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才兄如晤： 一別經年，不知近況可好？ 今有潮鹽一批，約莫兩千斤，已抵興寧城外三十里鋪。熟路，只待兄遣人接應。此次鹽貨，仍走兄舊路，由東山村后山入。 利錢照舊，不敢有虧。另，聞兄近日多事，若有難處，可遣人至城中‘蔡記鹽號’尋李掌柜，自會安排。 順頌 時祺 乾隆五十七年四月初十】 劉懷生展開信件粗粗一掃，便將其遞給方修遠。 隨即又接連拆開剩下的幾封舊信。 所言之事于此相類，都是講的販運私鹽之事。 “難怪這個趙成才能夠積攢下如此家業，沒想到他還真的參與了販運私鹽。”方修遠看完信件后，開口說道。 “看這信中言辭，只怕這個趙成才年輕時也不是什么正經客商！無非是年輕的時候親自上陣販運。” “現在年紀大了竟然從趙家謀求了個管事的職位，成了坐地戶！收起了過路費，可算是進了一大步。”劉懷生笑道。 “皇上，您看！”方修遠拿起一封信件，指向其中‘虎子’二字。“臣早打聽了。今日因為出門辦事，未曾被我軍抓獲的趙成才的那個兒子，小名就叫虎子。” “恐怕就是此人接手了趙成才的私鹽事業，應蔡家四月初十的書信，前去參與私鹽販運了。” “這個三十里鋪估摸著就是他們的一個據點。”方修遠說道。 “有理。”劉懷生點了點頭。 隨即陷入了沉思。 在當初和王元朝的商討之中，劉懷生便已經講興寧城的幾家鹽商進行了分類。 其中黃家攀附上清江黃氏、林家攀附曹氏、陳家攀附袁氏。 這些都不可輕動。 便只剩下了蔡家和莊家這兩個軟柿子。 當時劉懷生就吩咐王元朝注意探查這兩家。 清代官方鹽商運私鹽是極為普遍的現象 官鹽利少，私鹽利多。 在金錢的誘惑下，這些鹽商知法犯法實在是情理中事。 雖然早有法律嚴令禁止。 但只要上下打點的好，通常也出不了差池。 劉懷生叫王元朝探查的也正是這些。 沒想到這才過了幾天蔡家販運私鹽的事情就落到了劉懷生手里。 沒得說，為了維護我大清的社會經濟環境，必然要出重拳把這個邪惡的私鹽窩點徹底摧毀。 這一點毋庸置疑。 劉懷生真正在權衡的是以什么名義來打擊，打擊之后又該做些什么。 在名義上有兩個選擇，第一官方的，第二私人的。 官方的自不必說，證據確鑿，書信在手，劉懷生完全可以名正言順地調遣大漢天軍剿滅這個窩點，給蔡家好好上上強度。 銀子方面可以勒索不少，但是否能直接把蔡家打倒，這還要看看布政使大人的態度。 但官方的問題在于全在明處。 私鹽之事一出，必然震動興寧。 那事情就全擺在明面上來，我大漢天軍想要深入發展非常困難。 這意味著，官方打法是一次性的。 后續的利益，劉懷生很難拿到。 但如果從私人的角度呢.... 私人打法的核心優勢在于藏在水下。 劉懷生還是可以調遣大漢天軍這個窩點剿滅，所得的銀錢不用走公賬，直接進入大漢國庫。這一點就好于官方。 另外說打倒蔡家的方面，其實手中的書信已然足夠！等拿下那個窩點后自然也有其他證據。 只要布政使的態度明確，仍舊可以直接打倒蔡家。這一點也不弱于官方。 此外，大漢天軍更可以借著這個機會直接進軍私鹽販運的產業，借此獲得更大利益！ 可以慢慢的侵蝕整個興寧的私鹽產業。 上限更高，因為只是在私鹽爭斗的話無非就是比拼武力。 攀附上大族的黃家、林家和陳家在官面上動不得。 在水面下難道還動不得？ 乾隆年間，私鹽的利潤率高達四到七倍。 一斤鹽的生產成本僅一到三文，而終端售價可達三十到六十文，偏遠地區甚至更高。 這可是個超級賺錢的生意。 我大漢自然是要入場！ “決定了，盡快拿下這個窩點！這次就不用縣城的兵了，事以秘成，就用東山農兵。”劉懷生做出了決斷。 進軍私鹽行業不僅僅是為了賺錢，更可以養兵。 完全可以編練一支鹽兵。 劉懷生想得很清楚。 偽清的限制擺在那里。 明面上的軍隊不能多，想搞個一百人的團練都費勁，不能指望靠這個造反。 還得自立更生。 來這里組建趙家佃戶為農兵是一個思路。 進軍私鹽行業又是一條思路。 須知，自古以來武裝販運私鹽就是中華傳統。 從漢代的鹽梟到明代的鹽寇，再到清代的私鹽幫，哪一支不是武裝到牙齒？ 私鹽販子們為了護鹽、搶地盤、對抗官府緝私，早就形成了一套完整的軍事化組織。 甚至以此起家，最終割據一方甚至稱王稱帝的人物也不在少數。 諸如唐末黃巢、王仙芝、錢镠、王建乃至元末的張士誠。 有這么多先賢的成功經驗，劉懷生自然由此思考， 而且大漢得天獨厚。 整個興寧的官府可都在大漢掌控之中。 只要操作得當。 說不得大漢鹽軍就能一統整個興寧的地下勢力，說不得就能養出上千人的規模。 如此一支可以自給自足，還能無限擴張的軍隊。 誰人不愛？ “劉大頭！”劉懷生叫道。 “臣在。”劉大頭躬身行禮。 為了和那些大頭兵劃清界限，他自稱臣。 “明兒把趙成才家里那兩頭豬殺了！”劉懷生道。“明日早晨就在打谷場架上幾口大鍋，做殺豬菜。” “等正午集合之后，好分給農兵。” “遵旨！”劉大頭道。 “方修遠，你再辛苦一趟！明早，帶上兩個人去一趟三十里鋪。為我軍探查一下情況。”劉懷生又看向方修遠。 “盡早來報，如果時機成熟。我立刻帶兵出征。” “臣這就去辦。”方修遠隨即點了點頭。 “好，把銀子清點了，每人分去十兩，各自休息吧！”劉懷生道。 “莫要誤明日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