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個媽? 周賢宇得到獎勵驚喜片刻,倏地回過神。 猛地一愣。 申老板肯定不認識我媽吧,他認識的和我相關的,只能是——裴珠泫? 不過, 她是在偷偷關心我么? “申叔,我媽…是姓裴嗎?” “阿西?你這話說的,那天電話幫你咨詢和付錢的裴女士,不是你媽你還有其他的媽?” 倒反天罡。 周賢宇嘴角一抽,又有些想笑,便順著話題淡定地問:“她怎么說?” “嘖。” 申老板的語氣明顯帶著批評,“還來問我?你平常不好好和媽媽聊天的么。” “她工作忙。” 周賢宇如實說,忙到消息幾乎都不回。 結果背地里偷偷關心他? 傲嬌么真的是。 “問我學網球耗時間多不多,打網球會不會荒廢學業,每天練那么久會不會傷身體,職業的話會怎么樣,最厲害的獎是什么,家里人怎么幫忙… 阿一古,反正就這種差不多的問題。” “哦,聽到你每天都來,一來就呆大半天,氣得不輕讓我把你打醒來著。” 申老板老臉一紅,接著說, “別怪你媽,她是為你好。” “考上SKY醫學系啊,多不容易,未來醫生工作也穩定。是吧?” “內。” 周賢宇笑了聲,手背蓋在額頭和濕透的黑發上,輕輕喘著氣: “不過她多慮了,我沒想放棄學醫。” “qinjia?” “真的。” “…好,那就好。” 申老板唏噓一聲,“以前不明白,老了才曉得,人生頭兩件大事,一個是別讓媽媽擔心,好好愛她。” 話是沒錯。 但聽在周賢宇耳朵里,怪怪的。 有點想笑。 “另一件呢?” “讓父親感到驕傲。” 申老板緩緩坐起身,感慨道, “你應該已經做到了,考進延世大學,你父親可能表面不說,但一定為你感到自豪。” “想當年…” 周賢宇眼角一抽,掏了掏耳朵。 又到了老年人憶往昔環節。 他看著空掉的體力槽,剛剛后兩把雖然申老板沒贏下一局,但每分還是要意志在拼。 兩人都在互相熬鷹。 心善的他,決定還是陪下孤寡申爺吧。 畢竟,明天開始他就是咱的免費力工接發教練了。 但不得不說,申老板中二是有好處的,從他口中說出的故事,像是一本青春漫畫一樣鋪在眼前。 12歲的申漢哲才第一次接觸網球,家庭拮據但天賦出色,只用4年時間,贏得許多青年組獎項,高中就進入半島青訓體系。 16歲的他,認為時間在他的天賦面前不算什么。 18歲不顧母親反對,奔赴海外漂泊,輾轉M15/M25希望賽攢積分,名次越來越前,積分排名越來越高,大家把他和李亨澤稱為雙子星。 24歲入選國家隊的他出戰戴維斯,覺得打進大滿貫只是時間問題。 28歲切削巔峰的他,在意大利巴萊塔挑戰賽正賽遇到了17歲的納達爾,在他最擅長的紅土場被這位西班牙橫空出世的小將,生生三盤撕碎。 望著滿身是傷的身體,腐蝕生銹的膝蓋,這時候他才明白—— 原來時間早已是他最大的問題。 帶著不甘,和無人知曉的ATP273,他退役了。 兩件最重要的事都沒完成。 “唉。” 時間啊最無情的敵人,周賢宇跟著喟嘆一聲。 中二申叔真誠的過頭了,和他說這么多,是要和我兄弟網球么,他有些觸動,但不多。 除了兩人性格差異過大。 關鍵是他現在有系統可以灌,申叔沒灌過不清楚。 周賢宇現在, 只愁怎么能快速掠奪壽命和金錢。 但他還是安慰道: “申叔,每個人都是自己的史詩。” “去去去,誰要你個小孩來安慰?嘖不過,這句話還不錯,下次我跟別人說。” 