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霸道絕倫的一掌,吳見心中的驚駭簡直無以復加,甚至來不及后悔! 這樣的威勢,簡直是生平僅見! 躲不掉了! 話不投機半句多,江湖中人,就該以江湖中的手段解決,戰吧! 若是不想被當場打死,便只能出手! 生死關頭,吳見體內的劍氣沖天而起,他雙指并攏,化作絕世劍鋒,朝著面前竭力點出! 瞬息之間,一身磅礴浩瀚的劍氣在剎那間被他全部打出,化造出一道凝練到實質的巨劍! 然而這般強行瞬間催動全身劍氣,也讓他受到了極重的反噬,臉上先是一陣毫無血色的煞白,緊接著又被狂暴的劍氣沖撞得血氣翻涌,但終究還是讓他反應了過來,沒有被一掌拍死! 轟隆一聲,兩人的力量碰撞在一起! 剎那間,在平地掀起了一場宛若天崩地裂的景象! 方圓百丈之內的大地被瞬間撕裂,宛若平靜的大海瞬間掀起狂風暴雨,怒海狂濤,曠野像波浪般卷起,然后被溢出的狂暴罡氣撕扯得碎石飛濺! 四散的狂暴氣浪瞬間橫掃四方,直接將不遠處的褚祿山掀飛,抽出去十數丈,重重摔在地上。 噗的一聲,對招結束之后,吳見仰天狂噴出一口鮮血,與此同時,整個人如遭重擊,由極靜到極動,倒飛而出。 僅是交手的第一招,他便直接遭受了重創,手指扭曲變形,右臂被整個震碎。 若非他修行近百年,根基實在深厚,僅是方才的那一掌便足以將他拍死在原地。 堂堂千年禁地吳家劍冢的家主,若是在家門口被一個無名小輩一個照面一招直接當場打死! 他吳家劍冢恐怕要遭整個天下,甚至是天下人數百年的恥笑。 然而這又確實怨不得吳見,他雖然驕傲自持武力,卻不是傲慢的人,尤其是面對不知根不知底的對手,自然不會托大,時刻保持著警惕。 然而為何還是會中招?猝不及防? 那全是因為經驗在作祟,對自身的經驗太過自信。 須知這天下任何武夫出招,無論正邪,無論高低,或長或短,必然都會有一個氣機調動以及經脈運轉的蓄力過程。 而出招的快慢,便是劃分普通武夫與高手之間的一個很明顯的標準,這也是為何少有人能越階戰斗,太快了。 而除了出招速度外,同一招之下所能爆發的威力自然是越強越好,即每一招的輸出上限,若是出招速度相同,威力卻遠超他人,對招之時自然占盡優勢,這便是江湖常說的根基深厚。 于是境界與根基幾乎是江湖的鐵律,少有人能打破這兩個規則。 而除此之外,頂尖高手與高手之間,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差別因素,那便是武威,所謂武威亦可稱之為每個高手恰逢其會的無敵心境...這里暫且不提。 謝流云為何能打的吳見一個措手不及,完全是因為謝流云所施展的,乃是真正的魔功啊! 什么叫魔功? 動輒折損壽元,稍有不慎便前功盡棄,修行條件苛刻,修行方法不符合人理,極其殘忍,痛苦至極,要付出常人難以想象的代價。 雪中江湖有魔教,自然也有魔功,只是眾人只是粗淺地將劍走偏鋒者,全部列為魔道。 但那相較于真正的魔功,不如說是邪法,不過是東施效顰的拙劣模仿。 看似短時間能境界一日千里,出招時爆裂兇猛,然而實則根基虛浮不堪,且處處被克制。 諸如那至陽至剛,遇到便如雪后初晴,瞬間被反制,甚至遇上江湖稍微不錯的好手,便不堪一擊,一戳即破。 這哪里算得上是真正的魔功? 真正的魔功從來都是等價交換,以極致慘痛的代價,換取極致逆天的數值! 根本不給你講什么天地常理,什么屬性克制,全部都是扯淡,那是你付出的代價不夠慘痛! 你說陽克陰,那我就陰極生陽,你說正高一尺,那我就魔高一丈! 