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炸開的洞口不算大，個子偏矮的賀天雄也需要微微低頭才能進入，在他進去后，另外幾人陸續跟上。 進入內部，發現倉庫的空間比原本想象的還要大。里面被分隔成了多個小塊，每一個區塊都立著從地面一直延伸到頂部的金屬架子。貨架上面，全部擺滿了手辦。 這些手辦的高度大多在二三十厘米左右，形態各異，不過大多呈人形，整齊地排列著，像是一支列好陣型的軍隊一般。 靠近洞口的幾排架子被爆炸的沖擊掀翻了，金屬架扭曲變形，手辦散落一地，有的碎成了幾塊，有的滾到了角落，有的仰面朝天，像是倒下的尸體。 賀天雄感覺腳下踩到了什么東西，低眼一看，發現是一個兇神惡煞、面目猙獰的手辦。 手辦栩栩如生，那兇惡的樣子讓他聯想到了復蘇的厲鬼，不禁打了個寒顫。 不過馬上他又覺得自己這樣好像有些丟人，竟然會被一個手辦嚇到。 仿佛要掩蓋內心的慌亂，他一腳將其踹飛：“呸，什么鬼東西？” 倉庫的光線很暗，頂上零星亮著幾盞冷白的燈，空氣中散發著一股陰冷的氣息，令人直泛起雞皮疙瘩。 “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這些是什么？”有一個馭鬼者語氣緊張地說。 他覺得架子上那些手辦，像是一個個活物，正在注視著他們一般。 “手辦？據說靈異論壇的老大，是個重度二次元愛好者，喜歡收集各種手辦。靈異論壇旗下，有四家大型手辦工廠。” “難道這就是他收集的手辦嗎？喂喂，這也太夸張了吧…不過，根據我們收集的情報，明珠大廈附近的三個倉庫，都是非常重要的地方，疑似與葉真的特殊能力有關。怎么全是這種東西？” “不，這應該不是普通的手辦，我從上面感受到了淡淡的靈異氣息…恐怕全是靈異道具！”另一名馭鬼者目光凝重。 “全是？這怎么可能？這里少說也有幾十萬個，甚至數百萬個也有可能吧。” 賀天雄沉著臉，低聲說：“不管怎么樣，我們按照計劃來，把這些東西全部毀了…就算真只是普通手辦，那也是情報出的問題，而非我們辦事不利。董易，動手。” “好。”被點到名字的馭鬼者點了點頭。 這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瘦得厲害，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像是嚴重營養不良一般。 他抬起右手，手掌微微顫動，似是在忍受些什么。 下一瞬，一股薄霧從他的皮膚表面滲出來，但霧氣很淡，近乎透明，帶著一股腥臭的氣味。 董易臉上的表情更加扭曲了，他緊咬著牙關，上衣像是被硫酸潑過一般，纖維一根根斷裂、溶解、脫落。不一會兒，他整條右臂和半邊胸膛便裸露出來。 原來在衣服之下，已經不是活人的身體了。 他的皮膚被腐蝕殆盡，露出下方深紅色的肌肉組織。肌肉也不完整，坑坑洼洼，布滿孔洞。有的地方可以看見下方森白的骨頭。 在左胸部位，透過半透明的紅色肌肉膜，隱約可以看到一顆跳動的心臟。那膜太薄了，以至于心臟仿佛隨時可能從里面跳出來一般。 薄霧彌漫開來，無聲地擴散，將一個個手辦包裹。 接觸到薄霧的手辦開始起了變化，塑料外殼先是泛起細密的白色泡沫，然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塌陷、溶解…最終化為一堆渾濁的液體。 薄霧繼續向更遠處蔓延，更多的手辦被毀去。 而董易臉上的痛苦之色也愈發濃烈。每次動用厲鬼的力量，腐蝕的不僅僅是外物，還有他的身體本身，等什么時候霧氣把內臟腐蝕，他的生命大概也將走到盡頭。 … 監控室，何曉蒙用筆在筆記本上寫下：剛才的狙擊手在五分鐘內，將會因為意外而死亡。 劇情沒有反應，催更鬼無法制造讓狙擊手在五分鐘內死亡的意外。 他皺了皺眉頭…馭鬼者？ “劇情”影響普通人的未來比影響馭鬼者容易多了，五分鐘的時間已經足夠充裕，即便其身處的環境較為安全，一般情況下也可供催更鬼操作，制造出能威脅生命的意外來。 …看來朋友圈的人還算顧忌總部，沒有派遣雇傭兵。 正當他打算重新寫下劇情時，阿萊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們走。” 何曉蒙一愣，解決狙擊手了？ 然后他就看到阿萊打開了里面的第二扇鐵門…入侵者的目標始終是倉庫里的東西，他們可以直接從倉庫里面走，沒必要出正門再繞到后面去。 好吧，是我想復雜了，何曉蒙捂臉。 鐵門被打開后，他也終于看到了里面的東西——手辦。 帶著明顯靈異氣息的手辦！ 這個結果并沒有出乎他的意料。靈異論壇與朋友圈的斗爭，最終的勝負還要落在葉真與方世明這兩位頂級馭鬼者身上。 而最能影響葉真的外物，無疑是這些手辦了。 “替死鬼”葉真，可以將自己承受的一切，無論是傷、是病、還是厲鬼復蘇的侵蝕，全部轉移給這些手辦。攻擊落在他身上，代價卻只是消耗幾個附著他媒介的手辦…他始終能保持最佳的狀態。 這是一種極為強大、近乎無解的能力！ 看到這些東西，何曉蒙確認了這個世界是“神秘復蘇”，而不是“恐怖復蘇”或者“人間如獄”。 在穿越前，網傳在“人間如獄”中，“替死鬼”葉真用來替死的，不是手辦，而是活生生的人！第一次用一個人，第二次翻倍，第三次再翻倍…一場戰斗下來，可能將整個城市的人都變成自己的替死鬼！ 不過在遭到來自更高層次的力量的打擊后，更加絕望、更加黑暗的版本被和諧了，變成了不那么恐怖的狀態。 看來我的運氣還不錯，這個世界雖然殘酷，但還沒到最絕望的程度…何曉蒙暗自想著。 何曉蒙趁著走路的功夫，在筆記本上寫下：“五分鐘內，何曉蒙不會遭到靈異力量的襲擊。” 寫完后，他并未放下警惕。因為劇情分為兩種，不可發動與可發動。前者是催更鬼完全無法找到可執行的路徑，后者則是可以嘗試執行，但未必完全實現。 腳步聲在倉庫里回蕩，阿萊走在最前面，后方是其他人。 走了一段路后，空氣中飄來一股淡淡的腥臭味，他們停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