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容成功后,林揚沒有直接將隔音容器帶回巖洞。 基地還沒開工,將這東西帶回巖洞不太合適,畢竟容器不能完全隔音,他這里又經常會有女人進出,萬一被實體抓住機會就不好了。 林揚在海岸邊就近找了處偏僻的高地,將容器安置在正常人極難接觸到的位置,又給鹽池里的鹵水撈出,重新補滿海水,隨后走入林中。 “還得去谷地一趟。” 以林揚如今的腳力,從海岸趕到谷地,只用原本三分之一左右時間。 短暫熱身后,林揚便開始在林間穿梭,身影如同鬼魅般閃動。 途中偶有幾棵腕口粗的樹干被他借力一蹬,竟直接攔腰折斷。 很快。 林揚便靠近了最早布置繩套陷阱的地方。 發動感知技能。 出乎意料的是,陷阱上竟吊著幾具野兔的尸體! 他這幾天注意力分散,沒有及時關注陷阱這事,這幾只被套中的野兔滴水未進,早已懸死半空,周圍還招來不少荒島上的蚊蟲。 “可惜了。” 林揚輕嘆,卻也沒放在心上。 畢竟,現在的他已經不怎么需要陷阱捕獵了。 像這種普通的中小型動物,只要被他發現就不可能逃得掉。 林揚撥開灌叢走到陷阱前,將幾具兔尸取下。 死掉的兔子對他來說也是好東西。 肉和內臟可以拿去做魚餌,皮毛也能留下,往后做些其他東西。 他順手拆掉陷阱,用現成的繩索編了個簡易小兜,專門裝這些兔尸,隨后又額外搜集材料,另編了兩個大網兜,用來盛放其他收獲。 林揚今天沒有特定目標。 他就是純粹來進貨的,見到什么收什么。 準備妥當,林揚一頭鉆進了谷地。 … 營地。 直到午后,這里依舊是一片僵持。 中途,鹿知夏幾次試圖向其他女生發令,得到的卻都是漠然。 眾女不愿再輕信她的話。 而鹿知夏也不肯主動低頭,把事情原委解釋清楚。 雙方就這么一直僵持到現在。 片刻后,鹿知夏忽然起身,拍了拍身旁方圓圓的肩。 “圓圓,咱們走。” “去哪啊,知夏姐?” 方圓圓有些發懵。 “當然是去解決食物問題。” 鹿知夏冷著臉,聲音卻刻意抬高許多。 “反正都到這一步了,以后就各管各的,她們不去那就自己餓著,我還要吃飯。” 這話顯然是說給其他人聽的。 尤其一旁的蘇婉婉和秦真真聞言,腦袋埋得更低,淚水迅速盈滿眼眶。 她們也不是不想去,是不敢。 如今鹿知夏又把話說到這個地步,擺出一副讓她們自生自滅的態度。 兩女很想解釋,自己并沒有故意跟鹿知夏對著干。 可一想到,為了證明自己還肯跟著鹿知夏,她們怎么都要外出冒險,便又怕得渾身發抖。 鹿知夏裝模做樣收拾裝備,等了半天。 見始終沒人回應,她目光又落向了神色鎮定的祝璇、宋予然和周晚晴三女身上。 心頭不免又是一陣火起。 鹿知夏攥拳咬牙,硬是將情緒憋住,打消了發難的念頭,冷哼一聲,帶著方圓圓徑直走向了密林。 至于海邊,她現在確實也不敢去了。 鹿知夏離開后不久。 營地里開始響起輕微啜泣聲。 是秦真真。 不遠處的蘇婉婉見狀,連忙湊過去,想要安慰幾句。 兩人性格相仿,近些日子私下里也處得不錯,如今見朋友哭成這樣,她心里也不禁涌起一陣擔憂和悲傷。 “婉婉…” 秦真真吸了吸鼻子,忽然抬頭攥住她的袖口,抽泣著問: “你說,我們是不是已經死了?” “這里其實…是地獄啊?” 蘇婉婉聞言身子一顫。 她本就和秦真真一樣,遇事總容易往壞處想,結果自己的安慰話還沒出口,反倒先被嚇壞了。 蘇婉婉臉上擠出個牽強的笑容,張嘴卻又不知怎么說才好,只感覺鼻子眼睛都有些發酸。 于是很快,哭聲從一道變成了兩道。 營地另一邊。 祝璇與宋予然不經意對視一眼。 機會到了。 下一刻,祝璇忽然起身,在其余幾女疑惑的注視下,走到營地中央。 