米希顯然狀態不對勁,他也不敢阻攔,只能避她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