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有什么遺言么?”謝塵低垂眉眼,將刀收回鞘中,擺出居合的姿勢。 他的精力消耗很大,不愿再拖了。 “沒有賢者之石,就憑那柄破刀,你認為你能殺死我?”諾頓聲音冰冷。 “誰知道呢,試一試吧,或許我這柄刀會是誅龍之利呢?” 話音落下,一口濁氣吐出,一記神速的拔刀斬,在揮出的同時,謝塵手腕猛地一震,將長刀崩碎,半截刀身和無數碎刃,飛射諾頓面門。 諾頓瞬間將漢劍立面門前,只來得及將半截刀刃擋下,至于那些細小的碎刃,則是透體而過,帶起數條血霧。 他此前硬接燭龍,如今的狀態又能好到哪里去,不過是強弩之末罷了。 諾頓雙手一麻。 一聲金屬的爆鳴,半截刀身猛地彈回。 “小碎刀步!” 謝塵身形飛射,在空中接下飛射而回的半截刀身,腳下步伐變幻莫測,整個人化作數道模糊的殘影,從四面八方朝諾頓圍殺。 諾頓甚至來不及變招,謝塵已撲至他的身前。 “掠步殺·疏狂!” 兩人四目相對,謝塵身形下蹲,雙刀在手,自下而上,以一個極刁鉆的角度,一刀將傲慢隔開,一刀朝著諾頓的面門捅去。 只是千鈞一發之際,諾頓突然冷笑,傲慢突然覺醒,劍身化作龍形,張開大口去撕咬謝塵。 謝塵無奈只能收回捅向諾頓的刀身,擋下龍口。 只是強行變招,雖然擋下了這致命一擊,但身體卻來到了崩潰的邊緣。 如此良機,諾頓又怎么會放過,他趁勢一爪捅向謝塵的心口。 謝塵不想賭自己能否恢復刨心的傷勢,他強行提氣拔高身形,以腹部換心口。 諾頓幾乎是瞬間便掏空了他整個腹部,鮮血噴涌。 傲慢見主人得手,再次撲咬向謝塵的脖頸。 謝塵徹底怒了,反手一刀甩出,半截殘刃帶著狂暴的罡風,打的它飛向遠處。 解決了這個礙事的玩意。 謝塵看向諾頓。 諾頓洞穿了他眼中的殺意,下意識想收回手臂,可已經晚了。 “抓住你了!” 謝塵左手抓住諾頓的手臂,右手振刀,與此同時,一口鮮血從他口中噴涌而出。 諾頓躲閃不及,視線瞬間被血霧遮蔽,他下意識的將傲慢朝謝塵原本的位置斬去。 謝塵則瞬間脫身,手中半截刀身炸現寒芒。 整個人先是若驚鴻游龍,在方寸之間騰挪移轉。 隨后,幾乎是剎那間與諾頓擦身而過,手中半截刀刃捅穿了諾頓全身上下的所有要害,最后再將半截刀身從他的太陽穴刺入腦中。 “咳咳!” 謝塵口中吐出鮮血,身形踉蹌,幾乎要站不穩。 刀身上被他借來了止戈流的真意。 止戈流原為金光世界中的誅魔之力,是專門針對魔族的武學,由渡世大愿、護世神兵和血之禁印組成,是專門克制魔世中人的武學。 此招經過日月同錯世界中未來謝塵的修改,具有可以指定特攻目標的能力,只是一旦定下便不可更改。 謝塵將目標指定為龍族,這也是此前他能殺死康斯坦丁的原因。 諾頓身死,傲慢重新沉睡,與七宗罪一起沉入江中。 遠處沖鋒艇向著他極速駛來。 曼斯立在沖鋒艇前,隱約間好像朝著他喊著什么,但他有些聽不清了。 激烈的搏殺之后,身體驟然放松,他再也撐不住,栽倒在江面之上,然后沉入江中。 “快快快,再快一點!”曼斯大吼。 凱撒在身后駕駛著沖鋒艇,楚子航提著刀,懷中抱著急救包。 曼斯教授猛的扎入水中,沒過多久,拖著謝塵浮出水面。 遠處的酒德麻衣全程旁觀了這一幕,整個人長長松了一口氣。 “蠻能干的嘛,S級。” 