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自從昨天在許家被許懷安刺激得懷疑人生后,王錦失魂落魄的回到家就把自己關進了房間里不吃不喝。 “錦兒你開門讓娘進去好嗎?” “兒子,到底出什么事了?再怎么也得吃飯,別把身體餓垮了啊!” 永安伯王堯夫婦擔憂不已,隔著房門不斷勸說好大兒。 “哐!” 門突然被從里面拉開,王錦披頭散發紅著眼睛出現在門口,把猝不及防的爹娘嚇得下意識后退了一步。 “爹,我要努力!我要奮斗!” 王錦斬釘截鐵的說道。 王堯夫婦面面相覷,驚疑不定。 好一會兒,王堯才試探性的問了一句,“兒子你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雖然這個世界沒有鬼,生靈死后魂就散了,頂多可能變成僵尸,也稱尸妖,但卻始終流傳著鬼的說法。 “哪來的孤魂野鬼,快從我兒子身上下去!”王母疾言厲色的呵斥。 “哎呀!爹!娘!”王錦撲進親媽懷里埋頭一陣亂拱,咬著牙憤憤不平的說道:“既然許懷安都能被皇上賞賜純血龍馬,沒道理我就不行,所以我也要當官,我也要立功受賞!” 王堯夫婦這才松了口氣。 原來是被許懷安刺激到了啊! 隨即夫妻倆又喜上眉梢,這是好事啊,總比整天去吃喝嫖賭要強。 “兒子,娘支持你,明天就去請個先生回來教你讀書,將來你肯定能中狀元!”王母笑容滿面的鼓勵道。 王錦扯了扯嘴角,“我對考狀元沒有興趣,而且也等不及了,我現在就要去當官建功立業!爹,你趕緊也把我弄進繡衣衛整個百戶當當。” “兒子,許懷安那個試百戶是皇上看在寧遠伯的面子欽點的,你爹我哪有這面子啊。”王堯有些無語。 王錦露出個鄙視的眼神,“爹啊爹,就你還敢整天說我不爭氣!看看你自己,還不是拖了我的后腿?” 王堯:“…” 算了,自己生的,不氣。 “那你直說吧,能讓我當個什么官兒?”王錦目不轉睛的盯著親爹。 王堯頭皮發麻,居然感受到了來自兒子的壓力,“要是你非得進繡衣衛的話,我能給你整個總旗當當。” 也虧得王錦是鍛體境武者。 否則連個繡衣校尉都運作不了。 “那不是成了許懷安的下屬?算了不去繡衣衛了,換一個,爹你仔細幫我想想,我餓死了,先去吃飯。” 王錦說完就直接走了。 王堯嘖了一聲,“這逆子。” “估計就是一時興起,過兩天熱情也就退了,你給他安排個沒什么危險的、輕松的差事吧。”王母說道。 王堯一拍額頭,沖著王錦的背影喊道:“我給你整個穿盔甲的,又威風又能管一大群人的活行不行?” “行!太行了爹!謝謝爹!” ……… 另一邊姜清漪獨自出了門。 躺了幾天后,在丹藥的蘊養下她已經能下床自由活動了,只是內傷依舊沒有痊愈,還無法回衙門當差。 不用當差,穿著打扮上自然也不必再追求方便,她少見的將單馬尾放了下來,頭上插著一支玉釵做裝飾。 衣服也換成了一套素白色的抹胸襦裙,外罩輕紗,少了幾分平日的英姿颯爽,多了幾分女兒家的風情。 她本就容貌出眾,再加上一米九的身高、豐滿的臀部、快比人頭還大的胸脯,使得走在街上時如鶴立雞群一般,吸引得來往行人頻頻側目。 姜清漪從小到大都很大,所以早就已經習慣了各種各樣的目光,面不改色的穿過長街來到一家雜貨行。 這家雜貨行就叫南北雜貨行。 是許懷安名下的產業。 但一直是姜清漪在打理,因經營得當已經在天京府開了四家分店。 “喲,姜姑娘您來了,賬本已經提前準備好了。”