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中秋節,周陽父母總能收到好多月餅。 這些月餅其實不便宜,但是味道卻太過甜膩。 只有在中秋節當晚,大家才會切上一塊,都能吃上一點。 平時真正沒有多少人愿意吃,主要是太過甜膩。 周陽他媽今年又收到好多盒月餅,他哥家的小妞子很喜歡甜食,他哥嫂擔心女兒吃月餅吃壞牙齒,就讓周陽老媽講這些盒月餅都拿給周陽。 周陽也不怎么喜歡吃甜的,平時吃點湯圓,偶爾也會喝杯奶茶,僅此而已。 看到餐桌上堆著的月餅,周陽第一想到的就是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小七… 想到小七吃多了也可能會吃壞牙齒,周陽就想著每次去,就給她帶上一塊,然后牙膏牙刷也都安排上,吃了月餅后及時刷牙不就可以了嗎? 小七在沈家村能嘗到的好東西實在太有限了,月餅這種甜食,小七一定很愛。 除了月餅之外,中秋節前后,小縣城這邊還有大量南果梨和蜜桔上市,周陽老媽也給周陽分了一些,這些水果幾乎將周陽的冰箱上層塞得滿滿當當。 周陽拿出一塊月餅,又將幾個南果梨和兩個蜜桔、一串晴王葡萄,統統裝進塑料袋子里,湊了一袋子,想了一下,又多拿了一塊月餅放在袋子里。 穿過那扇門,拎著一根魚竿來到河邊,河邊的椅子上居然多了一個草墊。 想到應該是小七提前準備的,周陽在那張椅子上坐下來,弓著腰開始拌餌料,準備打窩。 最近村民們好像也不怎么來這片林子了,可以讓周陽安靜釣魚。 他準備釣幾條鯽魚回去,中秋節那天讓老娘做道醬燜鯽魚應該也挺不錯的。 等他打了窩,便開始往河里拋竿… … 沈安潘沒有直接去見周陽,而是等小七從村口跑回來,把兒子水生趕回家,才拉著外甥女說: “小七,舅舅想當面向你那位先生表示感謝,你看怎么樣?” 小七仰著臉盯著舅舅,擰著秀氣的眉毛想了半天,才說: “那我去和他說一聲,他要是愿意見你的話,我再回來告訴你的。” 沈安潘蹲下來,握著小七的手,對她說:“要不然舅舅跟你直接去,好不好?” 小七將頭搖成了撥浪鼓,脆聲說道: “舅舅,你還是讓我先去問問吧!” 見外甥女不同意,沈安潘也沒有強求,他也擔心冒失舉動會把那人驚走。 “好吧,那就由小七先去幫我問問也好。” … 小七背著挎兜來到穿過宅院,來到后院河邊,靈巧地跨過幾個河中石墩,便看到坐在河邊釣魚的周陽。 來到周陽身邊,小七便笑瞇瞇地坐在小凳上,開始加減法的數學題。 林間的空氣很好,這幾天沒怎么下雨,河水清澈,河里的魚也不怎么咬鉤。 小七來到這邊,也不急著說舅舅想與周陽見面的事,她慢悠悠地寫完了一百道算術題之后,周陽才拿出月餅和一口袋水果,以往周陽都是讓小七吃完再走,但現在他在這邊已經不是什么秘密了,帶過來的吃的也不用刻意隱瞞。 這么多水果,小七根本吃不完, 他這次帶過來兩塊蛋黃月餅,是想小七拿回家,去和她娘一起吃。 “我外公想見見你。” 小七吃了一個青葡萄,原本以為會很酸,沒想到又甜又脆,眼眉舒展開,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 “見我?” 周陽手里握著魚竿,扭頭問道。 他來了這么久,很少接觸到外人,還以為能一直這樣下去,沒想到小七外公想要見自己。 “嗯。” 小七點了點頭。 周陽想了想,覺得自己在人家地盤上釣魚,還是有必要登門拜訪一下。 這時候已經是傍晚了,周陽覺得這個時間登門拜訪也不太禮貌,便說: “今天我也沒準備什么,要不明天吧,我再拜訪你姥爺。” 周陽想著剛好要過中秋節了,這個時候帶著禮物再登門拜訪,應該不算失禮。 “好啊,我回去告訴他們。” 小七見周陽答應下來,便高高興興提著一袋子水果跑回家了。 … 小七得意洋洋地去告訴沈安潘,明天老師會親自登門拜訪他和外公。 其實這里面也有小七的小心思,她怕性格魯莽的舅舅直接把周陽嚇走,萬一兩人談不攏打起來怎么辦? 與其那樣,倒不如讓周陽去見外公… 來到舅舅沈安潘的宅子,太陽已經從西邊的山梁落下去了,天很快便黑下來。 還沒等她墊腳敲門,院門就從里面打開了。 沈安潘招呼外甥女進院子說話。 “舅舅,周先生同意啦!明天會登門拜訪外公。” “啊?直接就要見你外公?” 聽到外甥女這么說,沈安潘多少有點意外。 “嗯!” 小七眨著大眼睛,十分確定地說道。 