她打開手機撥通電話,匯報任務完成:“青銅與火之王諾頓死亡,路明非幸存。” ..... 白色的骨瓷杯里,是泛著金色光暈的茶,旁邊的骨瓷小碟里,是灑了點玫瑰露的松餅。 三天后,卡塞爾學院,校長辦公室,隔著一張寬大的辦公桌,謝塵和昂熱校長喝下午茶。 在卡塞爾,被校長邀請喝下午茶,是比獎學金還要讓人眼紅的榮譽。 但...謝塵其實有些喝不慣這玩意,總覺得這是上了年紀的產物,你就算給他搞來武夷山大紅袍,他也喝不出所以然來,不如加冰可樂。 “嘗嘗這個,武夷山大紅袍,非常棒的,就連我這里都沒有多少。”昂熱帶著幾分炫耀。 額... 還真是武夷山大紅袍? 謝塵端起骨瓷杯好奇的打量了一眼茶水,微微抿了一口,砸吧了下嘴。 好吧,他確實喝不出區別來,感覺和常見的綠茶紅茶沒什么區別。 實在難以想象有人會因為喝過一口這個而感到無上光榮。 謝塵悠閑打量著四周,上次來是深夜,匆匆聊完就離開了,沒有仔細觀察。 校長辦公室距離英靈殿不遠,是一棟不太起眼的二層建筑,被樹叢包圍著,從外面看簡陋得就像一個車庫,不過里面完全是另一種感覺。 這個屋子整個就是個書架。一樓二樓是打通的,中央天井上是一扇巨大的天窗,鑲嵌著磨砂玻璃,上面落滿了去年秋天的樹葉也不清掃,下午的陽光非常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四壁除了油畫就是高到頂著天花板的書架,上面擺著成套的精裝本和古籍拓印本,貼著書架的樓梯和平臺高高低低,方便人在這個巨大的書架屋里爬上爬下。 “喜歡我的辦公室?”昂熱露出得意的神色。 “嗯。”謝塵點點頭。 “你這一學期的成績單,恭喜你,歷史上在卡塞爾學院實習課拿滿分的人可不多,在實習課中殺死龍王的更是只有你一個。” 昂熱把一只信封貼在桌面上推向謝塵,封口上有導師曼斯的花體簽名。 “憑借這個,畢業后你可以在學校中挑選任意的職位。” “就算我想當執行部部長也可以?”謝塵半開玩笑的說。 “執行部部長的任命,需要通過校董會全體校董,但你是特殊的,我會通知施耐德,他該退休了。”昂熱認真道。 “別了,”謝塵擺手拒絕,“我就是隨便說說,還是給我找一個錢多又清閑的職位吧,如果能白拿工資不干活就更好了。” “呵呵!”昂熱輕笑,“如果真有這樣的工作,我肯定讓你第一個走馬上任。” 他端起骨瓷杯,目光透過茶氣看向謝塵。 “我見過很多年輕人,他們幾乎無一例外,眼中都充斥著對權利的渴望,認為我們這些老東西占著位置不愿意放權,把我們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把我們一腳踢開才痛快。” “謝塵,你很不一樣。”昂熱說。 “多謝夸獎。” 如果在原世界他可能也會這樣,但畢竟都穿越了,依舊如此未免也太俗了。 “校長,這次我們在夔門鬧得那么大,沒驚動什么人吧?”謝塵突然想到這個。 畢竟夔門這個地方有點敏感,再加上諾頓釋放了小號的燭龍,可以說當天夜里,方圓數十里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發現這邊的異常。 若不是他盡快結束了與諾頓的戰斗,怕不是東風都要貼臉了。 他可不想回國后先進一趟局子。 昂熱整個人一頓,有點尷尬。 “說到這個,有一件事我忘記交代了,這次動靜鬧得太大,諾頓竟然釋放了燭龍,按道理來說,他當時并不具備釋放燭龍的條件。” “這也是我苦惱的地方,驚動了你們國內的混血種領袖周家,燭龍的釋放導致我破壞了與他們之間的規定,他們的當代家主托我告訴你,她想要見你。而作為交換,他們可以不計較我們這次行動的冒失。” “當然,你可以選擇不見,這件事的后續影響,學校和秘黨會擺平,只是,你以后可能會有一點小麻煩。” “什么麻煩?”謝塵問。 “被中國限制入境。”昂熱說。 “......” “我明白了,今年畢業的暑假我會去見她,到時候麻煩校長幫我從冰窖取出七宗罪,不帶著武器,總感覺有點不踏實。” “不用那么麻煩,我會讓諾瑪開放你的權限,七宗罪從現在起由你保管,稍后我會讓人送到你的宿舍。” “那再好不過了。” 他有心將七宗罪重塑,化為承載止戈流的護世之兵,下次再遇到龍王,就不用打的這么難受了。 沒有一把趁手的武器,打個人形態的諾頓都那么費勁,碰到那些龍形態龍王,拿頭去打啊,也就只能欺負欺負夏彌這個次代種了。 “還有最后一件事,”昂熱盯著謝塵的眼睛,“卡塞爾學院校規第15章第4條,參與行動的人不允許互相交流行動細節,行動完成,一切封存入檔案。” “從報告上看,諾頓受到的致命一擊是斷刃刺入頭顱,與康斯坦丁的死亡相同,根據陳墨瞳和楚子航的敘述,你在江面與諾頓搏殺,隨后用手中執行部的制式長刀殺死了他。”校長漫不經心的說。 “自古以來,眾所周知,龍王無法用凡鐵殺死,唯有賢者之石才能真正殺死他們。” “但是我不想問,無論是否有我們不知道的事,或者你出于什么原因不說,”校長補充,“我個人都相信你,所以我不問。” “不過,那些你不愿告訴我的細節...也不要告訴別人。沒問題吧?” “校長指的是周家么?”謝塵說,“我暫時沒有跳槽的想法,對于他們,我這些年聽過一些消息,我還是更喜歡學校的環境。” “身為一個教育者,這是我這些年來聽過最喜歡的話。”昂熱欣慰的點了點頭。 可不是么,卡塞爾哪怕有萬般不是,但好歹是個大學,擁抱了現代,那個只在外傳中出現的周家,可完全就是個封建家族了。 家族里全是舊時代的老古董,唯有當代家主開明一些,代號媧主,雖然是清純少女的形象,但真實年齡已經不可考,平時喜歡宅在家里打游戲。 血統強大到能影響人產生靈視,將她看做人身蛇尾的存在。 族中有著一柄名為斷龍臺的強大煉金刑具,雖然使用條件苛刻,但其中的活靈解放之后,可以釋放不在序列號內的“太古權限·九嬰!” 在國內言靈被稱之為真言術,滅世言靈被稱之為大真言術,九嬰同時具備青銅與火、海洋與水以及白王的權能。 就這么說吧,正傳中領域最大的言靈是審判,足有一千米。 但外傳中,白商陸一個毫無混血種血脈,純正普通人解放斷龍臺的活靈之后,釋放的“大真言術·九嬰!”,凍結了整個陽澄湖,領域達到了逆天的118平方公里,直徑一萬兩千兩百六十米...相當于三百個黑日,一百五十個審判..... 就連正傳中,天空與風之王麥卡倫都曾用九嬰凍結海水壓制黑王,可見逼格之高。 所以說,謝塵不把止戈流搓出來,哪里敢上周家。 ———— 上一章改過,可以回看。 求月票打賞追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