雜貨行掌柜看見姜清漪后立刻擠出笑臉上前迎接。 姜清漪微微頷首,語氣隨意的問了一句:“老廖,最近生意怎么樣?” “一切都好。”廖掌柜答道,抬手做出個請的姿勢,“姜姑娘里邊請。” 姜清漪昂首挺胸往里間走去。 廖掌柜落在后面,對一名伙計使了個眼色,然后關上門并插上門栓。 門栓插好后,他身上的氣質瞬間發生了變化,不復方才的唯唯諾諾。 反倒是姜清漪神色恭敬,規規矩矩的抱拳行禮,“屬下參見執事!” 太平教在每個省設分舵,每個府設分堂,每個縣設分壇。 而每個分舵除了舵主和副舵主外還有四大執事,分別執掌文書、刑罰、錢糧、傳教。 這位廖掌柜就是太平教龍州分舵的掌財執事,也是姜清漪的上司。 姜清漪是通過會賺錢斂財而得到許懷安的信重,但其實南北雜貨行根本就不賺錢,每個月給許懷安的分紅都是太平教通過做假賬自掏腰包。 雜貨行除了是幫姜清漪樹立理財能手的人設獲取許懷安信任外,更重要的是方便太平教的弟子隱藏身份。 還能以進貨出貨的名義夾帶運輸各種違禁品,畢竟遇到檢查時只要打出許懷安的旗號,也就沒人查了。 而夾帶違禁品這點許懷安也是知情的,因為姜清漪給的理由是用雜貨行掩人耳目賣違禁品能賺大錢,但實則這些違禁品都是太平教采購的。 “無需多禮,舵主他很關心你的傷勢。”廖掌柜親手扶起姜清漪。 姜清漪抿抿嘴答道:“請執事代清漪多謝舵主關心,休養得當,想必要不了多少時日就能夠痊愈了。” “那就好,那就好。”廖掌柜舒了口氣,隨即轉身從一旁的抽屜里拿出個賬本和一千兩銀票,“這是上個月的賬本和分紅,你去交給許懷安。” “白花花的銀子給了那紈绔拿去吃喝嫖賭真是可惜了,一千兩不知道夠多少百姓吃個飽。”姜清漪嘆道。 廖掌柜無奈一笑安慰她:“這是沒辦法的事,不讓許懷安賺到銀子又哪會信重你?我們又怎么以幫他倒賣違禁品的名義采買所需物資呢?” 太平教在周國是受到嚴厲打擊的反賊組織,在趙國同樣遭到制裁。 所以很多諸如藥材、硝石、鐵之類的東西他們完全沒辦法大量采購。 太平教組織規模龐大,南北雜貨行這條渠道并不是唯一的,也不是最大的,但目前來看是最穩定安全的。 “道理我都懂,只是難免有些不甘心。”姜清漪搖搖頭,伸手接過賬本和銀票,“那屬下這就告辭了?” “等等!”廖掌柜喊住她,又拿出一張折疊的紙遞過去,“這上面是我們能查到的京中飼養狐妖之人,上灣村狐妖案的幕后主使可能在其中。” 姜清漪接過后展開看了一眼。 上面有十幾個人名。 狐妖是妖物中相對而言比較適合做寵物的,所以飼養的人不少。 她點點頭,“辛苦分舵的諸位兄弟姐妹了,我會一同交給許懷安。” “打入朝廷內部,暴露身份就兇多吉少,你才是最辛苦的那個,一定小心為上。”廖掌柜沉聲叮囑道。 “嗯。”姜清漪抿嘴一笑,又突然想起件事,詢問道:“執事,王二口供里那封信可有什么線索了么?” 廖掌柜遺憾的搖了搖頭。 “張慶家我們派人去過了,沒什么發現,至于張慶的家人已經被繡衣衛嚴密控制起來,我們接觸不到。” “那正好我去給許懷安送賬本時探探口風,看繡衣衛有沒有從張家人嘴里問出什么。”姜清漪說道。 廖掌柜點了點頭,“我也是這么想的,密諜司如此重視這封信說明信中人在周庭位高權重,我們若能拿到信就能暗中尋求與之達成合作。” 片刻后兩人走出里間,廖掌柜笑容滿面的彎著腰一路把姜清漪送出了雜貨行大門,“姜姑娘您請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