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懷安黑著臉問道:“你說這話的時候盯著我看又是幾個意思?” “許兄莫非還不知道嗎?”王錦有些詫異,啪的一聲合攏折扇,指著他說道:“如今你就是最大的笑話呀!” 許懷安:“…” “百戶,若沒有別的差遣,卑職就先走一步。”姚世元很有眼力勁。 許懷安揮了揮手,“去吧。” “是,卑職告退!” 姚世元在沒有外人的時候行事比較隨意,但現在當著王錦的面卻表現得畢恭畢敬,躬身一拜后低著頭緩緩往后倒退,退到門口時才轉身離去。 王錦目送著他的背影消失后回過頭來羨慕的說了一句,“我好像突然理解許兄為何自從進了繡衣衛后就疏于玩樂,而醉心于衙門當值了。” 他琢磨著回頭也讓老頭子運作個官兒當當,體驗體驗耍官威的爽感。 “王兄,你剛剛說的那話是什么意思?”許懷安把話題重新拉回來。 王錦沒有回答,而是反過來問了個問題,“聽說鬧得沸沸揚揚的狐妖案由許兄你負責,這事是真是假?” 聽見這話,許懷安就懂了王錦之前說的自己成了笑話是什么意思了。 “沒錯。”他點頭承認。 “那就對了!”王錦猛地一拍巴掌幸災樂禍的說道:“現在外頭都在傳官府草菅人命呢,說把這事兒交給你去查,不就是不想查出個結果嗎?” “原來就這啊。”許懷安既然有了心理準備,聽完后自然毫無波動。 王錦愣住,有些懵逼,不可思議的問道:“不是,你就這反應?” “不然呢?”許懷安笑了笑,胸有成竹的說道:“些許聒噪罷了,等我破案之后自然會消失,現在的嘲諷與不屑將來都會變成稱贊與歌頌。” “哈哈!哈哈哈哈!”王錦忍不住笑出了聲,眼淚快笑出來了,人都站不穩趴在了地上,邊捶地邊大笑。 許懷安嘴角忍不住抽搐,看王錦這個最了解原主的朋友的反應,就知道那些外人拿他當笑話看是合理的。 好不容易笑夠之后,王錦恢復了些力氣站起來,憋住笑一副難繃的表情說道:“許兄,騙別人可以,可別騙自己啊!我這么多年只見過你調查女人,還沒見過你調查案子呢!” 都是相交多年的臭魚爛蝦,誰還不了解誰啊!許懷安會查案嗎?他就查不了,根本沒這個能力知道吧。 “王兄對我有誤解啊!須知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但我不怪你,畢竟對我有刻板印象和偏見是人之常情。 但我這回是真幡然醒悟絕對不能再這么混下去虛度光陰了,決心干出一番事業,王兄也考慮考慮吧。” 許懷安神色認真的勸說道。 王錦一個勁兒的擺手。 擺手不是拒絕,是你別逗我笑。 “啟稟二公子,有宮里的天使來宣旨了。”管家匆匆前來稟報道。 許崇徽不在家里,許懷安立刻吩咐道:“速速擺香案準備接旨,再準備點現銀子給宣旨的太監當賞錢。” 他猜是他的賞賜下來了。 猜錯了也沒事,因為既然是宮里的太監來宣旨,那就說明是皇帝繞開內閣直接下的中旨,如果不是指定了需要許崇徽接的話,他可以代接。 “是!”管家立刻去辦。 全府上下都得到前院跪迎圣旨。 王錦這個客人也免不了,他一邊跟著許懷安往外走,一邊又好奇的打聽道:“這是陛下又賞許伯伯了?” “就不能是賞我?”許懷安問道。 王錦只呵呵一笑。 來到前院,遠遠的許懷安就看見了宣旨的隊伍,當然,更吸引他注意力的是隊伍中的一匹馬。 整體比普通戰馬大了一圈,已經配好了一套華麗的金玉點綴的馬鞍。 渾身毛發雪白無一絲雜色,額頭上長著兩只類似蛟龍的角,嘴邊兩顆尖銳的獠牙外露,看起來又帥又兇。 “純血龍馬!”王錦驚呼,雙目放光緊緊抓著許懷安的胳膊,聲音顫抖的說道:“是皇上賜給許伯伯的?” “是我的。”許懷安同樣很激動。 王錦翻了個白眼,“純血龍馬靈智高,性格傲,除了主人不會讓其他人騎,你是許伯伯的兒子也不行。” 許懷安懶得跟他解釋,加快腳步迎上去說道:“諸位公公辛苦,且移步前廳稍坐,下人正在準備香案。” “二公子客氣了,咱們在院子里等等就行。”為首的太監正是敲了裴天放一萬兩血汗錢的陳公公,此刻面對許懷安笑得如沐春風、親切無比。 許懷安拱手,“公公怎么稱呼?” “二公子有禮,奴婢陳信,司禮監隨堂太監。”陳公公自我介紹。 司禮監有多位隨堂太監,地位弱于秉筆太監和掌印太監,但也有批紅和看奏章的權力,宦官中的中高層。 