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兒上午,皇上帶著咱們御林軍一共三十三個人出發,前往縣城,”劉大頭撓了撓頭,說道。 “到了晚上走到了牛頭嶺,那地方兩邊都是密林子,很隱蔽。皇上就下令把新殺的豬肉分了下去,說是在此地休息一夜,明早攻打縣城。” “嗯,然后呢?”劉懷生點了點頭。 這個便宜老爹好歹還知道體恤下屬,比當官的強。 “然后我就睡覺了,誰成想沒等早上,天剛亮的時候清狗就殺上來了。砍死了兩個兄弟后,皇上才叫起來大家。” “沒有人巡邏,守夜嗎?”劉懷生問道。 “守夜?”劉大頭一臉懵逼。 “你繼續說吧。”劉懷生緊急收回了對便宜老爹的贊許。 道,“之后咱們就輸了?” “沒....沒有!”劉大頭頓了一下,目光灼灼。 “皇上果真如丞相所言,天縱神武!眼見著清狗來了。當即拔劍,大喊一聲‘給我沖!’就第一個沖進林子里,一劍劈翻了當先的一個清兵。” “后頭弟兄們一看皇上都上了,也就都上了。說來也怪,這些清狗平素里人五人六的,沒想到竟然這么不經打。” “才倒了幾個,剩下的掉頭就跑!連武器也拉下來,我也分到一把砍刀。” “所以是打贏了?”劉懷生被綠營兵的素質震驚了,又追問道。“那后來怎么輸的?” “后來皇上說乘勝追擊,要一鼓作氣拿下縣城,就帶著咱們追出了林子。一直追到了縣城大門!那叫一個痛快!” “可誰曾想那幫子清狗竟然不講武德,城樓上十幾個人掏出了弓箭!先帝還沒反應過來膝蓋就中箭倒在了地上。” “弟兄們見狀一下子就亂了。有的想沖上去救先帝;有的掉頭往回跑;有的就跪在地上投降了。我跑得慢,落在后面,鉆進林子里,七拐八拐的,就回來了。” “這么說咱們的御林軍沒死幾個人?”劉懷生忽然意識到了什么。 “對,我聽到清狗都說要活的!”劉懷生肯定道。 以上就是大漢第一次御駕親征的全過程。 在劉大頭的講述下,劉懷生也算是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并且對乾隆五十七年的內陸省份的綠營兵戰力有了初步認識。 總體上和普通老百姓區別不大,如果考慮到士氣加持近戰甚至還要弱上一點。 牛頭嶺之戰中,偷襲都打不過大漢御林軍。 屬于是拉完了。 至于劉元樸兵敗興寧縣城則只能說是非戰之罪,如果不是被弓箭偷襲,說不準興寧縣還真就破了! “你回來沒人看到吧?”劉懷生看向劉大頭。 “沒有。”劉大頭道。 “好,那你就在我這住下!先不要回家,戰敗的事情也先不要說!孤還有計!”劉懷生叮囑道。 人穿越了就得認命,現在大漢跟大清已經是不死不休的關系了。 劉懷生本來就對大清毫無好感,自然是堅定的站在大漢的造反立場。 而現在,現在新生的大漢正處于危急存亡之秋! 高達三十三人的主力軍團被先帝一波送掉,如果貿貿然把戰敗的消息放出去,將是對大漢聲望的一次重大打擊! 且不說清狗進犯的風險。 單單說大漢內部都可能出現政變危機。 劉家村雖然叫劉家村,但也有將近一半是外姓。 在劉氏嫡系主力軍團消失的現在。 這幫人完全有可能生出二心,覺得新生的大漢沒有希望。 萬一聯合起來把自己抓了獻給清廷,那一切就都完了! 因此必須先秘不發喪! “遵旨!孫丞相也是這么跟俺說的。”劉大頭說道。 “哦?孫丞相果真是國之干城!五叔你去吧。”劉懷生起身將劉大頭送了出去。 又回身看向孫丞相。 “如今這個局面,丞相可有什么良策?”劉懷生開口問道。 “殿下.....”孫丞相張了張嘴,沒有出聲。 半響才又開口,忽然五體投地。 “殿下,皇上既已罹難。而我大漢與偽清已成水火不溶之勢!眼下劉家村已成死地!” “不如收拾部屬轉進山林,與清廷在做周旋。” “韜光養晦靜待時變,到時大漢自然復生!” 孫丞相說得誠懇極了,言語之間不時哽咽! 倒是真像是個受托孤之重的老臣,而不是什么江湖騙子。 “丞相請起。”劉懷生把孫丞相扶了起來道。“丞相所言極是,只是孤無甚名望!恐怕難以說服劉家村老少近兩百口脫離故土!” “殿下無需多慮!老臣有一計可使社稷危而復安!”孫丞相眼見劉懷生似乎要聽從自己的建議,雙目忽然亮了一下隨后說道。 “明日只需先給劉大頭找身體面衣服,先秘密把他送出村子,再大搖大擺接回來!” “殿下親自迎接,逢人就說皇上已經攻克興寧縣城!御林軍們都發了大財,大漢成了!” “現在要把所有人都要接到縣城過好日子!天天都吃大肘子!” “如此一來,只要殿下再振臂一呼。相信劉家村自然人人跟隨!” “可父皇畢竟沒有攻下縣城,孤就算把鄉親們帶出劉家村又有何用?” “等到他們發現孤在騙他們。他們做鳥獸散且不說,把孤綁了獻給偽清也是有可能的,那該怎么辦呢?”劉懷生隨即問道。 “此事易爾!”孫丞相似乎早就料到劉懷生會有此問,立刻說道。 “興寧縣地處要沖,商業繁華。足有十七個市鎮!到時殿下只需派老臣去調理一番,保管激得眾人起了沖突。” “到時候殿下只需要做憤怒之色,率領我大漢天軍洗劫市鎮!鄉親們就都犯了殺頭之罪!” “如此便再無反叛之理!”孫丞相再拜道。“甚至我大漢還可在市鎮征兵,也許不出旬日就可殺回興寧,為皇上報仇。” “到時又可在興寧募兵,我大漢天軍轉眼可至萬人!聲威大振,四方群雄自然歸附。大事成矣!” 孫丞相又哽咽了,說得是天花亂墜。 不難想象,估計他當時就是這么忽悠劉元樸的。 聽起來確實前途遠大,只是這一手忽悠的住劉元樸。 卻唬不住劉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