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府內廳。 謝夫人正品著茶吃著糕點。 “嗯,這海棠酥做得不錯,給林涯送些去,那孩子最愛吃這個。” “是,夫人。”丫鬟應了一聲。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突然傳來。 謝夫人循聲望去,只見胡良面色凝重的匆匆而至,便問:“怎么了?” “小姐,大事不妙!”胡良躬身一拜但沒急著說,而是看向屋內丫鬟。 謝夫人會意揮手,“都下去。” “是。”眾丫鬟紛紛離開。 胡良這才說道:“小姐,繡衣衛早已盯上少爺,我今日去水鏡小筑殺那狐妖時繡衣衛先到一步將其擒獲。 我本欲強殺了那畜生滅口,免得它供出少爺,但是繡衣衛人多勢眾又發了響箭求援,其中還有個怪才能看穿我的武功路數并指出對應解法。 小的一時半會兒難以得逞,不得已只能作罷,趕回來向您稟報,他們估計已經押著狐妖在回城的路上。” “什么!”謝夫人大驚失色,霍然起身在原地來回踱步,“這可該如何是好?那領頭的繡衣衛是何人?” 她情急之下只能想到收買賄賂。 “許懷安。”胡良答道。 謝夫人如遭重錘,自家老爺剛跟許崇徽交惡,許懷安巴不得找機會報復呢,哪可能被謝家收買網開一面。 她不禁惡向膽邊生。 “可能帶人半路截殺?” 胡良眼前一黑,自家小姐真是得了失心瘋,說道:“不可!城中繡衣衛看見信號后必然出城支援,雙方多半已經匯合,又如何能截殺得了?” 謝夫人也頓時冷靜了下來。 她思前想后覺得只靠自己已經無能為力,必須尋求丈夫的幫助。 “速速備轎,我要去都察院。” “是!” 另一邊,許懷安在回城的半路上的確跟出城支援的繡衣衛匯合了。 “許百戶,可是你發的信號?” 一名繡衣百戶勒馬上前問道。 “是我。”許懷安點頭,向前方眾人抱拳說道:“多謝諸位同僚,事情已經解決了,辛苦大家白跑一趟。” “許百戶客氣,見響必援,此乃繡衣衛鐵律也,何來辛苦一說?” “沒錯沒錯,既然無事就好。” 一眾援兵紛紛友善的回應。 “咦!許百戶,那莫非就是上灣村為禍的狐妖?你出城是為抓它?” 有人發現了隊伍里的白狐,進而聯想到許懷安負責上灣村的狐妖案。 其他人也驚疑的看向許懷安。 “正是。”許懷安微微頷首。 來支援的眾人頓時一片嘩然。 “許百戶真乃兵貴神速,短短數日便將其擒獲,在下佩服萬分!” “恭賀許百戶又立新功,這回看京城還有誰敢質疑許百戶的功勛!” “就是,上頭要許百戶負責追緝狐妖分明就是早有先見之明!可嘆那些愚夫有眼無珠,當真令人發笑!” 其實他們當中不少人也懷疑許懷安抓住探事郎的功勞有水分,并且嫉妒他能得到皇上御賜的純血龍馬。 但此刻所有偏見都煙消云散。 只剩下震驚和敬佩以及羨慕。 人家許公子以前哪是無能?分明只是玩心大罷了,深藏不露,這干起正事就展現出了真本領,一鳴驚人! “多謝諸位抬愛。”許懷安態度毫不倨傲,謙遜的說道:“些許偏見許某并不在意,只求不負皇恩即可。” 眾人又連連稱贊他赤膽忠心。 “許百戶,為何沒有看見這狐妖的主人,可是逃了?”又有人問道。 這問題問到許懷安心坎上了。 他臉色驟然陰沉下去,語氣冷厲的說道:“諸位同僚有所不知,這狐妖的主人沒逃,我正要去捉拿,正是左副都御史謝大人的愛子謝林涯!” 轟!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真兇竟然是謝大人的兒子?” “謝大人他一向清正廉潔,剛正不阿,兒子怎么會做出這種事!” “呵呵,兒子這樣,當爹的未必無辜,怪不得前幾天聽說謝大人突然雞蛋里挑骨質疑許百戶的賞賜不符合法度,這是想阻止他查狐妖案啊!” “嘶~那這倒是能說得通了!” 