申老板氣笑了, “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莫?” 周賢宇也坐起來,看著申老板有點懵,還帶賞析閱讀理解的么? 申老板無奈,朝他揮揮手: “站得起來嗎?” “嗯。”周賢宇有小暖玉,躺了二十分鐘,已經恢復了幾點。 “扶我一下。” 周賢宇慢悠悠走過去,把申老板扶到座椅上,看了眼他的右膝蓋,微微松了口氣。 應該沒什么大礙。 “所以,賢宇啊,別放棄網球。” 周賢宇尷尬撓頭:“我沒放棄啊?” “不,我的意思。” 申漢哲扭頭看向他,鄭重地說道, “去打職業吧,你的天賦…我這輩子沒見過。至少去試試。” “這些天我一直在觀察你,本來不相信你只是練了兩天,但每天看到你的成長,都相信一分。” “今天我真的信了。你剛剛自學用出那套紅土地的滑步,不比當年納達爾的差。” “面對你有那么一瞬,我好像回到了28歲的巴萊塔挑戰賽。” “那種納達爾給我的壓迫。” 申漢哲似乎在對他自己說, “年輕嘛,至少試試。” 周賢宇被夸的不好意思,彎了彎唇角: “我會的。” “行,那你爸媽那我可以去勸勸,課業可以先放放。” ? 周賢宇懂了,笑道:“申叔,我沒說要先休學啊。” 愣了會。 申老板才驚疑道:“你兩者兼顧?可能嗎?” 周賢宇眨眨眼:“年輕嘛,至少試試。” “?哈哈哈哈!” 申老板被自己的話嗆到,笑著咳嗽了幾下:“看不出還挺貪,不怕家里斷你生活費?” 周賢宇嘆了口氣,無奈道: “已經沒錢嘞。” 命都快沒了。 “等等,你真拿三千萬韓元報了班?誰啊,李亨澤還是鄭泫,我怎么沒聽到。” “額…” 周賢宇尷尬一笑,說漏嘴,又沒法解釋。 總不能說,請了費德勒吧。 人家也有話要說的,他只收1萬韓元一小時,純粹是平賬大師來了。 想了想,微微臉紅小撒一個謊: “請了東大的。” 被拍了拍肩膀。 申老板笑道:“行吧,沒被騙就行。以后我這里你一切免費,不過呢,你的生活費只能靠你自己賺——” 說完。 掏出一張褶皺的信封,瀟灑丟給周賢宇。 “這什么?” “你要去賺的生活費。” 打開。 周賢宇眼睛一亮,是張業余獎金賽的邀請函,由新韓銀行贊助,2月底周末舉辦,冠軍—— 300萬韓元?! 我超威! 老申我三度原諒你了! 現在的老申。 就像是哥爾羅杰,對他說出—— 我把寶藏全都藏在新韓銀行杯! 去拿吧! 哥爾羅杰手抖著,點燃了煙吞吐道: “先說好,贏不了冠軍,別說我推薦的。” “謝謝!放心吧老申。” 周賢宇目光一凝,他不僅要去掠奪獎金,還要掠奪那些人的生涯。 他自我開解好了: 反正他們不是東大人,韓咕嚕無所謂。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 “老申,明天可以陪我練接發嗎?” 申老板嘴角一抽: “沒大沒小的,明天?你這身體先休息休息吧。” “我明天應該恢復差不多了。” 真服了。 申老板黑臉無奈道:“我,48歲,要休息,行了吧?” “哈哈哈。” 周賢宇沒忍住,連忙抱歉和感謝,準備回家睡一覺。 走了幾步,卻突然扭頭一笑: “老申,我會替你報仇。” 替我報仇? 48歲的申漢哲愣了片刻,直到周賢宇的背影消失,才反應過來。 他說的是誰。 小屁孩。 看著老實,比自己還能裝—— 不過我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