總結來說便是修煉全是缺點,但你但凡練成了,能夠承受的住,那便全是優點。 而那些明明已經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卻只換來了些羸弱不堪的邪法,算個什么雞毛魔功啊?! 更別提如今的謝流云,甚至連心境都和魔功,達成了匪夷所思的契合,恍若這功法就是為他量身所創。 無需蓄力,起手便是極招,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個優點罷了。 因此吳見那百年閱歷積累下來的戰斗經驗,反而徹底成了致命的失誤。 受到重創,他的身影倒飛而出,只感覺身體要四分五裂。 他的身形暴退,企圖拉開距離,換上一口氣機。 然而謝流云又怎會給他這個機會! 他的心中殺意沸騰,可沒時間浪費在這個老不死的身上。 刷的一聲,狂暴的氣浪尚未消散,他的身影便撕裂煙塵再次出現在吳見的面前,又是一掌,傾覆而下! 吳見瞳孔驟縮,難以想象對方傾力一擊之后竟不需要絲毫的停歇。 只是事到如今,他已經沒有時間去想到底因為什么原因了,獨自一人修行近百年的劍道讓他的心極其冷酷,一瞬間便已經接受了自己身處的絕境,連后悔的念頭都徹底舍棄,要搏命了。 吳見強壓下身上的傷勢,單足猛踏虛空,制住退勢,僅存的左手并指如劍。 兩人一用霸道絕倫的掌法,一用凌厲至極的劍法,瞬間展開了激烈的近身搏殺! 剎那間,天地間響起一陣一連串的爆鳴! 兩人交手數百招,但在外人的眼中幾乎便是一瞬間,戰斗便已經結束。 兩道身影狠狠的對撞在一起,隨后風云激蕩,狂風呼嘯,又瞬間平息! 沿著褚祿山痕跡追來的黃陣圖和劉偃兵恰好到來,只是當他們看清眼前的景象時,不由齊齊巨震。 半空中謝流云單手提起吳見,將其懸空拎著,那原本傲然的吳家劍冢家主,此刻凄慘至極,幾乎被整個撕成了兩半,只是大天象境那強悍到不可思議的生機,讓他未曾立刻咽氣,還在茍延殘喘。 “你...你到底是誰?” 哪怕失了先機,犯了致命的錯誤,但幾乎是一個呼吸便將他徹底擊敗,哪怕是王仙芝也做不到這樣的事情吧! 此時吳見的眼中早已失去了剛剛的傲然,只剩下了驚恐與茫然。 他到現在都想不明白,這人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為何從未聽聞? 照理來講,對方有這樣一身至強的武道,不可能毫無名聲啊。 畢竟高手可不是只窩在一個深山里苦練功法招式便能做到的,而是要不斷的與人血戰,唯有這樣才能匹配自身的修為境界。 而這人一旦出山與人血戰,這天下間就不可能不會留下聲名,無人可知。 謝流云一言未發,自始至終只是用那雙冷漠的眼睛看著他。 他沒有回答一個死人的必要。 謝流云右手一把蓋在他的頭頂,隨后猛地向上一扯,吳見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便被他直接從脖子上扯了下來,半截殘軀從空中跌落。 吳見意識消散的最后一刻,竭盡全力的說道:“今日......是我吳見一人之事......與吳家劍冢......無關......” 謝流云懶得聽,隨手將頭顱扔在褚祿山的腳邊。 幾乎是吳見人頭落地的同一時刻,數十里外吳家劍冢,數千柄劍像是心有感應,在吳見身死的瞬間,密密麻麻的齊聲爆裂,自動折斷。 當代劍冠吳九鼎從草廬中破關而出,伸手按住腰間瘋狂跳動的長劍,滿臉驚駭:“家主隕落了?是誰?這天底下,難道是那武帝城的王仙芝?” 放眼整座江湖,除了與他們毗鄰的武帝城王仙芝,他再也想不出還有誰能在劍冢門前殺死自家這位在劍道上登峰造極的老家主。 