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泰洙看了看崔東章,直接點名:“先說一下你們一課的情況。” 崔東章翻開眼前的文件夾,大聲說道:“部長,搜查一課這二十來天做了很多工作…”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們走訪了柳之源生前最后一周接觸過的所有人員,一共錄下三十七份口供。” “最終,我們一課初步鎖定了一名嫌疑人…” 潛臺詞就是搜查一課“圈定”一個“替罪羊”。 張部長眉頭一皺,馬上追問道:“嫌疑人是什么背景?” 他不關心誰是兇手,只看這“替罪羊”靠譜不靠譜。 崔東章回答道:“這人底子干凈,沒有涉案記錄,符合初次犯案的情況。” “只要部長您點頭,我們可以讓他在出租屋里“畏罪自殺”,留下遺書承認刺殺柳之源。” “什么原因刺殺柳之源?”張部長冷聲問道,似乎有些不滿意。 崔東章回答道:“遺書內容我已經叫人擬好了,寫的是他因個人恩怨懷恨在心,持槍行兇畏罪自殺。” ”現場布置成自殺的現場…” “全過程三天內可以完成。” 崔東章說罷,目光注視著張泰洙,等待答復。 張泰洙皺著眉頭,冷聲反問道:“畏罪自殺?” ”殺人動機只是輕描淡寫一句“個人恩怨’?” “這人和柳之源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嗎?” “你認為外面的人會相信?” 張泰洙直接拒絕:“這個方法不行,太粗糙了”。 崔東章有些驚訝。 中情部辦的案子,一向就是這么“粗糙”的。 踏馬的,就是畏罪自殺,誰敢嗶嗶? 就在崔東章想再說幾句時,張泰洙把視線轉到趙英民身上,開口問道:“你們二課呢?” 趙英民看了崔東章一眼,心里美滋滋。 崔東章還是用老的思維辦案,那肯定是不行的。 這個案件影響很大,連美國媒體都報道了,必須要辦成一樁“鐵案”。 以前那種“背后身中八槍,自殺身亡”的橋段,當然會遭到上級否決。 趙英民拿起身邊的茶水,喝了一口。 放下水杯之后,他才不緊不慢地說道:“部長,我們二課認真研究了案情,已經確定了一個合適人選。” 張泰洙眼睛一亮,追問道:“什么人選?” 趙英民答道:“這個人叫金銘輔,一個有前科的退伍兵,欠了很多賭債,家里有老婆孩子。” “我們已經和他談過,他愿意承認受雇境外勢力,刺殺柳之源…” 張泰洙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趙課長的“談過了”是什么意思,他當然知道。 果然,趙英民接著說道:“我們給他一筆安家費,出庭認罪后,判處終身監禁。” 說到這兒,趙英民臉一沉:“要是他不配合,我們有一萬個辦法讓他全家消失…” 張泰洙搖了搖頭:“這個方案要比一課的好一些,卻也不行。” “趙課長,你想過沒有,這人在法庭的表現,會被攝像機拍下來的。” “整個庭審過程都暴露在公眾面前,有任何漏洞,后續都是麻煩事。” 這下輪到了趙英民不解了。 中情部的辦案,一直都是這樣的。 這踏馬也不行嗎? 要是說后來全斗煥第五共和國的黑度是10的話,樸正錫第四共和國至少是100… 可以秘密處決的,絕對不會上法庭。 現在裝模作樣地走司法程序,已經是極為罕見的一次了。 實在是美國媒體壓力給的太大… 趙英民皺眉道:“我們可以事先讓他背好口供,反復練習…” 張泰洙擺了擺手,打斷了他:“你們一個搞畏罪自殺,一個搞要挾認罪,折騰了二十幾天,就拿出這些東西?” “現在外頭都在說,青瓦臺是黑社會老巢嗎?” 會議室內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了。 崔東章與趙英民對視一眼,也不敢多言。 張泰洙把視線轉向李滄壽,開口問道:“三課呢?你們查了什么?” 李滄壽打開文件夾,整理好材料,雙手遞給張部長:“部長,這是三課的方案。” “我們已取得柳之源案的主要證據,包括一個污點證人的完整口供和槍手身份證明。” 張泰洙接過一沓材料,盯著李滄壽:“污點證人?誰?” 李滄壽答道:“在野黨議員李永煥。” “他口頭承認,柳之源被殺案是在野黨核心層栽贓行為,目的在于嫁禍中情部,煽動社會對立。” “李永煥交代了自己參與行動計劃的全部內容,包括演講當日的路線確定和安保配置。” “這口供是他親自畫押的。” 張泰洙的眼睛一亮,立刻看向手里的材料。 看到最后李永煥簽名與指紋印時,張泰洙嘴角微微一笑。 一課課長崔東章與二課課長趙英民一同轉頭看向李滄壽,兩人的表情由緊張轉為驚愕… 一直不顯山不露水的三課,這次居然“上大分”了! 兩人一直在思索如何“結案”,采用的是老一套方法,簡單粗暴。 沒想到李滄壽竟然搞出了嫁禍給在野黨的方案… 張泰洙看了看材料,問道:“李永煥當污點證人的話,那就是斷送了以后的政治前途…” “你們三課怎么做到讓他心甘情愿承認的?” 李滄壽收了林正赫金佛,自然很大方地為林正赫安排了功勞。 他開口說道:“這個案子由我們三課林正赫探員負責具體偵辦工作。” “他從李議員身邊人開始查起,掌握了關鍵突破點,前后只用了一周就拿到這份口供。” 這當然也是瞎說八道的。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能體現李課長自己“運籌帷幄”。 李滄壽接著說道:“同時,我們也鎖定了槍手身份。” “金水集團麻浦碼頭一名外圍人員,名叫金大洙,已經跟隨新韓黨幕后主謀逃往美國。” 張泰洙部長笑了,不住點頭:“這個善后方案好,既然兇手和主謀已經跑去美國了,當然不能再追究了。” 他把口供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張泰洙總結道:“在野黨謀劃刺殺行為,嫁禍政府,用心極其險惡歹毒。” “嗯,邏輯順暢,動機成立,人證物證齊備,可信度很高。” 人證是有的,物證也不難辦。 需要任何物證,中情部都可以做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