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起立。 山呼海嘯。 鎂光等下搖擺的手臂就像海草。 一飄一蕩。 他們或眼神呆滯，或神情癲狂。 手里的塑料瓶就像一根根錘子。 筐滋，筐嗞地敲在著欄桿。 解說員的長調仿佛永不拉不完。 “底角45度絕殺！” “他的名字叫做厄利，克萊安東尼厄利......” 整個尼克斯的替補席撲了上來。 猶如一群惡魔，他們臉上人均掛著咧開大嘴的狂笑。 厄利站在場上，心情如同過山車。 全場7投一中。 唯一進的球還是絕殺。 轟—— 忽然雙腿一軟。 好幾條身體壓了上來。 胸腔的氣息漸漸地不足，但是視線里大屏幕的回放卻讓人清晰地認知到。 “我絕殺了！” “我他娘地絕殺了，上帝！” 轟鳴不止。。 在黑壓壓地一片人擠人中，厄利艱難地透過人縫。 再度環視著四周。 嗷嗷歡呼聲不絕于耳。 哪怕有些球迷已經在收拾準備走人，但他們仍然要回頭嗷嗷大叫幾聲。 費城76人的球迷真的太癲狂了。 他們不是來支持主隊的，他們更像是來支持勝利。 誰贏了，為誰歡呼。 誰絕殺了，誰就獲得尊重。 那種感覺有些恍惚，就像在聽嘈雜的收音機。 2014年8月以次輪第34位被尼克斯選中。 本以為是人生的巔峰，不知卻迎來了夢想殿堂的低谷。 無數個夜晚，他拼命地練球。 憑借著一顆年輕的心，無論臟活累活，只要教練一聲令下。 他厄利絕不說第二句，照單全做。 可是整整一個賽季，終于發現了與那些天才的區別。 自己瘋狂訓練的技術動作，那些大能們輕松就能做到，而且做得更標準。 那些自己認為不可能的進球，那些大能們輕松地進了。 就這么一年，球隊換來了費舍爾教練。 以為是轉機，球隊一定能感受到自己激情四射的打法。 可是，球隊卻在這時又推行起三角進攻。 自己不是個角，又是輪轉的份。 漸漸地。 也就迷失了。 漸漸地。 還好球隊有阿蒙森有老道的卡爾德龍出現，才讓自己在一次次失落中找到了苦中作樂的方式。 他發現。 還有一種方式可以讓自己在NBA更久。 哪怕。 自己也認為是邪修。 那就是變著法子地去討好費舍爾。 還有那個紐約之王。 他們是真正決定球隊陣容的人。 于是，在場上，不停地背叛自己的初心，不停地給安東尼喂球。 “起碼，起碼這樣更有希望在合同年后留隊！” “這是我夢想的籃球殿堂，不管怎樣，我一定要站穩腳！” 身上的壓力越來越大。 來自堆疊如山的隊友。 幾乎喘不過氣。 看吧。 這就是勝利，這就是絕殺。 這就是當上主角的榮譽。 哈哈哈哈！ 厄利艱難地從人山中比了個耶！ “不對，還有那個人！” 厄利雙手一推，但是卻發現隊友一個個地疊在一起，簡直如同一座小山。 推不動。 一個身影，99號。 在角落。 安靜得就像不存在。 “竟然給我傳球了！” “是他！” “如果不是他在最后時刻給我傳球......” ...... 整座費城籃球體育館就像硝煙彌漫的戰場。 “助攻？” “張，為什么？” 眼前的奧卡福雙肩抖動，情緒憤慨，就像一個武林高手在質問仇敵。 張漢沒有應答，只是安靜地看著對方。 奧卡福漸漸地有些崩潰。 一次次的。 張漢騙過自己，讓自己追上去防守。 但也正因如此，導致自己在原本就體力不足的情況下，回防不及。 相當于放棄了籃下。 啊~ 罪人！ 就像那些瘋狂的球迷謾罵的那樣。 “你他娘地就是一個騙子！” “為什么？” 奧卡福吼了一聲。 他不明白。 明明賽前拉車了仇恨。 明明說好的，在場上一決高下。 他張漢都敢賽前和自己比握力了。 在賽場上，不應該來個火星撞地球的對決嗎？ 憑什么他利用這點，一次次地跑。 就像個逃兵。 但這種逃兵卻送上了給與費城76人的致命一擊。 奧卡福耍了耍頭，仍有汗水揮灑。 眼神愈發冰冷地看著張漢。 張漢扭了扭脖子，食指在空中一點，“因為，打敗你只需要跑位！” “吼——”奧卡福咆哮得就像拳頭打到了棉花上。 明明是千斤力，卻一點也不能泄憤。 被耍了。 被這個黃皮耍了。 他根本不是想跟我對決。 而是利用跟我對決的噱頭，來讓自己疲于奔波。 “順便說下，你跑起來，就像一只慢拖拖的野獸，氣勢有了，但速度沒有！” “如果你愿意，我給你支個招，下一次把速度提上來！” 沒有過多言語。 張漢走向了球迷通道。 那里有一個稚嫩的聲音一直在呼喊著自己名字。 “張漢，張漢！” 一個金色頭發小女孩，頭上綁著兩個小揪揪，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帶著崇拜。 數以萬計的人群中，她激動地遞出了一根筆，“張漢，可以給我簽名嗎？” 張漢掃視了一下人群。 球迷還在揮舞著手臂，吶喊著厄利的名字。 個人英雄主意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似乎所有人都忘卻了，是自己的傳球。 只有這一個小女孩。 于千千萬萬人中，注意到自己。 張漢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略微發顫的手臂在衣服上擦拭了下。 沒錯。 有些感動。 隊友也忘了。 或者說選擇性地忽視了自己。 如果不是自己在最后關頭，把奧卡福從內線吸引出來。 厄利根本沒辦法如此輕易地出手。 也許是一次蓋帽。 也許是一次打筐而出。 “可以嗎？”小女孩點了點自己的手掌。 “你是我第一個球迷！”張漢寫下了自己名字。 小女孩雀躍著，“張，GIVE ME FINE！” 張漢蹲下身子，和她擊掌。 “張，我很喜歡看你打球！” “我也永遠是你的球迷！” 張漢激動，“好啊，不過可以問你為什么嘛？” 說實話，畢竟自己的出場時間有限。 按照常理來說，她去崇拜他們主隊的奧卡福或者尼克斯的卡梅隆安東尼更有道理。 “你打球的樣子真的很好看！” “謝謝！” 能不好看嗎？ 斯科特皮蓬耶！ “還有，我姨姨好像很喜歡你，我在她手機中看到你的照片！” “啊？姨姨？” 小女孩一指。 人群中一個背影，女人鴨舌帽一低，戴著墨鏡，略微緊張。 金色卷發，背影相當勁爆。 誰啊？ “走啦，趕飛機！太極張！”遠處費舍爾呼喊了一聲。 “謝謝你，小姑娘，我得走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噗嗤一笑，遠遠地揮手拜拜，“我姨姨叫拉爾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