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夜晚腦袋都在嗡鳴。 張漢先是花了半小時,麻木地看著比賽后的球迷離席。 接著又花了半小時,看著隊友一個一個離開。 他們或各自離去,或有說有笑。 然而這一切好似和自己無關。 正如此刻。 暗淡了的球員通道,僅剩幾盞鎂光燈。 這感覺就像某些快感后的空虛。 也對! 費舍爾教練在比賽的最后,幾乎拍爛了大腿,嘴里逼逼叨叨。 而自己就像一個沖鋒陷陣的莽夫,完全聽不清他在說啥。 投籃,勾手,蓋帽。 幾乎瘋狂。 自己得幾分不知道,只知道比賽最后還是輸了。 張漢挪了下空蕩蕩的座位席,一屁股癱在地板上。 手臂是酸麻的,頭殼也是發麻的。 這本是自己在紐克斯或者說在NBA的最后一天。 沒有告別的告別,也更適合自己。 難道要來個好心的隊友來個鼓勵:“張,你已經很棒了,期待你回華國繼續努力!” 那樣自己會更尷尬。 自己代表的不是自己。 而是身后的一個國家。 一些青少年的憧憬。 或許回國打球,自己還可以去比如鋼鐵隊,比如粵隊。 但自己的簡歷也將永遠加上一筆。 張漢,曾經在NBA打過4場季前賽。 這糟糕的感覺好比,你明明考了班級第一,但偏偏有人告訴你,要是把你的成績放在重點班,剛好倒數前三。 我勒個去。 狠狠地拍了一下地板,張漢艱難地撐起左手,站了起來。 “收拾行李,回家咯!”張漢苦笑。 余光處,卻見一人,昏暗中,眸光閃閃。 凱爾奧奎因。 尼克斯的矮壯型中鋒。 和自己不同。 這家伙很適合老魚推行的三角進攻。 具備中距離射程,能在高位傳球。 同時,防守端能蓋能搶籃板。 就有一個小毛病,犯規比較多。 他往內線一站,但凡光線暗一點,他那大胡子跟口罩似的,就差兩根繩子掛耳朵上。 操蛋! 難怪我剛才第一反應是,他娘的,蒙面惡漢。 不是搶就是殺! 這群滾犢子的,要走也要嚇我一程。 就看到凱爾奧奎因指著地板。 張漢順勢往下看。 是一攤水。 “該死,不是尿褲子!”張漢喉嚨有些發啞。 張漢這才想起,比賽后,自己接了三次水,全都灑了。 沒一次喝成的。 對方沒再說什么,只是淡淡地看著自己。 槽! 難道要告訴對方,不信你趴地板上聞聞。 走人,走人。 張漢抓緊了腳步。 行李很簡單,就是幾件衣服。 打開更衣室里最底層的柜子,一陣扒拉。 然后拉鏈一拉,就打包好了。 凱爾奧奎因嘆了口氣:“我來吧!” 也沒再說什么,對方就直接扯過,抗在肩上。 這家伙壯,他拿行李的樣子,就像成年人明明有力氣,卻像小孩子一樣隨便拿顆沙子裝成大石頭,很費力的樣子。 明明很輕,偏偏要用后背背著。 算了。 緣分到此,美式玩笑也就省了吧? “等等,這是要去哪?” 心事重重的張漢直到跟著對方上了樓梯,才忽然覺得不對。 我這是要回家。 你給我搞二樓辦公室來干啥? 奧奎因表情不多。 但是話卻讓張漢有些反應不過來。 “我也不知道,費舍爾教練說,看看你有什么需要幫忙的!” “......” 槽! 煞筆! 張漢抹了把汗。 也行! 順便給費舍爾來個告別吧? 怎么說,這也是自己的教練。 華國人的禮貌還是要有。 推開門。 費舍爾好像在忙,就看到他手里拿著一踏文件,一頁一頁的翻著。 他想伸手去拿杯子,但又好像摸了幾次,沒碰到杯子。 他抬眸看了一眼。 沒有說話。 低頭繼續看著材料,手指卻在桌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 氣氛有些奇怪。 奧奎因丟下行李,默默先走。 費舍爾愛裝逼這事,從他在湖人打球當小魚時期就有。 0.4秒絕殺后,這家伙把自己那一個進球炒作到了另一個高度。 “當年球館里有眾多名人堂級別的天才,包括波波維奇和菲爾杰克遜兩位教練,然后到球員奧尼爾,科比,霍里,鄧肯,帕克.....” “而我這個來自小石頭城的小個子軀體投進了制勝球。” “這簡直是夢想成真。” 看吧。 從對比,到拉大牌教練到名人堂球員為背景,然后再到地區的反差。 這家伙把一個確實很關鍵的進球,搞成了一個歷史級別的時刻。 這么說吧。 如果不是他這句話。 截止到2015年,那一個絕殺也僅僅只是NBA將近70年歷史中的一粒塵埃。 風頭要有,還要有話術。 除此之外。 他的戀情也很瘋狂。 就在今年,老魚和一起奮戰兩年的前湖人隊友巴恩斯妻子,巴恩斯家約會。 偷人就算了,現場還不帶跑的。 他冷靜地和對方互毆。 直到巴恩斯兒子勸架,他完事后還解釋是去看老友的兒子。 他估計覺得逼格還不夠。 10年后。 他直接在婚禮上厚顏無恥的邀請巴恩斯。 一個逼可以裝10年,在NBA他獨一檔。 而當下,這家伙明明比賽結束了,還穿著西裝,時不時還扯扯領帶。 看不下去咯。 張漢嗯呵一聲,“教練,那我回家了!” 費舍爾跟個大佬一樣,淡定地指了指座位,“坐著吧!” 他繼續無節奏地敲著桌子。 指停。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按理說,臨時合同還沒到期!” “上帝或許想再看看你!” “我的意思是,比賽中,你有幾個以柔克剛的表現,讓我想到了太極拳!” 張漢杵了約莫一分鐘,終覺摳出了些許意味。 我的乖乖。 這臺階給得。 費舍爾這種老狐貍,小詞一套一套的。 老實講,就他這口才,哪怕把他扔到紅燈區去做老鴇。 他也能把一美分的交易抬得跟嫁妝一樣高。 價格都打不下來那種。 還有三天時間,合同到期。 不! 應該說,就明天! 對陣湖人。 費舍爾的尿性自己很懂。 張漢謙虛道:“阿門,我當然愿意在上帝面前再努力一把!” 費舍爾顯然很滿意張漢的回答,扯了扯領帶,順便打了個響指。 “下一場,季前賽最后一場!” “打光你的子彈,黃皮小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