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巖看了眼周賢宇，見他沒說話，才慢慢開口道： “Heads。” 硬幣落下。 “Heads。You won the toss。What do you choose？” 白巖猶豫片刻說：“I defer。” 周賢宇一愣。 把選擇權謙讓交給自己？ 他瞧了眼臉色有些不自然的白巖，并不是自大或謙讓，也不像是什么戰術。 微微側目。 看到看臺上微笑而坐的另一位東大年輕人，回憶起他手上那只百達翡麗，得大幾十萬吧。 若有所思。 周賢宇笑著回答： “Ends。” 他選場地。 白巖明顯一愣，點頭。 兩人默默走到底線。 周賢宇盯著這位昨天還正常，今天見了另一位東大選手，變得猶猶豫豫的一號種子。 心里有了個不好的猜測。 喂喂。 不會吧？ 我這是什么狗屁運氣… 我的職業第一戰，希望你可別誤入迷途。 他轉了轉拍子，還是金智媛那一把，突然意識到，她的新劇理應開播了。 播到第幾集了？ 今天晚上，別忘了回去看一下。 答應過她要看的。 恍惚間。 對方已經將球高高拋起。 周賢宇迅速回神，余光一瞥，看拋球弧線和握拍，居然不是平擊發球搶ACE，看著像上旋。 是像保存體力試探，還是說… 不想這些。 周賢宇驟然碎步啟動。 防守區移動中，又眸光一凝，掃向對方站位。 【洞察視界】開啟！ 洞察眼力，像一層薄薄的霧氣水蒸氣彌散開。 但入門級別的視界，并不能一下子就看穿對方的身體或技術上的弱點和死角。 先采集數據。 收集時間，還會和對方自己的實力差相關。 好在，周賢宇賽前做了點功課，研究過這位1號種子對手。 他是經驗豐富的老將，是全面底線型選手，發球和正手是強項，且身高臂長場地覆蓋面大。 至于弱點，體能和年齡導致的移動變慢，就是他的弱點，他會去刻意節省體力。 周賢宇也想看看，現在的自己到底什么水平。 明顯。 對方也是這么想的，第一球，甚至可能第一局都當成了試探。 對手顯然已經知道他是“左撇子”。 網球像一支斥候小隊，砸到了周賢宇的反手位置。 時間充足。 但周賢宇并沒有換手到右手，把反手變正手，他并不著急，因為這球落點不深，雖然上旋高彈跳，克制他模仿學習的費德勒單反。 但是。 他嘴角不經意揚起。 【仁王幻影】 本來他的反手就師承費德勒，如今仁王幻影的加持下，幾乎百分百形似。 除了屬性拖了點后腿，完全是年輕費德勒的反手打法。 球落在外角。 白巖站位靠外邊，已經啟動往中線移動。 周賢宇直接搶在球要彈到高點前。 這時彈跳起來的高度，不會讓他的單反難受。 他反手揮動球拍，可以感受到球觸碰到了球拍甜點區域。 直線？斜線？ 白巖先把早上的聊天暫時拋之腦后。 憑借經驗，憑借對他的引拍角度，身體姿態，迅速做出判斷。 加速往另一側底線防御。 面對他這樣的老將，一般選手采取的都是拉長對局時間，不斷大角度調動他的移動。 也就是俗稱的熬老頭戰術。 可下一秒。 【戰術欺詐】！ 周賢宇猛地一揮，動作流暢優雅，看似直線調動實則—— 啪！ 球并沒有直線打到對方區域，而是大角度斜線，從白巖啟動出去，根本來不及回身的后方底線區域穿插射去。 砰！ “love fifteen！” 白巖手撐著地，有些震驚地回頭，看著從腳后跟溜走的球。 失神地看向對面的年輕人。 這一球好熟悉。 ‘2017年澳網決賽費德勒第三盤破發納達爾那球？’ 看臺上。 老申也站了起來，簡直是鏡像一樣，重現了當年奶牛最為精彩的復出賽。 這小子， 進步速度開掛了？ 看著申有娜和老婆困惑的目光。 他突然有點胃疼，應該要個大師賽的啊，大意了啊西！ 白巖皺緊眉頭。 經驗豐富的他居然被騙了，這小子的假動作怎么回事，發力點也很具有欺騙性。 他深吸一口氣。 平靜下來。 這局主要是試探。 不過，有個好消息是，這小子好像是個愣頭青？ 居然不想和我耗。 想快速解決戰斗？ 明明和我耗下去，才是擊敗我的最優方式啊。 第二球。 繼續。 白巖瞇眼看了眼對方，下定決心，既然你不想用年紀差來戰勝我，那我也看看你的成色，用實力尊重你吧。 那件事至少，這場比賽完他都還能考慮。 可以到贏下后再說。 他調整站位，將球高高拋起，全力拍打了出去！ 周賢宇眸光一閃。 平擊球。 打在內角。 自己站位太靠外側，故意露出了中間的空檔。 對方理所當然朝著這片開闊平原沖擊。 何況。 這還是周賢宇作為左撇子的反手區呢？ 怎么想都是劃算的。 白巖感覺這次發球質量很高，對方回球肯定會很淺，或者直接出線，便稍微調整站位，先等觀察周賢宇回球… 但隨后。 他眼睛一瞪，發現周賢宇本來雙手握住的球拍，不知什么時候竟然握在了右手上，朝著球的落點很快地墊步追去。 不是左撇子么？ 為了救球么？ 還有這個墊步，單腳的碎步，怎么這么快？ 回過神來的時候。 他已經看到周賢宇落位微微側身，舒展身體，右手宛如拉滿弓弦一樣。 白巖突然冒了一滴冷汗。 左邊？右邊？ 分不清。 他的動作太具有欺詐性了，這他媽是新手，第一次打職業嗎？？？ 但他畢竟是老將。 迅速反應，按照經驗做出決斷，右手不是常規手，力道不會太足，估計在中場。 他選擇上網，縮小對方的回球路線，同時加大自己的覆蓋… 不對！ 這次，白巖再度判斷失誤。 時間也不夠他調整。 啪！ 那球借著他的力道，猛地抽到了他這邊的制勝區邊線，白巖因為判斷失誤，步步落后，只能扭頭看著球飛走。 “love，thirty！” 有那么一瞬。 白巖只感覺脊背發涼，像是背后長了雙眼睛。 他看了眼對面的年輕人，第一次站在ITF賽場上的東大選手。 好像一舉一動，都被對面看穿了一樣？ 是他的算計？ 釋放出故意的陷阱，讓自己踩進去的博弈？ …還是巧合。 “哈。” 他釋然一笑，忘了，這一局的目的似乎完成的不錯。 周賢宇確實像新人，似乎性子比較急。 這么快就把底牌放了出來。 費德勒的單反。 和。 二刀流么？ 現在可是雙反的時代。 至于，二刀流？ 真正的成年職業賽場上… 誰還會用？ 你的底牌被我摸清后，可就是—— 你的弱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