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聚集而來的馭鬼者們準備一起出手，進行限制關押的時候，本來倒在地上的馬峻卻忽然抬起手： “住，住手，我…我還醒著。” 他整個人的精神已經陷入了一片混沌，厲鬼幾近復蘇。不過就在快要完全失去意識的時候，一股莫名的力量忽然出現在身體中，與自己體內的厲鬼互相抗衡，延遲了厲鬼的復蘇進程。 “鬼胃”的復蘇程度依然很高，并沒有降低，不過他找回了一點身體的控制權。 馭鬼者們紛紛停下了動作。 其中一人問道：“你現在感覺怎么樣啊？” “瀕臨復蘇了，但還能再撐一會。”馬峻一邊嘔著酸水，一邊說道。 他的聲音嘶啞而低沉，仿佛喉嚨也已經被酸液腐蝕了一般。 馬峻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最終落在位置處于邊緣，還很靠后的何曉蒙。 這里的馭鬼者除了這人之外他都認識，所以很顯然，幫助自己壓制厲鬼復蘇的，便是這個年輕人了。 他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何曉蒙輕輕點頭致意。 沉重而又急促的腳步聲響起，是餐廳服務員帶著阿萊小跑著過來了。 見到人群后，阿萊停了下來，喘了兩口氣，然后語氣快速地問道：“人呢？” 沒人回答，也不需要有人回答，他只是下意識地問了這么一句。 順著眾人的目光，他看向癱坐在地上的馬峻，挑了挑眉頭。 馬峻的狀態比他預想的還要好一些，像是還能撐個兩三天一般。 “你還好么？”阿萊問道。 馬峻搖搖頭：“能堅持到你來已經是奇跡了，我大概要死了吧。” 他這話還沒說完多久，就又捂著胃部，神情痛苦，發出巨大的慘叫聲。 阿萊詫異于他狀態的迅速惡化，沒有遲疑，立即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何曉蒙詫異的目光中，原本痛苦萬分的馬峻臉上的表情變得舒緩起來了，口鼻也不在溢出酸水，像是恢復了正常一般。 這怎么可能？厲鬼的復蘇，被完全控制了？ 沒人注意到何曉蒙的驚訝，阿萊只是略顯惋惜地說道： “你還有六個小時的時間，六個小時后，你身體中的厲鬼將會復蘇，到時候我也沒法再次延遲。 “趁著這個機會，去陪陪家人，或者做做你喜歡的事情吧…前提是不能離開大廈，不能前往80層以下的區域。” 他語氣溫和，卻又不失堅定。最后那一點，不是請求，而是帶著一點命令的意思。 馬峻聲音嘶啞地說道：“謝了，阿萊。能幫我把我媽帶來嗎？我想在生命的最后，再陪她說說話。” “好。”阿萊沒有一句廢話，點了點頭，“我派人過去接她。” 有的馭鬼者選擇了向家人坦誠，告訴他們“鬼”的存在，而有的選擇了隱瞞，希望他們遠離這種邪性詭異的東西。 馬峻就屬于后者，他母親有一份靈異論壇安排的工作，在明珠大廈上班，但位于79層以下，和那些普通人員工一起，下班后會回家，并不住在大廈里。 事情似乎告了一個段落，馭鬼者們陸續散去。他們下意識地遠離了馬峻…沒有人希望與一個隨時可能復蘇的人待在一起。 這并不是厭惡，而是自我保護，是人在面對不可控風險時的本能反應。 對此，馬峻也唯有報以苦笑。 他站起身來，準備去洗個澡，收拾一下自己，他可不想在生命最后一程，在媽媽面前留下狼狽的印象。 在路過何曉蒙的時候，他輕聲道：“多謝。” 然后，既有些猶豫，又帶著一絲期許地看著他，吞吞吐吐的，像是想說什么，又不好意思開口。 何曉蒙回應道：“剛才那已經是我的全力了，你應該也能感受到，我只能幫你拖延一小會兒，遠不如阿萊…如果你想問我有沒有辦法延遲你的復蘇，我只能說一聲抱歉。” 馬峻眼中的希望黯淡下去，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來： “不管怎么說，剛才的事，多謝你了，不然我可能連這六小時的時間都沒有。” 他沒再說什么，只是獨自一人，緩緩遠去。 一群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員不知道從哪里冒了出來，他們手持各種工具，開始清理馬峻留下的那攤胃酸。 何曉蒙看著他們熟練的動作，默契的配合，心想：看來靈異論壇已經有一套成熟的應對機制了，這類的事情，應該不是第一次發生。 “在想什么呢？”阿萊走了過了。 “沒什么，只是感覺有些突然而已。”何曉蒙搖搖頭。 “馬峻的事？被嚇到了？這種事情，其實很平常，我們馭鬼者，就是這樣朝不保夕…看開點，活在當下，沒準哪天，就輪到你我了。對了，阿武說后天我們兩個值班，別跑遠了。” “好的，我知道了。”何曉蒙輕輕點頭，“我先回去了。” 遇到這樣的事情，何曉蒙也沒了繼續吃飯的心情。 在他離開后，阿武走了過來，來到阿萊身旁，問道：“對這個新人，你怎么看？” 阿萊一手托著下巴，露出思索之色： “感覺有點不對…正常新人遇到這種事情，不是該問問我們到底有沒有延長馭鬼者生命的辦法嗎？他卻一點這個意思都沒有…沒有恐懼，也沒有迷茫，太平靜了。” “你說他有問題？”阿武目光銳利了幾分。 “不，也有可能只是為人比較有邊界感…覺得自己是個新人，不配去問一些核心秘密。再觀察觀察吧。” 回到自己的套房，何曉蒙覺得身上隱隱還沾著酸水的味道，帶著一點淡淡的腐臭，他準備洗個澡。 他這才想起來，自己沒帶換洗的衣服。他翻了一下手機，找到施穆遠的聯系方式： “施經理，附近哪里有賣衣服的地方？” 很快就有回復：“大廈里就有，81層有幾家服裝店。另外論壇會給馭鬼者發制服，明天裁縫師傅會上門給你量尺寸，除了論壇的制服外，有什么其他需要也可以一起跟師傅說。” “好的，我知道了。”何曉蒙收起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