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的日子過去了一周,期間阿武召集靈異論壇的馭鬼者們開了一個動員大會,隨后就沒了下一步動作。 不過何曉蒙能很清晰地感覺到,氛圍越來越緊張了。 阿武給明珠大廈那些完全不知道靈異圈子的普通人放了一個帶薪小長假。職工們不知道平靜之下涌動的暗流,在一片歡呼聲中離開了公司。 馭鬼者的家屬都轉移到了別的地方,穆今薇也跟著轉移了…她想參戰,不過阿武說照顧家屬更重要。她被說服了。 一些知道靈異但不是馭鬼者的后勤,有的也被編入了戰斗組。他們的作用是隔離戰場,避免影響到普通市民,而不是真正進行戰斗…雙方都還算克制,默契地把事情壓在靈異層面,沒有大規模讓普通人參與進來。 何曉蒙把鬼音取了回來。這東西的復蘇程度還很低,可以當成一件靈異道具使用,只不過使用時得注意安全,容易反噬。 這幾天他一直關注催更鬼的異動,很是花了些功夫進行研究,然后發現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當自己的日更新少于兩千字的時候,它就會寫自己被車撞死; 更新超過兩千少于四千,則會寫被車撞重傷; 日更新達到四千,它便不會有任何異動,不會再試圖通過編輯未來的方式傷害自己; 若是更新達到三萬字,它又會動筆。寫下的卻不是什么危險的劇情,而是“今天何曉蒙不會死”這樣的正面內容… 真的是只很“尊重”更新與創作的鬼! 何曉蒙坐在某一層的咖啡廳中,午后的陽光從落地窗斜斜地照射進來。他面前的桌上擺著一杯美式以及一臺筆記本電腦。 這是新買的,與上一臺被蔣珩開大貨車撞掉的是同一款式,輕薄、簡約,銀灰色的線條,透著金屬的冷硬感。 從明珠大廈往外看,樓宇錯落,車流如蟻。 何曉蒙慢悠悠地碼字,手指敲擊鍵盤,有時停下來喝一口咖啡,還時不時看一下窗外的風景,文章末尾的光標往往會在原地停留好一會兒,才會往前推進那么幾個字符的距離。 阿萊端著一杯拿鐵走過來,在他對面坐下,看了一眼筆記本電腦,問道: “這幾天你更新小說很勤快啊,很熱愛這一行?” “你怎么知道我這兩天更新勤快?”何曉蒙眉頭一挑。 阿萊指著自己的鼻子說:“我是編輯啊,你那些稿子,現在都是我在審核。” 何曉蒙笑了笑:“更新小說能讓我內心感到平靜。” 可不是嘛…這樣催更鬼才會安分下來。 “你定制的那些裝備已經做好,我讓人放你門口了。”阿萊隨口道。 “多謝。”何曉蒙道了聲謝,語氣嚴肅了幾分,“朋友圈那邊到底什么情況?老大準備什么時候動手?這幾天光看兩邊在網上打嘴炮了,一點實際行動都沒有。” 阿萊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說:“這么想立功?” 何曉蒙沒有否認:“是有些興奮,也緊張著。總不能一直這么緊繃著神經吧?有沒有個準信?” 他心中盤算著等開戰前一天晚上,把更新量拉到三萬,帶著催更鬼主動給他上的“不會死”buff去戰斗。 “你怎么知道只有嘴炮?沒有實際行動?朋友圈已經動手了,只是還沒有直接打過來,他們已經在明著吞并我們的產業了…不得不說,在資金與社會影響力方面,朋友圈確實遠勝于我們。”阿萊道。 “為什么不反擊?” 阿萊回答:“阿武其實早就想打他們一波了,普通人的圈子影響有限,真正的決勝點,還是在靈異圈。 “可老大說他們才是挑戰者,讓我們按兵不動,就在這里等他們來。這樣才好凸顯出他霸者的從容。” 何曉蒙聞言,嘴角抽了抽…之前送別會上那一面,讓他覺得葉真可能不像原著中表現的那樣不靠譜,但現在看來,中二病果然還是中二病! 阿萊似乎也有些無奈: “老大就是這種風格,習慣就好。不過他說的也沒錯,產業讓朋友圈吞并就吞并了,這相應的,也暴露出了朋友圈有哪些產業。那些原本我們沒查出來的,都擺在了明面上。 “等老大擊敗方世明,現在他們吞下多少,之后都要加倍地吐出來。” 何曉蒙贊同地點了點頭…很簡單很直接,但又很在理。不過,他還是忍不住問: “所以我們現在依然只能等,等朋友圈動手?” “不需要等多久了。”阿萊輕笑一聲,“明天你和我一起行動,去某個點位駐守。” “某個點位?駐守?”何曉蒙目光微凝。 “一個很重要的地方,朋友圈大概率會將其當成目標…老大很強,可我們也不能指望他一人帶飛,至少,給他創造出一個和方世明單挑的機會,不能讓別人干擾到他。” “我知道了。”何曉蒙輕輕頷首。 …看來朋友圈快打過來了,他心想。 “對了,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上心一點。”阿萊的神情變得鄭重起來,比剛才聊起朋友圈的話題還要鄭重。 何曉蒙抬手撫了撫眼鏡:“你說。” “寫小說要認真寫,有讀者反應你拖更了,劇情還有些拖沓。” 啊?何曉蒙一愣…這事值得你用這種鄭重的態度說? 他隨即回答:“作者的事,怎么能叫拖更呢?咱們要擺事實,講道理啊…我從不拖更!只有緩更,慢更,可持續地更。” 阿萊面無表情,幽幽地說道:“其實,老大也是讀者。” 原來是葉真的吩咐…在靈異論壇,葉真的事就是頭等大事! 何曉蒙頓時端正態度,拿起桌上的咖啡一飲而盡: “收到,我一定嚴肅執行,加快劇情推進…不說了,這就回屋閉關碼字。” 他收起筆記本,起身離開。 … 黎明前,一天中最暗的時刻。 海面是黑色的。深不見底,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線。 一艘豪華游輪飄在海面上,燈光只照亮了船舷外面很小一片海面,風從遠方吹來,帶來咸濕的水汽。 游輪的體型很大,仿佛一頭蟄伏的巨獸。暖黃色的光從各個舷窗中透出來,照亮了甲板。 一群人站在甲板上,面朝西面。 從這里望去,遠處的城市只剩下一條模糊的光帶。 人群中間,是一個英俊的年輕人,他看上去不到三十歲,穿著一件純白色的西裝,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海風掀動了他的衣擺,年輕人眺望城市,嘴角微微向后彎起,勾勒出一個笑容: “到了啊,大海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