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斯洛站在工坊內,身體緊繃,仿佛下一秒就要直接撒丫子跑路。 佩圖拉博那雙藍色眼眸還有那個高大的身軀之上散發的冰冷氣息,都讓這位阿爾法軍團的阿斯塔特感到一陣心驚膽顫。 “你知道阿爾法瑞斯在哪里。” “我并不清楚潛伏于此的原體行蹤,如果不是您所說,我到現在也被我這位基因之父蒙在鼓里。” “不過我倒是清楚另一位的行蹤。” “說。” “我的另一位基因之父目前已經跟戰帥匯合,負責協調我們軍團的作戰行動,還有指揮我們之前散布的暗子。” “他在阿爾法號還是貝塔號上?” “不清楚,原體從不以真身示人,除非是在帝皇、掌印者和原體的面前,否則就連我們也不清楚他們的行蹤,但我可以肯定,我的一位基因之父就在那邊。” 佩圖拉博知道,阿爾法瑞斯行蹤不定,指不定他就混在哪個叛徒的艦船上觀察著所有人的一舉一動。 “還有什么嗎?” “軍團并不止我一個人潛伏在這里,還有一些兄弟也過來了。” 維斯洛主動爆出了這個消息,在他看來,這一切恐怕都已經瞞不過這位鐵之主了。 進軍大漩渦在即,想來這位鐵之主是打算清理內患,然后再全力進攻。 “是我一個軍團有阿爾法,還是所有軍團都有?” “除了少數幾個軍團之外,幾乎每個軍團都有我們的人,但您這里的,我們的力度要大一點。” 而且為了避免鐵勇內部的嚴苛制度查詢,除了像我這種一開始就混入其中的,其余的大多數都偽裝成了凡人。 “為什么?” “因為您太特殊了,大人。” “自從您在伊斯塔萬星系撤離后,我的基因之父就對您的決策感興趣了,他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能讓鐵之主您背叛戰帥,重回帝國陣列。” “我可沒回帝國。” “但在戰帥眼中,您是敵人。” 佩圖拉博也沒在意這一點,荷魯斯敢把全部精力放到他身上,那叛軍就離死不遠了。 “你知道這個阿爾法瑞斯的潛藏地點嗎?” “不清楚,但我可以推測出來,我曾經是他親手教導出來的。” 不然維斯洛也不可能在統御者里面潛藏這么久。 “你想跟我談條件,換你的命?” “是的,大人。” “出賣你的基因之父,也要讓你自己活下來?” “我覺得在這里的這位,應該不是叛變的那位,這是我的直覺。” 特工的直覺準嗎?佩圖拉博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寫吧,他會藏在哪里。” 佩圖拉博推出一個數據板出去。 在維斯洛開始寫的時候,佩圖拉博也在思考著一些問題。 阿爾法軍團一直都知道叛變軍團的所有行蹤,也就是說,自己背叛荷魯斯之前的行動他們幾乎是全部知道的。 可佩圖拉博前前后后準備了快一個月,最后也沒見阿爾法瑞斯給荷魯斯說過,這就很有意思了。 “大人。” 維斯洛迅速寫下了他認為阿爾法瑞斯潛藏的地點。 上面寫的地點都很平常,甚至可以說都有些邊緣,阿爾法瑞斯總是挑在相當不起眼的地方潛伏,然后獲取重要的情報。 不是什么情報都需要身居要職才可以獲取的,就比如像鐵勇軍團這種,往往只需要根據他們的行動部署和最近的調動就知道他們下一步要干什么了。 可佩圖拉博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這些消息已經過時了。 “這些都只是他待過的一些地方而已,現在不知道又跑哪里去了,就算你在這個方向找,也肯定是找不到的。” 維斯洛兩手一攤,那看來是沒辦法了,今天怎么著也要死啊。 “不過看你給出的這些信息,我也算是明白了,你們暴不暴露其實也無所謂,他很快就會主動來找我了。” “為什么?” “什么秘密都想探查一下,你們的缺點比起暗黑天使都要多,阿爾法瑞斯還是一個原體,你覺得他會放過這次機會嗎?” “所以,其實他會親自過來見您?” 維斯洛說道。 “用什么身份就不清楚了,可能跟你一樣,偽裝成一名阿斯塔特,或者剛剛改造的新兵,也許也可能是偽裝成一個凡人,從我身邊偶然經過。” “他一定會這么做的,你們的缺點簡直大到離譜,如果不是因為你們的能力確實強悍,現在的你們也活不到現在。” 驕傲永遠是毀掉一個人最簡單的方法。 尤其是在積累了相當豐富的經驗,和無數次成功經歷之后,那種驕傲就更致命了。 維斯洛知道,佩圖拉博是對的,他的基因之父就是這樣的人。 每一次行動之前,他都會潛入敵方內部,用各種匪夷所思的身份去觀察他的獵物。 這是阿爾法瑞斯的特點,也是獨屬于阿爾法軍團的驕傲,因為很多阿爾法軍團的人都遺傳了這個特點。 我在你的身邊,可你卻到死都沒有發現我。 