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把柳娘子喊來。” 許懷安沒急著回答王謙的問題,坐下后先吩咐道。 過了一會兒,重新穿戴整齊的柳氏低著頭走了進來。 雖然襦裙穿好了,但精心梳理的發鬢已經散亂,妝容也花了。 她全程低著頭沒敢正眼看王謙, 王謙張了張嘴也卻說不出話來。 “柳娘子請坐。”許懷安指著一張椅子示意,待其落座后,又才對王謙淡然說道:“只要你這般這般的陪我演出戲,我不僅原諒你勾結秦亮算計我,會賞你個前程,如何?” 王謙聽完臉色陰晴不定。 片刻后咬著牙說道:“我答應!” 畢竟他沒完成秦亮的任務,那就得不到秦亮之前許諾的好處,還不如直接倒戈到許懷安這邊呢,不然柳氏就白被玩了,而他什么都得不到。 同時王謙也有些怨恨秦亮。 都是因為他的餿主意。 才讓自己陷入如此境地。 “還有件事,柳娘子不錯,我挺喜歡的,偶爾難免想吃個回鍋肉。 你盡快跟她和離,當然,和離后你們名義上還是夫妻,只是你若再敢碰她的話,本官就讓你家破人亡。” 許懷安理直氣壯的提出要求。 讓王謙放棄所有權與使用權轉為代持,還得負責他日后的保養維護。 這樣哪怕奸情被人發現了,也可以用王謙夫婦早已和離來開脫。 畢竟他現在是浪子回頭的人設。 可不想壞了名聲。 王謙雖然早就與柳氏和離,但驟聞此言依舊氣悶,怒而抬頭道:“許公子未免欺人太甚!她是我八抬大轎明媒正娶的妻子,被你玷污一次便罷,你竟然還要長期霸占,世間豈有此理?” 只玩一次,他也就含淚認了。 但想日復一日,也太過分了吧! 連他和離后都沒碰過柳氏呢。 柳氏全程都低著頭一言不發。 “王謙,勸你重新組織一下語言再跟我說話。”許懷安眼神驟冷。 王謙不敢與之對視,緩緩移開了目光,滿臉痛苦的說道:“我同意。” 罷了罷了,事情都已經發展到這一步了,他只能以自己的前途為重。 反正早就和離了。 同時他還有個陰暗的想法。 自己好歹跟柳氏夫妻一場,她若能得到許懷安寵愛,常幫自己吹吹枕邊風,那以后青云直上就不是夢呀! 他實在太想進步了。 “你啊,前途無量!”許懷安哈哈一笑,又看向柳氏說道:“美人兒,今后你若再敢讓別的男人碰你,你和你的家人會很危險,我不忍看見這種事發生。” 他玩過的就只有他能碰。 柳氏嚇得嬌軀一顫,連連搖頭。 “不敢,妾身不敢,日后妾身便是公子一人之玩物,哪怕公子玩膩了妾身也為您守貞,絕不侍奉他人。” 曹辟邪心中暗嘆,今日總算見識到了何為權貴子弟欺男霸女之做派。 但想想自己是助紂為虐的走狗。 頓時又釋然了。 以百戶的身份,能看上王謙的老婆都是他夫妻的福分,要感恩戴德! “放心,我也不會虧待你。”許懷安露出滿意之色,對曹辟邪交代道:“這地方那么小,也能住人? 你去尋處大的宅子,再多買些丫鬟奴仆好好伺候柳氏,不得怠慢。” 畢竟是玄胡大汗的女兒。 不可等閑視之。 指不定哪天就認祖歸宗了呢? “是!”曹辟邪答道。 柳氏嬌羞道:“多謝公子。” 她心里很清楚,那些丫鬟奴仆既是伺候她的,但同時也是監視她的。 許懷安又看向王謙,似笑非笑的說道:“你有幸娶了個好老婆,也是跟著她享福了,不然靠你自己的話何年何月才住得上京城的大宅院呀?” 王謙心情復雜,沒想到這輩子能住上大宅子竟然還是靠老婆的奸夫。 “謝公子賞賜,當初媒婆就說賤內旺夫,現在看來果然如此呀。” 他強顏歡笑,聲音干澀的說道。 許懷安哈哈一笑起身往外走去。 “走吧,王兄,該你表演了。” 王謙爬起來亦步亦趨跟上。 懂事的沒有再多去看柳氏一眼。 “王兄留步,在下告辭,今日能結識王兄,真乃是一大幸事也!” 王謙家大門口,許懷安背對長街高聲向王謙告辭,然后便轉身離開。 “許兄!” 