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何曉蒙稍感詫異… 由于死者都是病人,他都已經往“病鬼”這類的方向聯想了,沒想到與聲音有關。 不,殺人規律是殺人規律,殺人手段是殺人手段,兩者未必等同。 也許病人會成為目標,但鬼殺人的方式卻是通過聲音進行控制。就像餓死鬼,它盯上人的規律是看到、聽到、碰到,但它殺人的手段卻是“吃”。 女人的情緒基本穩定下來,只是說出來的話依然帶著顫音: “對,聲音…我聽見有個人在叫我,接下來身體就不受控制了。我隱約能看到、聽到、感受到周圍發生的事情,也知道警察同志在幫我。可我就是沒法反抗那個聲音。 “有鬼…有鬼啊…剛剛有只鬼控制了我的身體。” 說著說著,她又驚恐地哭了起來。 “那鬼是怎么叫你的?喊你的名字?”阿萊問道。 女人點了點頭。 聲音…名字…怎么莫名有種熟悉感?何曉蒙心里咕噥。 鬼喊人?不,不對,喊人鬼的規律是喊了某個人的人名,若是那人回頭,即會死去,與現在的情況不太一樣。 在何曉蒙與阿萊詢問情況的時候,大廳中的人群有些騷動,他們都看到了剛才的景象,也聽到了女人喊出來的“有鬼”。 “都什么年代了啊?還有人信這種東西?” “封建迷信而已。” “我看是她精神有些問題吧。” 有人竊竊私語,也有人惴惴不安。 “我看不見得…剛剛那是第幾個跳樓的人了?四個了吧。” “是啊,正常來說,哪家醫院會有那么多人跳樓?時間還這么集中。” “搞不好真有什么臟東西。”說這話的人,看了一眼外面逐漸濃郁的夜色,心中多了幾分恐懼。 “警察到底要查到什么時候去?我看他們不像是在查案啊。” “對啊,正常來說,這時候不該是一個個找人去問話嗎?他們在干什么?像是在守著我們,不讓我們離開。” “要不去問問?” “問問吧,一想到外面還有兩具尸體,就覺得涼颼颼的,一會天就完全黑了。” “就是就是,我還有事呢,不能在這里干耗著。” 幾個人一起走到王堯面前,問道:“王警官,請問我們可以走了嗎?家里孩子在等著呢。” “是啊,是啊,已經在這里等那么久了,那個兇手說不定已經跑掉了。” “你們要查案就趕緊查嘛,這么扣著我們,是個什么意思?”有一人說話的語氣中,已經多了幾分不滿。 王堯雙手平舉在身前,擺了擺,做安撫狀:“各位稍安勿躁,請再等一等…我們已經用最快的速度勘驗現場了,不過一些線索還需要等實驗室那邊的化驗結果,各位不要著急…” 他好說歹說,終于艱難地將人群的躁動壓了下去。 王堯走到阿萊身邊,說道:“阿萊,你們什么時候能解決這事?已經有人等的不耐煩了…這么多人,如果再有人跳出來,下一次我恐怕很難再說服。” “沒帶槍嗎?”何曉蒙忽然插嘴。 “呃…帶了。”王堯下意識回答。 “誰不配合,那就一槍斃了吧。在靈異擴散的風險面前,死幾個人是可以接受的。殺幾個出頭鳥,剩下的自然也不會再找麻煩了。”何曉蒙語氣平淡地說道。 阿萊與王堯齊齊將目光投向他,眼神中帶著一絲震驚。 何曉蒙挑了挑眉頭:“怎么?我說的不對嗎?” “不至于到這種地步吧?”王堯訕訕地笑了笑。 阿萊湊到他身邊,小聲說:“我給你那把槍,是讓你在關鍵時刻威懾用的,不是真讓你對著人打。殺人犯法的。” “我們論壇還需要顧慮這個?”何曉蒙很是詫異。 阿萊:“…” 這個新來的,在某些方面與阿武倒是挺像的。 “在有別的辦法的情況下,盡量別那么做吧,善后稍微有些麻煩…總部那邊也該給點面子,不能太明目張膽。”阿萊小聲解釋了一句。 “哦,我知道了,聽你的。”何曉蒙點了點頭。 阿萊看了他一眼,默默的在心中給他打上了做事激進的標簽。 何曉蒙扶了扶眼鏡,轉移話題:“這些問題一會兒再說吧,先找到那只鬼要緊。” 阿萊托著下巴,一臉思索: “聲音…病人…為什么只有病人會聽到那些聲音?雖然醫院病人多,但健康的人也不少,四個死者里面,一個健康之人都沒有,肯定不是偶然…病人有什么特殊的嗎?” “剛才那位女士說,那個聲音喊的是她的名字,對吧?”何曉蒙心中隱隱有了一些猜測。 阿萊感覺腦海中似有靈光閃過,卻又怎么也抓不住。 何曉蒙拿出小本本,說道:“我先做個實驗。” 他在本子上寫下: “人群之中其實早就已經有人發現了線索。他洞悉了鬼的規律,卻一直不敢肯定。在察覺到警察不像是在查案之后,他終于漸漸意識到,鬼真的可能存在。于是鼓起勇氣,前來將他的猜測說了出來…而那正是正確的答案。” 何曉蒙覺得催更鬼能做到這一點。 不過有個前提——現實中真的有人猜到了鬼的規律。 就像它沒法讓一個沒有籃球的廣場上在下一秒就憑空出現籃球一樣,要實現這段話,需要一定的現實基礎。 或者,至少猜到了一部分…催更鬼能輕微干擾思維,在有人猜到部分后,它也許能引導那人將其補全。 阿萊看了眼他寫下的句子,小聲問道:“這能行嗎?” “試試吧。”何曉蒙笑了笑,“就算失敗了,也沒什么損失,不是么?” 人群之中,一個二十來歲、長相甜美可愛,穿著護士裝的女生頻頻看向警察的方向,她雙手交握在身前,手指無意識地互相擠壓,似乎在猶豫著什么。 她目光一會兒落在王堯身上,一會兒又瞟向大廳外面那片被警戒線圍起來的區域。 過了一會兒,她像是終于下定了決心,邁開步子,朝王堯走去。 “警察同志,我有線索要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