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在跑快點…快跑快點…” 陳清已經跑了整整一夜。 即便雙腿已經快要沒了力氣,可他還是咬著牙,強行運轉道體內胎,透支著身體。 陳清目光深沉,時不時的往身后望去。 可讓他趕到奇怪的是,那女鬼不知為何,竟然沒有追上來… 陳清長出一口氣。 他想起了王隊當時英勇赴身的場景,若是自己第一時間上去幫忙,戰局…會不會有所轉變? 陳清搖搖頭,冷靜了下來。 他如今是胎息五層,可論真實戰力,最多也就和王隊平等。 可王隊在那鬼東西手里,甚至都堅持不了一柱香。 若是自己第一時間沖了上去…恐怕后果就是兩人一起躺地上吧… 良久。 陳清的身體到達極限,一個躊躇險些摔在坑里,他全身的靈力都耗盡了,四眼望去,這才發現自己已經跑到了一條江邊。 “竟已經跑了這么遠了嗎?” 陳清記得,王隊說過,黑風山脈中央是有一條龍江穿插而過的,一但見到了江,便代表已經走了一半的黑風山脈。 他吃力的靠在一顆大樹下,隨手在地上抓了把帶著泥腥味草,顧不上干凈,便一口塞進了嘴巴里。 苦澀的汁水在他的口腔中爆開,難吃…真難吃,陳清從未吃過這么難吃的東西… 他拿起那根草,仔細一看。 草木知識瞬間在他的腦海中閃過。 “蟲草,入口干澀,無毒,草根上帶有啤蟲卵…” “嘔…” 陳清聽得干嘔一聲,頓時沒了填飽肚子的想法。 他的目光在江面上掃視,整條江很大,粗略估計,寬度至少不少于千米,甚至可能更長。 以陳清如今的身體和靈氣,再加上一個半死人,顯然是沒有渡江的資本。 過了片刻,他才緩緩起身。 向前面不遠處一瞥,竟看到了一個類似廟宇般的遺跡。 陳清走上前去,將熟睡的白止放到一旁。 廟宇早就已經殘破不堪,上面銘刻的紋路,在經歷時間的摧殘后,也逐漸消散。 門口擺放著的石獅子上早落了一層又一層的深灰,隨處可見的蜘蛛網和老鼠。 更是證明此地是安全的,至少不會是什么妖魔的棲息之地。 轟隆!! 一道響徹云霄的雷音從天空中落下,烏云瞬間匯聚。 “要下雨了…” 陳清嘴角低喃,身體則是在廟宇門前忽然停了下來。 這廟宇雖破,可至少有個頂,拿來臨時歇歇腳,倒也不成問題。 說罷,陳清便走了進去。 廟宇內昏昏沉沉的,暗的不行,可因為屋頂破了幾個口子,幾道光影從屋頂照射進來,倒也顯得沒那么嚇人了。 陳清隨便撿了些稻草鋪在地上,隨后一把將白止扔了上去。 忽然。 一抹極其詫異的想法,瞬間從陳清腦海中升騰出來。 百經業書毅然翻開到最后一頁,正是那頁佛經。 佛經中的文字緩緩漂浮而出,在陳清面前東拼西湊成一行話語。 “要讓我看看那些石佛?” 那些小字抖了抖,似乎是認同的意思。 陳清雖然感到詫異,可他還是走到了過去。 廟宇內的佛像共有三頭。 中間的佛像身著一席樸素袈裟,神情寧靜,頭頂肉髻螺發。 左邊的是個女菩薩,身戴寶冠,腰纏瓔珞珠寶,衣飾華麗端莊,只是眼眸清冷,無怒無常。 右邊就厲害了。 背生六臂,面目猙獰,一口獠牙顯露在外,衣著簡陋,乃是佛教中的明王。 與菩薩不同,明王主貧憤。 按理來說,尋常廟宇都不會筑明王像,因為其雖也是慈悲之佛,可卻是用以暴制暴的方法,所以才不受大眾喜愛。 陳清細細觀摩著。 可他越看越感到有些奇怪,這所廟宇分明都已經變得千瘡百孔,可里頭的佛像為何還能保存的如此之完美? 金層尚不脫落。 就連佛像周身的地板,都出奇與其他地面不同。 “難道有妖魔在此居住,也會祭佛?” 陳清心中思索著,似乎只有這個解釋了。 “算了,還是早些回復體力才是。” 他當即不在理會那些小字的抖動,而是扭頭便在一處空地坐了下來。 他狂奔一路,早就筋疲力盡,如今好不容易有個回復體力與靈氣的時間,可不能輕易浪費才是。 可就在這時,一陣轟然震鳴忽然從身后傳來。 陳清扭過頭去,只見左邊的那尊女菩薩相,此刻竟詭異的轉了轉頭,一雙清冷的眸子,死死與陳清對視而上。 “菩薩顯靈了?” 陳清剛開口,便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立馬將嘴給堵了上。 “哈哈哈哈!” 一聲輕笑忽然自廟宇間響起:“你這人真有意思,菩薩顯靈,虧你說的出口呢,哈哈哈!” 陳清環顧四周,可卻都沒能尋到聲音的來源究竟是何處。 “別找了,我在這兒。” 一記小手從陳清身后戳了戳他的腰。 陳清猛地回頭,只見在稻草堆上,一個小女孩正壓在白止的身體上,脆生生問道:“好漂亮的女孩兒呀,她是你的道侶嗎?” “他是男的。” 陳清不明所以,眉頭緊皺,眼前這個小女孩分明連男女都搞不清楚,可身上卻充斥著一股讓自己極為忌憚的氣息。 咕嚕… 他咽了口口水,隨時準備發動氣血化劍,偷襲對方。 “誒…?” 小女孩一副十三四歲的模樣,綁著兩顆丸子頭,她用那細嫩的小手戳了戳白止的臉蛋,奇奇怪怪的開口道:“分明就是個女孩子嘛,小帥哥,你騙我?” 無形的壓迫感籠罩在陳清心頭,他現在可以確定,對方絕對是個筑基期的怪物… 眼看陳清如此緊張,那小女孩也是不禁又大笑起來,壓迫感瞬間消失,陳清也松了口氣。 他恭敬的抱拳道:“這位…姐…姑娘,我們并不知此地是您的居所,所以貿然闖入,還請見諒。” 其實陳清本是想喊姐姐的。 可看著對方那稚嫩的臉頰和聲音,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若沒什么事的話,我這就帶著我的伙伴離開。” “離開?” 小女孩嘴角一笑,小手輕輕一揮,廟宇的大門便砰的一聲合了上,“那怎么行呢?” 陳清眉頭一皺: “姑娘什么意思。” 小女孩笑盈盈道:“我一個人在這生活久了,日子很枯燥的誒,你們留下來陪我聊聊天嘛。” 她的步子很詭異,陳清的視線甚至都來不及捕捉,對方便能輕易地繞到自己身后。 陳清問道:“你想聊什么?” 小女孩坐在地上,手指戳著下唇,苦思冥想道:“先做個自我介紹,我叫蘇靈綏,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