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吹舞神樂跛著左腿，繃帶一直從腿部纏繞到腳后跟，不停地向前爬去。 舞舞舞想上前幫助她，卻被南坂攔住。 南坂這次不想再說什么了，就讓伊吹舞神樂發泄一次吧。 他已經看著這孩子從風光無限到屢戰屢敗，從信心滿滿到一蹶不振。 現在好不容易一雪前恥，卻又出現了這樣不幸的事情。 窗外一片陰雨落下，天邊的殘照逐漸被灰色吞沒，凝成一截又一截的滿天烏云，擦過玻璃，留下雨跡。 伊吹舞神樂跪倒在地，一只手扯著優秀素質的褲腿，一只手抓在胸前，淚水在地板上幾乎快要鋪成了一條河。 優秀素質的大腦空白一片，不知道自己該做什么，該說什么。 說任何話都帶著憐憫和無關緊要，做任何事都顯得虛情假意而沒有必要。 “為什么你就不肯參賽呢！我明明......嗚......那么期待著你！我今天明明贏下比賽了！嗚......” “神樂同學，我......” “我、我......我已經......沒辦法跟你站在同一條賽場上了！已經......沒有機會了......” 伊吹舞神樂揚起扭曲的面龐，淚水瞬間含滿了整個眼眶，滿溢而出，在她臉上劃出流星的軌跡。 “抱歉呢......明明是我、是我擅自期待著你......是我擅自憧憬著你......你一定嫌我很煩吧？嗚......” “神樂同學，有什么話都可以說出來的......我會聽著......” 事到如今，優秀素質根本不懂自己該做什么。 說到底，什么期待，什么憧憬...... 這真的是和她有關的事情嗎？ 或者說，這真的會出現在她身上嗎？ 自己說到底只是贏了幾場G2比賽，沒有G1履歷的家伙，為什么？ 明明像東海帝王、目白麥昆那樣的人，才配成為大家的偶像，至少她們可以承擔地起一個人的憧憬之情。 自己算什么...... 優秀素質看著伊吹舞神樂，心里想著松永秀輝，懷疑起自己奔跑的目的。 自己是為了還得起訓練員的知遇之恩，是為了還得起商店街的不厭其煩...... 沒有錯，從來都不會有錯。 而眼前，伊吹舞神樂的內心掙扎了許久。 要說給素質聽？ 自己的心？ 縱使有著數不清的羞恥，千言萬語如鯁在喉，無論怎么去想都不像是應該說出來的話語，都不是應該廣而告之的聲音。 可是胸中升起的一股不想再管任何事情的心情，如魔鬼一樣驅使著她把腦海中的一字一句如天邊無數流星隕落般傾瀉而出。 “早在那天模擬賽的時候我就看到你了！就是那場你輸掉的那場！” “我原本沒有放心上的......嗚......” “誰知道后來的分級大賽！” “你為什么進步地那么快......為什么有那樣的膽魄......” “害得我......我......” “你知道我是帶著什么樣的心情期盼著和你奔跑的嗎？！” “我日思夜想，每日每夜！我的腦海里全是你那天在賽場上把我甩至身后我卻怎么也追不上的場景！” “我原本不做夢的.......嗚......” “可是碰見你之后一切都變了！” “我盼著彌生賞......” “我盼著經典三冠！” “我本以為輸給你一次沒關系，輸給你兩次也沒關系......只要我......嗚......” “可是你卻逃走了，你逃走了！” “我好不容易想著也許，以后......” “我現在贏了！我今天風風光光地贏下了比賽！” “我是NHK杯的冠軍！我......嗚......” “為什么事情會變成這樣......” “抱歉呢.....這次改成我缺席了......嗚......” “你為什么不給我機會......” “你為什么要讓我一輩子活在你的陰影里......” “我討厭你......” 一句又一句如窗外雨滴落下，連綿不絕，陰冷絕望。 