王謙突然大呼著追出門,撲通一聲跪在大街上啪啪給自己兩記耳光。 這一幕把四周行人嚇了一跳。 紛紛駐足圍觀。 特別是許懷安的白霜奪目,百姓們見馬識人,更感興趣發生了何事。 “王兄你這是做甚?快起來!” 許懷安驚疑不定的上前攙扶。 “不!我沒臉起來!我實在是沒臉起來啊!因為我對不起許兄啊!” 王謙痛哭流涕的說道。 “王兄此話怎講?你哪里有對不起我之處?”許懷安疑惑不解的道。 王謙抓著他的衣袖,淚流滿面的大聲說道:“不敢欺瞞許兄,今日邀請你到家飲酒實際上是想陷害你!” 人群頓時一片嘩然。 “什么!”許懷安也大驚失色。 王謙痛哭流涕的說道:“是肅州右布政使之子秦亮,他以高官厚祿誘惑我,讓我請你到家中喝酒,中途借口離席,再叫妻子來勾引你通奸。 等你上當后我帶人破門而入抓住你扭送至衙門告你強奸賤內,如此便可讓你再度聲名狼藉、身敗名裂!” 轟! 太炸裂了,人群瞬間沸騰。 “這秦亮竟然如此惡毒!想出這種陰損的方法來陷害許百戶!” “此人又是誰,連用妻子下套這種事也能答應,真是枉為男兒!” 所有人都又驚又怒,義憤填膺。 許懷安臉色青白交加,似乎也深受震撼,足足好一會才回過神來。 “既然如此你為何沒依計行事?” 四周雜音漸小,大家也很好奇。 王謙滿臉慚愧的說道:“因為與許兄進一步接觸后,我才方知你是正人君子,你這樣的君子,哪怕是賤內存心引誘,你也不會有逾矩之舉! 同時你像一面鏡子,映照出了我的丑陋與卑劣,我汗顏啊!深為你的品德所折服,不忍行栽贓之事、甚至不忍隱瞞,所以才選擇和盤托出。” 吃瓜群眾們又議論了起來。 “許百戶憑借品德折服此人放棄陷害,坦誠相告,實乃一樁美談。” “沒想到許百戶這浪子回頭回得如此徹底,不僅干起了正事,連品德也變得這般高尚,真是令人敬佩!” “那許崇徽居然有這么個品行高潔的兒子,真可謂犬父虎子也。” 王謙聽著都他媽快吐了。 一群愚不自知的泥腿子! 許懷安嘆了口氣,上前將王謙扶了起來,為他拍打灰塵,“君子論跡不論心,王兄雖有心害我,但卻貴在迷途知返,我又豈會斤斤計較? 何況你我一見如故,是真正的同道中人,今后我當常來貴府做客。” 你那是來做客嗎? 我都不好意思拆穿你,下賤! 唉,真是苦了娘子。 “許兄胸懷如海,著實令在下心悅誠服。”王謙一臉敬佩的行禮道。 圍觀者也夸贊許懷安心胸寬廣。 王謙真是有點服氣了,就秦亮那點微末本事,拿什么跟許懷安斗啊? 許懷安又皺著眉頭問道:“王兄可能為我解惑,秦亮緣何害我?” “因為你今日在詩會上落了他的面子呀!”王謙按劇本說臺詞,繪聲繪色的將詩會上的事講了一遍,突出許懷安的高度和一眾士子的狹隘。 圍觀者聽完紛紛叫好。 “許百戶說得好!但憑手中刀報效國家,比那些酸儒文人強多了!” “就是,許百戶的功勞都是實打實的!那些書生又有什么功績?” “吟詩作賦有什么用?許百戶的心境與格局超出他們太多太多了!” “唉,未曾想竟是如此。”許懷安嘆了口氣,搖搖頭說道:“幾句肺腑之言而已,竟會招來秦亮這般報復。 有勞王兄告之,既然此人心思如此惡毒,你萬萬也要小心他,若是有為難之處,盡可隨時來向我求助。” “多謝許兄。”王謙躬身一拜。 許懷安拍拍他的肩膀上馬離去。 王謙俯身相送:“許兄慢走!” 圍觀人群像是被分開的浪潮一般往兩邊退,紛紛低著頭恭送許懷安。 此乃萬人俯首送君子。 馬背上,許懷安笑得放肆。 秦亮,準備好承受反噬了嗎? 他可還沒祭出殺手锏哦。 這時曹辟邪騎著馬追上了他。 “百戶,可還有吩咐?” 許懷安淡然道:“讓人給我盯著王謙,他有半點不老實直接殺了。” 如非必要,他不想擅殺一位朝廷命官的兒子,但不代表不敢。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