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靖宜接連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墻面,雙腿發軟,不得已滑坐在地。 溫遙步步逼近,走到她面前,抬手替她將垂落的碎發別到耳后。 “別緊張,好好回答我接下來的問題。” 她瞇著眼,笑問道: “你還記得自己是從哪里來的嗎?” “海邊。” 魏靖宜下意識回答。 她只覺面前這個名叫溫遙的女人,雙眼有種魔力,讓她挪不開視線。 明明心里不斷強調,不能與她對視,卻就是忍不住。 漸漸地,她感覺自己的意識依舊緊張,身體卻已經平靜下來。 不,應該說,身體已經不受她控制了。 “你還記得來到這里的路怎么走嗎?” “不記得了。” 魏靖宜平靜答道。 不,不對! 她明明記得很清楚,剛才跟著林揚過來時,她一直在刻意記住沿途的路線。 怎么就想不起來了呢? 腦海里有什么東西正在迅速模糊、消散。她全神貫注,想要將其抓住,卻只是徒勞。 “對你而言,最重要的人是誰?” “是…” 是誰來著? 魏靖宜明明心里有一個答案,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你再好好想想,對你而言,最重要的人是誰?” 溫遙用極為柔和、平靜的語氣引導著。 “是林…林揚大人,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不,不對! 魏靖宜心底瘋狂否認。 她今天才第一次見到這個恐怖的男人,怕他怕得要死,怎么可能把他當作自己最重要的人? 但不知怎的,回答完問題后,她原本注視著溫遙的視線,開始不受控制地向林揚移去。 明明不該這樣,明明不想這樣。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甚至連想法也開始動搖。 林揚才是她最重要的人。 “林揚大人…” 魏靖宜主動喃喃出聲。 林揚見此,沒有太多反應,走到溫遙身邊,俯視著坐在地上、臉色發紅的魏靖宜。 “大概會到什么程度?” “這姑娘可是個白眼狼,之前心里根本沒有最重要的人,裝的全是自己的利益。至于現在,你對她而言應該相當于…” 溫遙手指輕點下巴,思索片刻,拍手道: “應該算是她衷心信奉的神明吧?” “這么夸張?” 林揚略感驚訝,心底默默將溫遙的能力評級上調了一些。 “這對她們的專業知識和能力,應該不會有什么影響吧?” 魏靖宜倒是無所謂,裴書儀的專業能力可不能有任何損失。 “嘻嘻,親愛的,對人家的操作精度有點信心嘛。” “好啦,接下來就到她了吧?” 溫遙轉頭看向裴書儀。 這個一直冷若冰霜、公事公辦的女人,此時臉色也有些蒼白。 她緊抿著嘴,卻沒有像魏靖宜一樣失態,仿佛正竭力接受這般命運。 很快,她也經歷了與魏靖宜相同的印記與記憶修改過程。 “好啦。” 溫遙做完這一切,轉身面向林揚,踮起腳尖,將臉湊到他嘴邊。 “干得不錯。” 林揚張嘴輕咬她的臉頰,夸贊道。 “啊!” 溫遙捂住臉蛋。 “人家明明想要的不是這個——” “都差不多,你繼續去忙你的吧。” 林揚笑著將她打發走。 等溫遙帶著許念清離開,魏靖宜撐著墻站起,依舊有些失神。 她總覺得一切正常,又好像哪里不對,腦中的念頭一時間左右互搏起來。 “魏靖宜,裴書儀。” 二女聞聲,身子同時挺直,姣好的曲線展露無遺。 “蹲下。” 二女同時張腿蹲下。 林揚眉頭微皺。 這蹲姿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溫遙從他記憶里學來的。 這家伙跟自己學得有夠惡趣味啊… 不過林揚倒也樂得見此。 “從現在開始,關于我的一切信息都要對外保密。除非我主動允許,否則不可以透露任何有關我的事情。” “明白,林揚大人。” 二女異口同聲答道。 “很好。” 林揚看向裴書儀。 “剛才檢查下來,這些設備情況怎么樣?后續要開展我要求的試驗,還需要什么東西?趕快提出來。” 裴書儀身子一顫,點頭道: “我還需要一張穩固的桌子,以及能分開放置樣本的地方。目前這里空間太小,最好能有一間實驗室。” “如果您后續有培育植物的需求,我建議再專門建一間育苗房,頂棚能隨時開合,方便遮光或者采光。” 要求還挺多。 不過,倒也都是合理、必要的。 “行,這些東西我讓祝璇跟你對接,有什么需求跟她提。” 林揚點頭,繼續道: “我很快會去島深處一趟。除了完整植株,還需要帶什么東西?一次說完。” “大人,最好再帶一些植株周邊的土壤和附近的水樣,不同地方采到的東西必須分開,并記住各自的位置。” “盡可能保留它原先的生長條件,后面研究和試驗會少走很多彎路。” “好,我記住了。” 林揚看著裴書儀逐漸恢復的專業態度,忽然想到什么。 “對了,還有個東西需要你幫忙看看,跟我來吧。” … “這是什么東西?” 裴書儀看著面前這只恐怖駭人的生物,花容失色。 一直跟在兩人身后的魏靖宜,在靠近圍欄的那一刻,便已經雙腿發軟,走不動路了。 眼前這只生物四足著地,卻幾乎比裴書儀高出一倍。 將每個部位分開看,她都認得。 黑熊頭、野豬頭、熊身和爪、豬身和蹄。 但當它們融合在一起,裴書儀就完全看不懂了。 面對這只巨獸她的心肝都在發顫。 “我還以為你們來之前,對這種東西也有些認知呢。” “靠近你們所謂的二級屏障后,附近就有很多類似的現象。不同的生物、植物會發生空間錯亂,被迫組合在一起。” “但似乎又會產生一些別樣的變化,導致它們比原本更加強大。” “我能明白,但這種東西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裴書儀聲音發顫。 “說來話長,就當這是我養的寵物吧。” 林揚朝它招手,發出指令: “坐下。” 怪物過了數秒才反應過來,遵從命令坐了下去。 裴書儀和魏靖宜看見這一幕,感覺大腦都有些凌亂。 這場面實在詭異。 “它有名字嗎?” 裴書儀忽然好奇道。 “這倒還真沒有。” 林揚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一直沒給這家伙起名字。 “就叫豬熊吧。” 他給對方起了個簡單到極致的名字,卻又涵蓋了這家伙的特點,倒也合適。 “像這樣的東西,如果沒有大型設備給它做一次完整體檢,我們恐怕無能為力。” 裴書儀硬著頭皮擠出這句話。 林揚對此早有準備,也沒感到失望。 “不過,如果有聯絡器,倒是可以讓下一批人來的時候帶足設備。” 裴書儀話鋒一轉: “只可惜,聯絡器好像在之前的海難里丟失了。而且,就算新的船帶足設備,路過那片海域,恐怕也…” 三人都想起了那場海難的罪魁禍首,氣氛一時間陷入沉默。 “我會想辦法把東西找回來,只要有機會肯定得通知后面來的人做好防范,總不能每次都坐看海難發生,那損失也太嚴重了。” 眼下這些人和未來會到這里的人可都是寶貴的勞動力,在壓榨資本這件事上,林揚可毫不心軟。 隨后,林揚將二女領回基地,放任裴書儀對他此前摘回來、尚有剩余的那些奇異果子展開初步觀察與研究。 至于魏靖宜,他還有更重要的任務交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