【姓名:陳信】 【性別:男】 【身份:大周司禮監隨堂太監,大周內衛百戶】 【狀態:興致高昂】 嚯,竟然還是內衛的百戶。 內衛跟錦衣衛一樣都是只聽皇帝調遣,但錦衣衛是明面上的,而內衛屬于暗衛,沒人知道他們的身份。 具體規模也無人知曉,只知道主要成員是宦官,一直由司禮監掌控。 屬于皇帝真正的耳目和利刃。 許懷安更加客氣了,“原來是陳公公當面,今日實在麻煩公公了。” “分內之事二公子無需客氣。” 不一會兒香案就備好了。 “二公子,可以了。”管家提醒。 陳信問道:“那咱們就開始?” 許懷安點點頭走到香案后面。 “繡衣衛試百戶許懷安接旨!” 陳信雙手捧起圣旨高呼。 聽見這話,除了許懷安外,所有人都懵了,這圣旨不是給許崇徽的? 岳珺瑤也滿心疑惑。 最懵逼的還是王錦,他臉色驚疑不定,因為想到了許懷安剛剛的話。 那匹純血龍馬真是給許懷安的? 不是吧!不是吧? 這種事情不要啊! “臣在!” 許懷安已經帶頭跪了下去。 眾人這才按捺下雜念紛紛跪地。 陳信中氣十足的聲音傳遍前院。 “諭曰:繡衣衛試百戶許懷安緝獲趙國密諜司探事郎一名… 朕特降恩,將其由試百戶升為實授百戶,照舊于繡衣衛供職。 再加賜御廄純血龍馬一匹,褒其功績,司禮監傳諭…欽此——” 許府所有人腦瓜子都嗡嗡的。 岳珺瑤不敢置信的抬起頭來。 今天太陽真的打西邊出來了? 實授百戶她不在乎,賜純血龍馬她也不在乎,她在乎的是許懷安居然干正事了,而且還干成了。 這是運氣使然還是真變了性子? 王錦更是如遭雷擊,心神俱顫。 許兄先前在前廳里說的幡然醒悟云云竟然不是空話?而是他已經在這么做了,并且還取得了一定成績! 不僅從試百戶變成實授百戶,還被御賜了一匹純血龍馬… 他很想為兄弟感到開心,但就是開心不起來,心里那叫個五味雜陳。 突然覺得連凝香院的西夷美人也不香了,活著都沒什么樂趣了… 楚紅綃倒是很淡定,畢竟她對許懷安這個功勞是怎么來的心知肚明。 “臣叩謝皇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許懷安擲地有聲的高呼。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王錦心里都酸死了,可又偏偏還得為許懷安得了賞賜而幫他謝恩。 陳信笑著說道:“二公子快起來接旨吧,然后好好看看您的馬。” “有勞陳公公。” 許懷安起身上前接過圣旨后鄭重轉交給管家,快步來到那匹純血龍馬前打量著它,臉上止不住的喜愛。 而馬只是懶洋洋的掃了他一眼。 馬旁邊一名太監介紹道:“好叫二公子知曉,這匹馬剛滿兩歲,是匹母馬,在馬群中算是溫順親人的。 它的馬奴也一并賜您了,以后它就是您的了,給它取個名字吧。” “就叫它白霜。”許懷安說道。 太監立刻恭維,“好名字,遍體瑩白,正似寒霜落身,形神兼備。” 白霜不以為意的打了個噴嚏。 “賀二公子喜得良駒,切莫辜負皇恩浩蕩,既然旨意已達,那奴婢就先回宮了。”陳信含笑拱手告辭。 “公公且稍等。” 許懷安說著看向管家。 管家招了招手,立刻有兩名下人各捧著一托盤銀錠走了出來奉上。 許懷安真摯的說道:“諸位公公都辛苦了,沾沾喜氣,莫要推辭。” “那就多謝二公子賞了。”陳信眉開眼笑,也沒假客氣,直接揮手示意下屬收下,寧遠伯的錢收得安心。 隨后許懷安親自把他送出了門。 待宣旨隊伍走遠后,王錦立刻猛地撲上去一把揪住許懷安的衣領,紅著眼睛說道:“許兄你快告訴我這是假的,是你冒領了別人的功勞!或者你告訴我你被鬼上身了也行啊!” “王兄,失陪,我要去跟我的白霜培養感情了。”許懷安一根一根把他的手指掰開,然后向白霜走去。 王錦撲通一聲跌坐在地上,怔怔盯著自己的雙手,因為他又發現了一件恐怖的事,許懷安武功也進步了! 不是,他怎么能這樣呢? “走!白霜,我們出去裝個逼!” 許懷安摸了摸白霜,隨后直接翻身上馬,雙腿一夾馬腹,白霜仰頭長嘯一聲,載著他從大門沖了出去。 “哈哈哈哈!果真是好馬!” 聽著白霜宛若龍吟的長嘯許懷安志得意滿的大笑,王錦心中酸楚。 “呵,它是母馬,不用裝逼。” 我才是該去裝逼的啊! 王錦爬起來失魂落魄的走了。 本來是來看兄弟笑話的,現在感覺自己才是笑話,他要回家找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