所有人都為這個真相震驚不已。 “若非狐妖親口交代,我也不敢相信。”許懷安搖了搖頭,隨即吐出口氣,“諸位,在下要事在身,且先走一步,改日有機會請大家飲酒。” 話音落下,一夾馬腹沖了出去。 一眾下屬立刻跟上。 “駕!”“駕!” 趕來支援的繡衣衛們也連忙緊隨其后打馬回城,他們迫不及待要將這個足以轟動京城的大消息傳出去。 這絕對是下期官方邸報和民間各家小報的頭條!別的不說,光是去把消息賣給某家小報都能大賺一筆。 得益于周太祖的政策,大周十分流行各種小報,當然,這些報商必須得到官府審批后才能發行售賣報紙。 而且也有諸多紅線不能觸碰。 一般都是抄錄些官方公開的公文或者挑些江湖上的奇聞報道,也會幫商行以及江湖門派招工尋人之類的。 但亦有不怕死的專報違禁內容。 比如太平教控制的《太平報》。 經常報道朝廷的負面消息、官員的丑事,禁之不絕,傳播度還很廣。 這回肅州大旱,官府賑災不力餓殍遍野的消息就是太平報捅開的。 不過受限于技術,往往一期報刊大量發售時最快都是在數日之后。 而要傳播到外地就更慢了。 通常都是利用龍馬,或者馴服好的鳥類小妖來傳遞母版,等送到了外地分部后再現批量印刷在當地發售。 所以不是一般商人能玩得轉的。 各地的報商都有大背景支持。 ……… 韓嫣帶著丫鬟回到了府中。 第一時間先沐浴更衣。 將丫鬟支出去后,她站在漂浮著花瓣的浴桶邊一層層剝下衣裳,露出白嫩如凝脂般的嬌軀,曲線玲瓏。 最后才去摘纏繞的裹胸布,一圈一圈的解下,兩只肥嘟嘟的大白兔蹦了出來,整個人連呼吸都更順暢了。 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良心,她又想到了許懷安那只覆蓋在上頭的大手。 臉蛋不禁發燙。 搖搖頭甩掉雜念后邁入浴桶中。 洗完澡后她換上女裝去看秦亮。 “表妹你回來了,許懷安沒把你怎么樣吧?”秦亮雖然還是只能躺在床上,但用藥后口齒已經清晰多了。 “他能把我怎么樣!”韓嫣瞬間像是炸毛的貓,又心虛又激動,“他難道還敢把我怎么樣?真是笑話!” “那你怎么跟他說的?他又是怎么回答的?”秦亮好奇的詢問。 “這個嘛…”韓嫣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神色嚴肅的說道:“我嚴厲的斥責了他一番,他自知理虧根本不敢頂嘴,并讓我代他向你表示歉意。” 她總不能說自己幫許懷安又立了一功,然后還被他抱了吧? 那估計表哥會垂死病中驚坐起。 “當真嗎?他會向我道歉?” 秦亮一臉狐疑。 “哎呀表哥!你不能老是對許懷安有偏見嘛,他不壞的時候其實也挺好的,真的讓我代他向你道歉了。” 韓嫣面不改色的胡說八道。 我對他有偏見? 秦亮心里頓時咯噔一下。 表妹竟然幫許懷安說話了! 該死,那王八蛋肯定是為了在表妹面前樹立個好形象,所以才裝模作樣的道歉,沒看表妹這就中計了嗎? 自己要是還不肯相信的話,那在表妹眼中反而顯得不如許懷安。 想到這里,他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展現自己的大度,“既然是表妹你說的,我當然信,行吧,我君子不與小人計較,接受他的道歉。” 哼!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韓嫣這才暗自松了口氣。 對不起表哥,我也不想騙你的。 但不告訴你真相都是為你好。 秦亮心里琢磨著一定不能再讓許懷安有機會跟表妹單獨接觸,表妹天性單純又涉世未深,容易上當受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