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來的狗雜種來這里尋開心?”典史猛然站起身來。 他就不愿意聽這些話,什么狗屁大漢皇帝、父皇、兒臣的! 不過就是些鄉野愚夫,竟然也異想天開,過起當官的癮頭來了! 還一過就是當皇帝! 真真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也不撒泡尿照一照,你TM配嗎! 我可是堂堂“未入流”的文職外官。 當官的你知道嗎? 能跟知縣大人匯報工作的! 還能讓一群泥腿子在嘴上占了便宜? “左右,給我拿下!此人分明是亂民來此劫獄,按律當斬!”典史大喝一聲。 “啪!啪!啪!” “斬NM!”劉大頭快步上前幫典史大人清醒清醒。 “大頭!是大頭!有救了!” 眾御林軍歡騰起來! 他們因為久在陰暗牢房之中,不見天日。 方才的一點亮光竟然將他們閃的睜不開眼睛,直到劉大頭湊到近前才辨認出來。 隨即從極致的絕望顯出生機。 “大哥!大哥!父親他嗚嗚嗚~~”劉懷遠忽然發現了那道熟悉的身影,連連叫喊,隨即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二弟!為兄來晚了!” 與此同時,劉懷生也看到了劉懷遠當即快步上前。 身后的二十號太子親軍也擠了進來,將一個典史和剩下七個獄卒摁在地上。 方修遠隨即從典史處找出鑰匙,打開牢門。 眾御林軍幾乎個個喜極而泣。 劉懷生與劉懷遠也終于見面。 說實在的,就算在原身的記憶中和弟弟也并不親近。 因為原身常在縣城讀書,除了逢年過節很少回家,兩兄弟一直是聚少離多! 加上上次回來后聽聞劉元樸造反之事,原主精神崩潰。 兩兄弟大吵一架,便再未相見。 一直到今天。 “大兄~~~父皇他....母親....”劉懷遠緊緊抱著劉懷生,泣不成聲。 每每想要說些什么,最終又說出不來。 他畢竟不過是個十六歲的少年,先是聽聞母親當年的舊事,又是直面父親的死亡。 身處牢房之中,又不得不將大漢復興之國仇與父母死亡之家恨背負起來。 生死一線,能想出欺騙典史的計策已是不易。 但到頭來卻功虧一窺。 十死無生之際,忽然兄長如同救世主一般出場! 情緒劇烈起復,如何還說得出話。 “太子殿下!”孫丞相走了過來,輕輕叫了聲劉懷生,便向劉元樸走了過去。 伸手微微探了下鼻息,隨即雙膝跪地。 “?” 劉懷生循聲而去,瞳孔猛然一縮。 “太子殿下,先皇駕崩了。”孫丞相聲音沙啞,透著貨真價實的悲凄。 “這.....” 劉懷生一時無言。 穿越而來過不一日,不知經歷多少生死危機。 究其根源不過是這便宜老爹造成的。 在原主的記憶里,他向來和劉元樸關系一般。 原主想要去縣城讀書,劉元樸總是拼命阻攔。 原主好不容易中個童生,劉元樸立刻造反。 好像這父子倆就是天生來作對的一般。 而落到劉懷生身上,更可以用最熟悉的陌生人來形容。 “皇兄....” 這一會,劉懷遠也總算緩了過來,便將劉元樸臨終所言一一陳述。 劉懷生的眼角濕潤了。 一股不知道是同情還是愧疚的感情涌上心頭。 孫丞相忽然直起了身子。 “先帝起于蓬蒿之間,手無寸鐵而舉義旗。實為我大漢開業造基之主!今大行皇帝龍馭上賓,山陵崩摧。然,大漢不可一日無君,四方義士不可一日無主。 孫丞相抬起頭,看向了劉懷生。 “太子殿下乃先帝嫡長子,天縱神武,機敏果決!天命所歸、人心所向。實為社稷之主也!” “臣孫玉堂,叩請太子殿下即皇帝位!以承先帝遺志,繼大漢正統!” 孫丞相伏下身去,重重一叩。 跟隨劉懷生的太子親軍,一個個接連跪倒。 “叩請太子殿下即皇帝位!” 御林軍則先是一愣,隨即也跪了下去。 “叩請太子殿下即皇帝位!” 劉懷遠抬起頭,滿臉淚痕。 “皇兄…父皇說....皇兄您會來!” ...... 劉懷生站起身來,環顧四周,深深吸了口氣。 卻無法消弭心中的波瀾。 他不得不走動了。 一步一步他走向劉元樸的尸身。 那是一張有些蒼老的面容,嘴角微微上翹,仿佛在臨終前終于等到了什么。 ‘你放心吧....’ 劉懷生蹲下身,伸手替劉元樸合攏了微睜的雙眼。 他是穿越來此,與劉元樸本無父子之情。 但反清之志既同,便算是同志吧。 然后他站了起來,開口。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大漢仰承天命,用討不臣!” “自闖賊陷京,三桂開關,滿清韃虜,乘隙南下。乾坤倒轉,于今百四十有八年矣!” “揚州十日,嘉定三屠。剃發易服,衣冠盡毀;修書禁毀,文脈幾絕。我華夏衣冠之盛,掃地以盡;禮義之邦,幾為夷狄!” “彼虜之初入關也,挾弓馬之利,逞虎狼之威。謂‘留頭不留發,留發不留頭’,以刃脅天下,以威劫萬民。” “江南士民,伏闕而哭者踵相接;江右父老,舉義而死者不可勝數。然忠義之士,終不敵屠戮之酷;儒生之筆,豈能抗鐵騎之鋒?” “二百年來,虜廷以猜疑治天下。滿臣居上,漢士為奴;科道噤聲,州縣承風。文字之獄,羅織以逞其私;捐納之途,鬻爵以充其欲。” “朝廷之上,朽木為官;殿陛之間,禽獸食祿。此非我漢人之天下乎?此非我祖宗之山河乎?” “先帝本一農夫,起于微末,赫然奮發,乃以布衣提三尺劍,何也?” “是先帝以一身殉天下,不忍以天下殉胡虜也!” “朕雖不肖,然生而聞先帝之言,長而見虜廷之暴,未嘗不拊膺自誓。” “今先帝已歿,遺命在耳!” “天下或可笑之,遺命不過一十六歲孺子口傳,兵馬不過數十殘卒,而稱皇帝,豈非笑談?” “然天下事在德而已!” “明太祖年二十五,一缽一杖,丐食于四方。然終成帝業,驅逐胡元,重光華夏。” “中原之大,豈胡虜可久據?民心之向,豈刀兵可終奪?朕今即位,非有千乘之師、萬鎰之藏,唯以漢家正統,二百年未嘗中絕;唯以天下漢人,二百年未嘗忘懷!” “漢祚未絕,天命猶存。” “可知滿清之勢雖盛,其敗必在今日;漢家之氣雖衰,其興必在今朝!” 至此,劉懷生聲稍頓,目光如電,直懾眾人。 “鞭除韃虜,恢復中華!” 劉懷生張開雙臂。 “鞭除韃虜,恢復中華!” “鞭除韃虜,恢復中華!” “鞭除韃虜,恢復中華!” 人聲漸漸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