但就算是王仙芝,家主身死,此仇也不能不報。 以卵擊石,不是對手,在他們這群在劍冢苦修,與世隔絕的劍人的腦海里,根本就沒有這樣的字眼。 吳九鼎當機立斷,鼓蕩自身劍氣,召集劍冢的所有底蘊精銳。 吳見已死,身負劍冠之名的他便是吳家劍冢的新任家主,沒有人會質疑他的決斷。 不過數個呼吸間,一道道背負古劍的枯槁身影,自劍山飛身而下,個個殺氣沖霄。 放眼看去,這其中不只有指玄境的劍奴,更有數位常年不露面,一生劍道修為甚至比吳九鼎這個當代劍冠還要恐怖的天象劍修。 整座吳家劍冢傾巢而出,循著吳見殘留的劍氣指引,前往他的隕落之地。 曠野上,王仙芝眉頭微微皺起,到了他這等境界,哪怕并不刻意去修行煉氣士的法門,也早已能通曉自身的氣運流轉,甚至不見不聞,可以前知。 吳見生機斷絕的時候,他已然察覺到了冥冥之中沖他而來的因果。 “真是無妄之災啊。”王仙芝心中長嘆,不用想,就知道這因果出自吳家劍冢。 他此行不過是恰逢其會,如吳見一般靜極思動,察覺到此地有人引動天象,本著江湖中又出現了有天賦的好后輩,抱著好奇的心思過來一觀,只是沒想到吳見這白癡偏生要不知死活的橫插一手,白白搭上一條老命不說,還讓他惹上了一身騷。 真是的,都不知道這些練劍的到底是怎么想的,腦子里裝的都是屎嗎? 當年的李淳罡也是如此,這若是吳家每代家主都這么沒腦子,真難以想象吳家劍冢是怎么傳承一千年的,還沒有被人覆滅。 殺了吳見,謝流云緩緩轉過身來,雙目落在王仙芝的身影上。 此刻天地之間鴉雀無聲,一切都被兩人鎮在腳下。 “你也要攔我?”謝流云沒有絲毫想要攀談的心思。 他的話音落下,身上的殺念再起,眼中沒有絲毫對這位天下第二的半分忌憚,也無半點色厲內茬,唯有躍躍欲試,暴虐至極的殺念,恍若在說,你若敢擋,連你一起殺。 王仙芝深深看了他一眼,心中驚嘆他身上的殺意,這般極致的殺意,真不知那褚祿山究竟做了何事,導致他如此瘋魔。 王仙芝后退一步,表明意思: “老夫這一生只與人問拳,從不與人問仇,閣下請自便就是。” 謝流云面無表情的收回了視線,沒有再多看這位天下第二一眼,將他當做不存在。 對于此刻的他而言,只要不阻攔他,便都與他無關。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黑線,不過瞬息間便立在了褚祿山的身前,一身血氣遮天。 看著這位瞬息間徒手生撕吳家家主,逼得天下第二王仙芝都主動退避三舍的逆天狂人,饒是身經百戰,膽大至極的褚祿山也被嚇得下意識后退。 只是他畢竟是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哪怕死到臨頭,依舊有著百戰悍將的血性,沒有掉份。 他吐出一口血沫,眼中只有不甘,沒有害怕: “你他娘的到底是誰?!” “老子縱橫沙場二十年,跟著大將軍滅六國,屠七十二城,什么陣仗沒有見過,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但老子今天就算是死也要死個明白,老子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讓你這般咬著不放?” 秋風呼嘯,事到如今,褚祿山就在眼前,謝流云卻整個人顫抖起來,眼角的血線飄忽。 他強忍住一掌拍死褚祿山的舉動,自牙縫間一字一頓吐出三個字眼: “流,云,觀!” ———— 求月票打賞追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