這種滿足感是這群陰暗的特工為數不多可以取得的快樂。 人的情緒是要釋放出來的,或者說一定要拿點東西來慰藉和對沖一下的,不然這個人就會“炸”了。 在沒有任務和戰爭的時候,很多阿斯塔特軍團都會依靠一些自己的愛好來對沖掉那些壓抑。 比如鐵勇和帝拳,他們就很喜歡建造堡壘和雕塑這些,火蜥蜴和鐵手喜歡鍛造武器,白疤喜歡詩歌文化,千子喜歡遨游知識的海洋… 這些都是阿斯塔特們的日常,也是他們在漫長時光長河里為數不多的慰藉。 拋棄掉那些光環濾鏡來看,他們也是人,甚至比起普通人更加幼稚。 各大軍團都有一些愛好,阿爾法軍團就喜歡看著敵人焦急狂躁,無能狂怒,卻又沒有辦法察覺問題出在哪里的樣子。 這是每一個阿爾法瑞斯的通病。 佩圖拉博不說看透了這些兄弟,因為人通常都是很復雜的,但起碼,對于這些人往日里究竟喜歡做什么,到底怎么做,他還是能有幾分猜測的。 至于為什么佩圖拉博可以肯定阿爾法瑞斯一定會來找自己… 因為他已經感受到有一股強大的靈能來到了鐵血號之上。 帶著答案來回答問題,能不快嘛! “所以,大人您的意思是…?” 維斯洛想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活路。 佩圖拉博沒有回應他,只是用靈能仔仔細細地搜尋著鐵血號的每一個角落。 升魔也不全是壞處,至少目前來看,佩圖拉博獲得的全是好處。 雖然可能被鎖死了上限,但起碼也還有一點點的進步空間。 他又不是要干什么成神做祖的大事,這種實力其實也夠用了。 鐵血號幾乎早就跟佩圖拉博心意相通,機魂在他手中乖得跟狗一樣,想要搜尋自己的旗艦簡直不要太簡單。 阿爾法瑞斯那股靈能實在太顯眼了,在佩圖拉博的靈視中,就像一個光點在他的眼前晃悠晃悠。 佩圖拉博要做的,就是找到這個光點,然后揪出他這位兄弟! 那具升魔后的龐大身軀忽然站起身來,巨大的陰影籠罩著維洛斯,那種強大的壓迫感使得維洛斯不由自主地后退兩步。 “把你的通訊頻道給我。” 維洛斯猶豫了一瞬,隨即將頭盔內側的一塊通訊芯片拿了出來,隨后那塊芯片就飛到了佩圖拉博眼前。 這塊芯片上面有不少信息源,但都是無關緊要的信息,阿爾法軍團傳遞重要信息從來都不靠這個,他們這些做特工和臥底的更相信口口相傳。 “看樣子你給他們傳遞過消息了,這上面的信號源都已經消失了。” 維斯洛低下頭,不敢看過去。 “是的,大人,這是必要的手段。” “不過他還是在追蹤著你,他應該對你們都有著單線聯系的能力吧?” “是。” 佩圖拉博不覺得意外,阿爾法瑞斯這種人是不會相信太多人的,一般來說他們只會相信自己。 “他如果沒進我的鐵血號,那我想抓住他還有一些難度,可是既然來了我這里,那他就別想跑了。” 維斯洛什么也沒說,只是在心里默默祈禱,希望自己的基因之父足夠狡猾和強大,能夠逃脫鐵之主的追捕。 可是維斯洛也知道,這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在一個可以連續擊敗三位原體的原體旗艦上,這種祈禱有時候除了給這位鐵之主增添一些樂趣之外還能有什么用嗎? 面對一個主動送上門的獵物,鐵之主怎么可能會失手? 佩圖拉博追蹤著那個光點,直到他的靈視之中出現了一個身影。 他的嘴角略微揚起一個弧度,隨后那龐大的身軀消失不見,獨留下維斯特一人留在工坊內。 隨后加蘭迪翁走了進來,看著這個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衛隊成員,眼神中倒是沒有什么憤恨,只是覺得有些遺憾。 “指揮官。” “看樣子我的眼光有待提高。” 維斯特沒有反抗,沒有意義了,他也可以連接鐵環的意識,可惜在他恢復阿爾法身份的時候,佩圖拉博就已經把這個連接給去除了。 鐵血號的底層甲板通常是星空之子們居住的地方,也會有一些凡人輔助軍的裝備和儲備物資存放在這里。 鐵勇們一般都會定時在自家的各大艦隊之中清理一些變種人和星空之子,確保戰艦內部不會有什么污染他們眼睛的東西。 第四軍團的艦隊一直都很干凈整潔,哪怕是最底層的甲板也一樣,這是其他軍團都很難做到的。 因為他們根本不屑于來到這種地方,但鐵勇們的“潔癖”促使著他們對所有凡人輔助軍和艦隊成員們的標準也一樣高。 比如正式統一的著裝,整潔的房間和走廊,干凈無比的衛生條件等等。 這些是鐵勇們多年以來的紀律和高壓所養成的習慣。 一個身著普通工作服的艦隊維修人員正蹲在一處管道之中,手中拿著工具,正在進行著管道的日常維護修理。 他的面容平平無奇,是那種讓人一眼看過去就會忘記,丟入人群就會自動消失的那種。 他的動作無比嫻熟,甚至就連身上的那些汗水和眼神中的專注都是那么地自然。 