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隨即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趙文瑞站在一旁,整個人僵住了。 他是萬沒想到王元朝此人對清朝的忠誠竟然到了這個地步,說起話來幾乎不留半分余地。 當著賊人的面都敢開麥! 雖然不太講理,但你確實是條漢子! 趙文瑞隨即不動聲色地向旁邊退了一步,盡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同時偷偷看向劉懷生三人。 三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方修遠自是滿臉怒容,這很合理。 而方才處置自己時還算客氣的孫丞相更是已然漲紅了臉,雙目圓瞪。 看樣子如果不是顧及皇上的面子,當即就要動手。 這也合理。 只有劉懷生面色如常,細看之下竟然還透著一份悲傷與可憐。 不是這是什么意思? 趙文瑞理解不能。 憤怒和羞愧都有點道理,但悲傷和可憐是什么意思? “漢賊!漢賊!怎么不說話了?啞口無言了吧?”王元朝還在輸出。 “寬仁為政?”孫丞相徹底繃不住了,開口就是反問。 ‘作者說’ 孫丞相說得氣喘吁吁,似乎仍舊有些意猶未盡。 孫丞相反手又給了王元朝一個嘴巴子。 “我呸!” ...... 屋內又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不愧是大漢丞相,說起話來就是硬氣! 而且有理有據! 聲音也很響亮。 劉懷生對孫丞相的舉動表示滿意。 都這個地步你總該醒悟了吧? 劉懷生隨即看向王元朝。 “當今圣天子在朝.....”王元朝喃喃自語。 孫丞相方才聲情并茂地教育竟然幾乎沒起半點用處! ??? 孫丞相似乎也被劉大頭傳染了,向前一步顯然又要動手,卻不曾想劉懷生竟然忽然伸出右手將他攔住。 “皇上?” 孫丞相看向劉懷生,見后者微微搖頭,也就不再動作。 劉懷生隨即收回目光,看向眼前的王元朝。 眼神之中不住的流露出悲傷之色。 乾隆時代其實是中國學術史上一個尤其引人矚目的世代,而于其相對,在思想史上此事卻處于一個絕對的低谷。 劉懷生曾記得一個叫凌廷堪的。 此人是乾隆五十五年的進士,以其經學名家的身份向來被視為揚州學派的代表人物之一。 此人身為漢人,卻秉持著一個非常逆天的史觀。 在宋金兩方之中,他竟然是完全站在金朝的立場! 在著作中對女真君臣近乎不要臉一樣的吹捧,對于南宋政權則幾乎沒什么好話。 其人甚至還為當年金太宗天會六年,金太宗不用宗翰之言,坐失滅宋統一之機而深表惋惜! 同時還是堅定的南宋主和派。 曾有高論‘靖康之時,不幸而用李伯紀(綱)之言,而東都旋亡;紹興之際,幸而不用胡邦衡(銓)之言,而南渡僅存。’ 竟然是把北宋亡國看作李綱堅持抗戰的結果! 至于岳飛之流那就更不用說了,這種顛倒黑白的言論也不過如此! 說實在的,秦檜也沒到這個地步吧! 無獨有偶。 此人對元明兩朝也是相似的態度。 竟然能感慨元順帝不能重用擴廓帖木兒,最終竟然導致明太祖奪得天下。 聽起語氣分明是如果能穿越的話,肯定要帶頭鎮壓我大明。 而且此人不是孤例! 揚州學派的另一位焦循也是類似的觀點,對于南北朝,否認南朝,承認北朝。 五代殘唐竟然直接撇去北宋,將遼視為正統! 如此種種終于匯聚為一句話。 這些話,過去劉懷生不太能理解,現在總算能理解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