沈安潘站起身,牽著外甥女的小手往隔壁院子里走,一邊說: “小七,你跟我來,我們去和你外公說一聲…” 小七跟著舅舅沈安潘來到沈老爹這邊。 沈奎山聽沈安潘說那位仙童明天要登門拜訪,也沒多說什么,只是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等小七和沈安潘離開,老兩口才坐在屋子里嘀咕,這位仙童難道說是想和他們直接攤牌了嗎? 這到底是看中的小七,想收個徒弟? 還是動了凡心,看中了女兒幼娘? … 周陽從那扇門里走出來,將魚竿掛在倉房的墻壁上,推門離開倉房,騎著小電驢上街,準備隨便買點東西,好去拜訪沈老爹。 煙酒這些東西,拿來送禮準沒錯。 香煙就算了,周陽決定送酒,啤酒不太行,那就送白酒,也不需要茅臺五糧液。 他在煙酒商行里買了兩瓶汾酒,紅蓋透明玻璃瓶,兩瓶酒花了不到一百塊,又跑到生鮮超市里搬了一箱南果梨和一箱橘子,家里還有兩盒都沒有打開封的月餅,拿來送禮剛好合適… 第二天下班,周陽騎上小電驢直接回家,四樣禮物拎著還真挺重。 穿過那扇門,從菜園子里繞出來,周陽捧著這些禮盒,穿過林子時走得很慢,小七居然等在河邊,看到周陽捧著一大堆盒子,迎上來踮起腳幫周陽拎著兩瓶汾酒。 小七在前面帶路,穿過灌木叢里的小路,跨過河里的石墩。 周陽跟著小七從后院的石階穿過,并沒有從沈家宅院后門進去,而是沿著西院墻繞到沈宅正門前面,小七走上臺階敲門,他舅舅沈安潘將門打開,沈奎山和沈母率先從院子里走出來,對周陽笑吟吟地說: “鄙人沈奎山,您就是周先生吧?” “叫我周陽就好,冒昧前來打擾,如有冒犯之處,請多海涵。” 周陽將帶過來的禮物交到沈安潘手中,對沈奎山十分客氣地說。 沈家父子心里面有些詫異,暗想:難道神仙說話都這么客氣的嗎? 說話間,就將周陽請進了宅院里。 沈老爹所居住的這套宅院和沈幼寧那個小院兒差不多,正房雖說是青磚青瓦,但屋頂上的瓦片已經顯得很舊了,瓦片連接縫隙里面長出一些青苔,東西兩側的廂房屋頂鋪的是茅草,墻壁也是青磚包裹著土坯,那些窗欞上糊的窗紙甚至已經有了殘缺。 院子打掃得很干凈,但看得出來沈奎山一家生活也是挺清苦的。 他們家在沈家村還算是有地的農戶,那些佃戶的日子可能還要更差一些。 沈安潘將周陽請進正房。 周陽向沈老爹客氣地說: “沈老伯,最近這段時間,我總在后面河邊釣魚,早就應該來拜訪您,一直拖到現在,還請不要怪罪。” 沈奎山憨厚一笑,對周陽謙謙有禮的樣子有些不知所措。 請周陽坐下,沈母親自端茶上來,臉上皺紋幾乎都要擠在一起。 她對周陽十分客氣地說了兩句話,只不過方言很重,說什么周陽也沒聽懂。 沈奎山打量了周陽一陣,看他雖然穿著奇裝異服,卻是個年輕人,長得也很精神… “聽小七說后面林子里的小河邊上,經常有人在那釣魚,還經常給她好吃的,我起初還不信,現在…我要替小七對你說聲謝謝!” 就算敞著門,這間前廳依舊顯得有些昏暗,房間里只有四張椅子,一張八仙桌,桌角油漆都已經脫落。 聽到沈老爹說得這么客氣,周陽連忙回道: “我平時很喜歡釣魚,看到山清水秀的地方,就很想坐下來甩幾竿子,那天看到小七,也是覺得聊得投緣。” 周陽停頓了一下,對沈老爺尷尬一笑: “…說起來有些慚愧,我來這里有段時間了,都不知這里究竟是哪…” 沈老爹心里有些奇怪,嘴上卻是什么都沒說。 “這里是沈家村,隸屬于膠州。” 見周陽依舊是眼中一片茫然,沈老爺心說:他該不會是都不知道膠州吧! 看那表情…肯定就是。 周陽有些心虛地笑了笑: “那…現在是哪個朝代?” 聽到周陽這樣問,沈老爺偷偷地掐了一下自己大腿,心想:這人肯定是從哪個仙山上跑下來的仙童,要不然絕對連大夏都不知道。 沈老爺這時候的表情帶著三分尊敬: “大夏乃淵二十七年。” 周陽知道肯定不是夏商周的那個夏… 他這才松了口氣,看來應該不是時間回溯,自己無論怎么做都不會改變歷史。 他穿過那扇門,最怕的就是自己變成一只改變歷史的蝴蝶。 現在他可以斷定,這里應該是另一個平行時空,一個科技發展都嚴重滯后的新世界。 這里的人對她都非常友善,周陽對這邊的人印象也很好。 所以他還想多了解一些沈家村這邊的情況,就問沈老爺: “沈老伯,你說的膠州城在哪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