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的警員很快便走了回來,手里端著一臺黑色筆記本電腦,他開口說道: “這是我們從醫院后臺拷貝過來的視頻資料,內容有點多,我已經把關于那三名死者的片段篩選出來了。” 他走到了阿萊的面前,用觸控板控制鼠標,雙擊后點開了視頻。 何曉蒙也湊了過來,微微側身,伸著脖子,以便讓自己看得更清楚一些。 最先播放的是第一個死者的視頻,時間顯示是在前天凌晨兩點四十七分。 夜晚的醫院走廊,燈光昏暗,兩側病房的門都是緊閉的,十分安靜。 伴隨著右上角時間的跳動,走廊右側的一扇門忽然被打開了,一個老人拖著腳步從里面走了出來。 阿萊點了一下觸控板,將視頻暫停,看向警員問道:“我記得醫院科室晚上都會鎖門,病人應該出不去才對。” 警員搖搖頭:“不清楚…我們問過醫院,值班的護士說前一天門都還好好的,也都檢查過,鎖了門,但就是不知道為什么,晚上就壞了。” 阿萊輕輕點頭,又伸出食指,點了點觸控板,讓視頻繼續播放。 隨著老人走近攝像頭,他的樣貌也清晰起來。這是一個枯瘦的老人,眼窩深陷,顴骨凸出,像是被病痛折磨了許久。 如果是獨立案件,這樣一個老人會選擇跳樓自殺,似乎并不是那么令人意外…這也是第一天他的死沒能引起王堯重視的原因。 老人繼續往前,他忽地抬起頭來,眼睛正好對著攝像頭。那渾濁的雙眼之中,沒有絲毫焦距,麻木,呆滯,像是死人一般。 隔著屏幕與其對視,都令人不禁后背升起寒意。 老人走路的頻率非常均勻,均勻到不像是正常人類能走出來的步伐,每一步都跨出相同的距離…這是鬼的腳步特征! 他沿著走廊一直往前,經過一間間病房,經過空無一人的護士站,最終消失在樓梯口。 畫面斷在了這里,樓梯平時基本沒人使用,大家都乘電梯,因此沒有安裝監控。 視頻又跳到了下一段的開頭,阿萊再次將畫面暫停,問道:“為什么護士站沒有人?” 警員回答:“這里并沒有重癥患者,基本是康復科與慢性病科這種夜間需求較少的科室,再加上醫院人手緊張,因此兩個樓層只有一個護士。護士是在樓下那層。” 阿萊“嗯”了一聲,繼續觀看視頻。 時間來到了凌晨兩點五十五分,這個視頻是頂樓樓梯間出口的監控拍下的,之間老人從樓梯間走出,進入走廊。 頂樓的使用率更少,大部分病房都是空著的,走廊也更暗,位于安全出口的綠色指示燈投下一片慘淡的綠光。 老人走進綠光之中,身上也被染上了一層熒光,眼睛變得綠油油的,看起來更加瘆人了。 他邁著機械而僵硬的步伐,走到盡頭,推開了那扇通往天臺的門。 夜里的風灌了進來,吹得他的衣服緊緊貼著身體,更加凸顯處那病號服之下的瘦骨嶙峋。 阿萊轉過頭,問:“醫院的天臺可以就這樣走上去嗎?不鎖著?” 警察沒有回答,這一點他們還真忘記問了。 “這家醫院的管理有很大的問題啊…”阿萊語氣像是在嘆息。 老人已經消失在了黑暗之中,第一個死者的視頻到此結束。 接下來是第二名死者。劇情有些相似,都是病人邁著機械而僵硬的步伐,仿佛被什么東西附身一般,從樓梯間走到頂樓,最后又消失在通往天臺的門口。 “出現第一個死者之后,醫院就沒有任何措施嗎?” “醫院的管理人員說已經加了門鎖,但我們去檢查的時候,鎖似乎被什么東西破壞了。”警員沒有遲疑地回答。 阿萊又將目光移到正露出思索之色的何曉蒙身上,隨口問了一句:“有什么發現沒?” 何曉蒙推了推眼鏡,組織語言:“兩人走路的步子都很奇怪,有理由懷疑是厲鬼控制了他們。只不過這只厲鬼似乎有些奇怪…并不是直接使用靈異力量殺人。” 他們又看向電腦屏幕。 接下來便是第三位死者了,也就是今天跳樓的人。 這是一個男人,看起來年齡并不大,但氣色很差,整個人瘦的跟竹竿似的。 不同于前兩人,都是死在夜里。他是下午死的,這時候醫院人來人往,還不時有人從他身邊經過。 可惜沒一個人注意到他的異常,或者注意到了,但沒有多想。 何曉蒙發現,今天這個死者,穿的不是病號服…這說明他應該可能并非住院的病人,但從他的憔悴樣看,也是來看病的。 他不禁開口問道:“這個是病人嗎?” 警員回答:“是的。死者今天掛了號,他患有慢性病,會定期來醫院檢查,但病情尚且可控,沒到要住院的程度。” 三個死者都是病人,鬼的殺人規律,似乎與這有關。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可能是復蘇程度不高,也可能是鬼的能力傾向于“控制”,這只鬼沒有直接殺人,而是讓他們去自殺…這種襲擊,在靈異案件中,已經是相對比較溫和的襲擊方式了。 真正兇狠的鬼,一旦觸發規律,會直接暴斃! 王堯插話問道:“已經確認是靈異事件了嗎?” 何曉蒙看向阿萊,想聽聽他會給出什么樣的看法。 不過當他抬起頭時,卻發現阿萊也在看著自己,那雙澄澈的眼睛中透著一股智慧的光芒: “阿蒙,你怎么看?” 阿蒙…額,好吧,是論壇的稱呼風格。 何曉蒙沒有糾結稱呼問題,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下:我怎么看?我站著看。 他思考了兩秒鐘后回答:“基本可以確定是靈異案件了…三個受害者都是病人,且都不是直接死于靈異力量。” 阿萊那微胖的臉龐慢慢地點了點,一副沉穩老派的樣子:“我也這么看。” 王堯語氣快速地問:“我們是不是應該盡快疏散人群?至少不能讓他們待在高層。” 阿萊沉吟片刻后,回應:“恩,先讓人都下來吧…為了避免靈異擴散,不能直接放任他們離開,就一樓大廳等著。安排人守著出入口,一個都不能放走。” “我這就去安排。”王堯轉身離開。 他一邊拿出對講機,一邊思考讓群眾配合的借口。 過了十幾秒,他說道: “各小隊注意,我是王堯…告訴群眾,就說我們已經確定這是異常兇手,嫌疑人很可能還在醫院,所有人都有嫌疑,讓他們配合調查。 “把人聚集在門診部一樓大廳,然后看好出入口,不能放一個人離開。現在…行動。” 隨著他一聲令下,警員們行動了起來。 阿萊吩咐何曉蒙:“你去從車里拿個裝尸袋過來,防護服你想穿就穿,我的就不必拿過來了。” 何曉蒙也不廢話,立即朝五菱宏光走去。 他才走出了兩步,忽然停下,似有所感地朝身后上方看去,只見一道人影飛快地落下。 砰! 重物砸在地面的聲音驟然響起,大量血沫飛濺開來…濺到了周圍的花壇中;濺到了蓋著尸體的藍布上;濺到了何曉蒙的褲子、衣服,還有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