說著說著，含淚太多，伊吹舞神樂揚起的臉令那淚、那涕，倒灌進喉嚨里，阻塞了聲道，咳嗽不止，咳嗽后又干嘔起來，直到淚河將近。 她雙手一攤，腰背再也直不起來，失去了任何生機活力。 誰也不知道空氣沉默了多長時間，也許老天知道，可三女神從不講話，也許雨滴知道，可雨落從不歸，只懂得嘈雜，不懂得細語。 優秀素質頓覺眼前一陣模糊，原來是眼角微微泛起了一點淚水。 自己什么時候背負起了她人的愿望？ 自己什么時候變成了被誰憧憬著的對象？ 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呢...... 就連馬場奶奶離世時，自己都沒能看她一眼。 奔跑不是為了夢想嗎？ 奔跑不是一件快樂...... 不，不是。 你早就知道的，優秀素質。 你記得失敗時的痛楚，你記得無法回應期待時你煎熬的心，你記得你害怕的心情，你記得那次在他面前哭泣的事情，你記得你無數次在那深夜里翻來覆去，腦中想起的， 那天金光灑滿了會議室，打在他的肩線上，而他用著溫柔的話語一步一步引導著你選擇去奔跑。 永遠為你鮮花錦簇，永遠為你點亮星辰...... 永遠等待著你，不厭其煩。 為你送上那只皺巴巴的卡紙獎杯...... 為什么換成別人的心情，你卻想不起來了呢？ 競賽不就是這么殘酷嗎，有贏家，就必然有輸家。 有些比賽是不可能重頭再來的，即便可以重頭再來，那段苦澀的記憶卻不會消失。 自卑的底子是什么時候變成了傲慢...... 優秀素質握緊了雙拳，在指甲徹底嵌進手掌的一刻，她松了開來。 蹲下，相擁，就這么簡單。 優秀素質即便閉上了眼睛也依舊眼眉低垂著，而溫柔溫暖的懷抱纏繞在了伊吹舞神樂的身上。 失去眼色的雙瞳，慢慢恢復光亮。 原本干涸的淚滴，在此刻又有如窗外大雨傾盆般落下。 “咚。” 伊吹舞神樂在最后一刻抓住了優秀素質的肩膀，在她懷里痛哭起來。 剛才的一幕又一幕，被不遠處的東海帝王盡收眼底。 東海帝王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又把退了回去的腳步收了回來。 骨折是這樣可怕的一件事情嗎？ 簡直比麥昆當時的骨膜炎還要嚴重...... 東海帝王咽了口口水，回身離開。 她跑著回到了Spica的會議室，目白麥昆不知道她出去做什么，現在正在焦急地等著她。 “麥昆，我會完成無敗三冠的，對吧？” “誒？帝王......你怎么了？我平時可不會聽見你懷疑自己的話。” “啊哈哈......算了！忘掉這件事情吧！麥昆，最近蜂蜜特飲上新了，那個新品很好喝的哦！之后陪我去買一杯吧！” 東海帝王扯開了話題，跟目白麥昆聊起甜品。 心里卻想著...... 那種事情絕對不會發生在我的身上。 我最后一定會成為無敗三冠的賽馬娘。 毋庸置疑！ ◇ 送走了伊吹舞神樂之后。 優秀素質沒有哭泣，只是躺在沙發上，陷入了沉思。 米浴和雙渦輪則在旁邊七嘴八舌地聊著剛才的事情。 千明代表給大家泡了紅茶，現在遞到了松永秀輝面前。 松永秀輝接過茶杯抿了一口，睜眼一看。 【優秀素質干勁：未變化，依然為絕好調】 可是她的神情看起來卻不像是絕好。 【提示】 【領域進化已觸及一半】 還剩一半...... 松永秀輝仰天長嘆。 這意思是說， 只有伊吹舞神樂還不夠嗎...... （分割線） ps： 晚上十一點還有一章，已經連續日萬十二天了，還會繼續日萬的。 感謝貓十二大哥的十六張月票，真的太感謝了！ 原本都以為這本書要死了，現在看到大家投來的票， 我頓時覺得這個月能寫三十萬字。 動力滿滿，繼續日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