絕對不會有人懷疑什么的,沒人會在意這么一個修理管道的維修人員。 直到那個高大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管道之外,濃重的陰影籠罩了他。 他的動作停滯了一瞬,隨后又恢復了正常,假裝不知道佩圖拉博來到了這里。 “繼續裝下去也沒意思了,不是嗎?” 那名維修工人嘆了口氣,沒有多說什么,只是緩緩走出了管道之中,隨后身形變成了維斯洛那般的樣子,但那種氣質和強大的實力是偽裝不了的。 他沒有想著逃跑,就憑佩圖拉博剛下這一手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后,他就知道,這次他無論跑到哪里都逃不掉了。 這位九頭蛇之主出乎意料地坦然,佩圖拉博本以為這次要搞點什么“生死競賽”費一番手腳才能抓住這位兄弟的。 “你是怎么發現我的?現在的我即使是荷魯斯就在身邊,也不一定能發現我。” 阿爾法瑞斯有些好奇,這他是真想知道。 “都要關進死牢的人了,還在乎這些,有什么意義嗎?” 阿爾法瑞斯看著那具強大的身軀,臉上不禁露出一絲苦笑,他倒也沒真的指望佩圖拉博告訴他。 “好吧,那在我被關進死牢之前,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說。” “你明明跟戰帥一起背叛了帝國,也指揮了伊斯塔萬三的大屠殺,結果你卻突然間離去,我不明白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你背叛了帝國,現在又背叛戰帥,你究竟想要干什么?折騰到最后里外不是人,還變成了現在這個鬼樣子,你圖什么呢?” 這個問題不僅是阿爾法瑞斯好奇,所有人都好奇,包括那些已經集結的忠誠派成員也好奇。 這位兄弟究竟圖什么呢? 佩圖拉博能說自己已經不是原身了嗎? 他挺想說的,但是他不能。 “因為我只想圖個清凈。” “什么?” 阿爾法瑞斯一愣,這是什么回答? “我一開始并不討厭帝皇,那些戰爭也是我主動接下來的,因為我想在后面大遠征結束之后回到奧林匹亞,去建造歌劇院和宮殿,在銀河之中留下一座又一座宏偉的奇觀。” “那是我最初的理想,可再多的理想也會在無盡的戰爭之中被磨滅,我和我的軍團顯然成為帝皇很好用的棋子。” “荷魯斯打動我了,大遠征結束之后,原體和阿斯塔特們將再無容身之地,我們辛苦打下來的地方也會被帝皇交于凡人們統治,而我們最終的結局可能是銷毀。” “這對我和我的軍團來說都是侮辱,所以我很憤怒,當然,這只是主要原因之一。” 阿爾法瑞斯并不奇怪,幾乎所有原體都是因為帝皇才叛變的,這很合理。 “可荷魯斯成不了,在伊斯塔萬三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他成不了。” “他身邊的都是什么人?你看不出來嗎?他哪里還有一個戰帥的樣子?” “荷魯斯也是個騙子,被人耍得團團轉而不自知,亞空間已經開始腐蝕他的心智了,他成不了,我不可能指望一個傀儡能成事。” 阿爾法瑞斯的眉頭微皺,佩圖拉博的理由他無法認同。 但現在說什么也沒用了,因為佩圖拉博身后的幾個鐵環已經走了過來,它們的身后還拖著一個鐵棺材。 “看樣子我之后的下場會凄慘。” “是。” “跟科茲一樣?” “好一點,但不多。” “我該感到榮幸嗎?鐵之主居然愿意對我手下留情。” “你該感到慶幸,我不會把你全身的骨頭敲碎,把皮都給剝下來掛在洛科斯堡壘上面。” 阿爾法瑞斯看著已經被打開的棺材,里面的靜滯力場已經關閉,就等著他進去了。 “你知道嗎?兄弟,其實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如果當初我向戰帥揭發了你,你會怎么應對?” “這是你最后的遺言嗎?” “算是吧。” “那我估計就得提前幾個月變成這幅鬼樣子了。” 阿爾法瑞斯笑了笑,沒有再多說什么,安安靜靜地躺進了棺材里面,靜滯力場瞬間開啟,鐵板瞬間閉合。 佩圖拉博將其收進自己的熔爐之中,現在里面已經有兩幅棺材了。 希望以后還能多抓一些,畢竟這些兄弟可都是寶物,可惜,像安格隆那些估計已經沒有機會了。 珞珈,還有另外一個阿爾法瑞斯,這兩個倒是還有那么一點機會,還有忠誠派那邊。 也不知道有沒有機會把他們也給抓了,就是佩圖拉博害怕后面帝皇會來搶人,自己打不過。 算了,也不急,慢慢來吧。 總有機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