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生的臉上仍然是那副不咸不淡的笑容,沒有任何變化,那撮八字胡只是隨著下巴聳動了一下。 他細長的眸子一轉,目光從那雙布鞋上移開,落在杜山的面容印堂與眉心的三角處,也不知道是在看杜山還是在看別處。 “鞋?什么鞋?哦這個啊,江大哥誤怪,害,回頭我就讓這女人換雙鞋,她什么身份也敢撞江大哥女人的鞋。” 杜山故意看向那雙布鞋,好似恍然大悟一般,滿臉歉意的說道。 看似巧妙的化解了江天生疑惑。 江天生也沒說什么,只是停下了腳步。 空氣凝固了一瞬。 杜山只感覺頭皮發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明明安靜的時間很短,卻恍如隔世一般漫長,一秒如一年。 三方沉默。 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終,還是江天生率先打破了沉默,其實整個過程很短暫,也就一秒左右,根本不算什么沉默。 “杜老弟把我的度量想的小氣了不是?”江天生擺擺手,他接著回到茶水桌前坐下。 “一雙鞋子而已,一樣的東西多了去了,沒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江天生說完,開始從兜里掏出一包油皮子包好封裝的茶葉,開始攤開。 “杜老弟,搞點沸水來,茶癮上來了。” 杜山點點頭,見江天生不在追問,勉強松了口氣,趕緊提著暖壺倒上開水。 沒幾息功夫,茶香四溢起來。 江天生這人除了練武之外,就沒什么嗜好。 不像別的幫派頭頭,要么抽大煙好賭,好色,嗜酒等等。 他倒好,對于茶情有獨鐘,甚至到了癡迷的地步。 隨時隨地都要喝茶,自身更是攜帶一包好茶在身。 “來點?”江天生問道。 杜山搖了搖頭。 江天生笑了笑,也沒強求,反而自顧自的喝了起來,哪里像是品茶的樣子。 那模樣更像是解渴,又像是酗酒一樣,如同一個酒鬼囫圇吞棗的灌下去! 沒錯,就連茶葉都沒吐出來的那種。 明明聞著香氣知道是好茶,但卻像是牛嚼牡丹,浪費! “舒服…” 江天生一大壺茶下肚之后,長長的舒了口氣。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杜山總感覺江天生喝完茶之后精神了不少,面色也鎮定了許多。 就像是酒鬼犯了酒癮,喝完酒后就得到了滿足。 雖然有不少小插曲發生。 “這老狐貍到底要干什么?總不能來消遣我吧?” 杜山一直沒忘正事,那就是江天生不可能深夜子時,也就是快凌晨十二點的時候來找他就為泡個茶的緣故。 不過杜山也一直沒開口詢問。 就在這時,江天生擺弄著茶壺把里面剩下的茶葉倒在杯中,他慢悠悠的說道。 “杜老弟,接下來的話…弟妹不太方便聽。” 杜山聞言,心底一喜,他正愁床上這個定時炸彈該怎么弄走處理。 “聽見沒?江大哥讓你先滾回春暖樓去!別在這里礙眼!小爺和江大哥有事要談。” 杜山轉頭惡狠狠的對床上的女人,呵斥道。 床上那道身影動了動,二話不說連人帶被子裹著落地,拖著被子就跑。 裹著被子里的黎紅紅自然沒忘把鞋帶走。 “嘎吱!” 門開,一陣冷風灌進來。 初春的天氣依舊寒冷,有些刺骨。 至始至終,江天生都沒看她一眼,目光只是落在杯中茶葉上。 “春暖樓?”江天生微微皺眉,似是有些不悅,他看不起這些不干凈的人。 春暖樓,是江城里的風月場所之一,換言之就是窯子… 人都有情欲,江天生自是不反對縱欲。 況且練武之人情欲也要比一般人厚實,偶爾也更需要泄泄火,一直憋著肯定不好。 江天生不悅的是,他那地方受傷正好與春暖樓有多多少少的聯系! 聽見春暖樓,他應激了! 但這話,江天生自然不可能說出來。 “杜老弟,就算泄火也少找不三不四的公共江船,對練武之人來說,這是大忌!” 江天生面容微微動怒,義正言辭的教訓道。 “是,是,江大哥教訓的是。”杜山連連點頭,反正你只要不認為是黎紅紅就行。 要不然,今天這事還真有些麻煩,不好收場。 “行了,其他的不多說了,今晚辦了些事正巧路過,其實也沒什么大事。” 江天生從長袍灰色馬褂里掏出一油皮紙封好的東西,直接放在桌子上。 杜山一愣,目光落在油皮紙上,有些不明所以。 江天生道:“這是我的功法《開山掌》,當然,我給你的只是半部。” “你加入我青幫時間雖不長,不過這半個月來的表現有目共睹,敢打敢拼,加入青幫之前黎紅紅跟我說,你是她遠方的親戚,她可真是給我推薦了個人才!” 江天生說著,將那封油皮紙里包著的半部書頁推到杜山的面前。 緊接著,他又說道。 “不用擔心什么資質天賦之類的問題,我這部功法不挑人!只要肯學肯練,在輔以我的秘法肉食或者參藥滋補,以你的底子,不出三個月必能入明勁!” 江天生信誓旦旦,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杜山。 杜山聞言,莫名的心里咯噔一下。 三個月就能入明勁? 那你練了這么多年,小半輩子才明勁后期又算個什么事? 要么是功法有問題,要么就是天賦有問題,要么就滋補有問題。 杜山更傾向于前者,那就是功法有問題。 速成鴨! 忽然間,杜山腦海里閃過前世肯德鴨用的材料,從破殼到出欄只需一個多月… “不過好在有熟練度詞條面板,就算這部功法有問題也不怕,肯定有解決的辦法,現在也沒到那瓶頸階段,也不用著急擔心。”杜山暗道 如果是之前,他聽見這話肯定是欣喜若狂,畢竟夢寐以求的功法就在眼前。 但是現在不同,他只想偷偷的混日子。 這老狐貍既然主動拿出半部功法給他,也說明有其他打算。 “江大哥,這太貴重了!” 杜山佯裝惶恐,連忙拒絕,直接收下顯得心急,雖說他現在也不需要了。 不過該裝還是要裝的一下。 也正如杜山所料,功法自然不是白給的,江天生輕笑一聲。 “杜兄弟不必客氣,這是你應得的獎勵,畢竟前幾天新拿下洪幫的那條街還需要人手打理,沒個傍身的本事可不行。” 杜山猶豫中帶著激動,眼底閃過一絲貪婪,隨后點了點頭,伸手接了過去。 這一切,江天生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