她環視一圈,與眾女一一對上目光。 如今還留在營地的,除了早已與林揚勾搭上的她們三個,便只有黎小滿、趙雪瑩、江月、秦真真和蘇婉婉五人。 祝璇深吸一口氣,開口道: “大家,我有個提議。” 幾女隱隱猜到了什么,不由得緊張起來。 “我們去投靠林揚吧。” 此話一出,幾女的眼睛先是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 “祝老師…” 江月鼓起勇氣,輕聲問出了幾女都很是在意的問題: “我們去投靠林揚,他為什么要接納我們呢?當初就是我們把他趕走的,他現在一個人過得那么好,根本不需要我們幫忙。” “我們過去,能給他的除了情緒價值,也就只剩…” 說到這里,江月忽然停住。 不過,其他人顯然都聽懂了她的意思。 “不,你想錯了。” 祝璇沒有讓這番話繼續在眾女心里發酵,直接開口否認。 “我們能幫到林揚。” “上次我去找他要食物,發現他最近想做的事情很多,正缺人手。” “他其實愿意用食物換我們幫忙,只是鹿知夏總防著他,這件事才沒機會跟你們說清楚。” “不然我那天根本不可能要到食物。” 一旁的周晚晴聞言,猛地看向祝璇,又看了看宋予然。 這兩人明顯都知道這件事。 可師傅為什么沒跟她說過? 明明她也很能干啊! 就營地里這些女人的能力,她周晚晴一個人能頂三個都不夸張。 這樣一來,不就能給師傅省下不少食物了? 不行。 自己得找個機會勸勸師傅,敗家也不能這么敗! 聽完祝璇的話,其余幾女眼中又漸漸有了光。 原本已經不抱希望的事情,似乎出現了轉機。 “那我們什么時候去?要怎么跟林揚說呢?” 趙雪瑩連忙問道。 她其實很早就有過這樣的念頭。經祝璇一提,自然也是幾人之中最先接受的那個。 “你們先不用去,這件事我來跟他談。” 祝璇說道: “就今天晚上。如果順利,我會讓他先給些食物,算作定金。” “等事情定下來,我再帶你們過去。” “而且,就算投靠林揚的計劃不成,我們也還有別的活路。” 說到這里,祝璇已經有些按捺不住。 這幾天在林揚那邊辛苦學來的本事,終于有機會拿出來了。 在幾女疑惑又期待的注視下,她從兜里取出一團巴掌大小的東西,緩緩展開。 “繩子?” 江月最先認了出來。 “對,就是繩子。” 祝璇抬起手,讓幾人看得更清楚。 “我這幾天已經琢磨明白,這東西該怎么做了。” “就算林揚那邊一時談不成,我們也可以自己找些材料,試著做陷阱捕獵,甚至重新搭幾間庇護所,不跟鹿知夏她們一起過日子了。” 見此。 就連剛才還哭得厲害的秦真真和蘇婉婉,情緒也逐漸平復下來。 無論如何,日子總得過下去。 去林揚那邊幫工,要遠遠好過在鹿知夏的逼迫下外出冒險。 而且就算情況最壞,至少祝璇還愿意帶著她們獨立門戶。 祝璇和鹿知夏不一樣,她的情緒要穩定得多,而且經過剛才展露的這一手,求生能力也肯定比鹿知夏強。 正當幾人心里重新生出希望時,江月又忍不住問: “那鹿知夏那邊我們要怎么說?” “鹿知夏?” 祝璇嗤笑一聲。 “她都不管我們了,還管她做什么?” “先顧好自己才是最要緊的。” “更何況,我們是去給林揚干活,她脾氣再大,還能找上林揚的麻煩不成?也不看看她昨晚被嚇成什么樣了。” 這一番話說下來,其余五女已經徹底動了心。 時隔多日,她們終于又看見了一點盼頭,原本懸著的心也稍稍安定下來。 … 在漫長的等待中。 天色漸漸暗了。 早些時候外出的女人們陸續歸來,手里或多或少都帶著些收獲。 但與以往不同,今天她們沒有把東西送到統一分配食物的地方,而是各自帶回了庇護所下,卻也沒急著吃。 眾女把東西放在手邊,默默觀望著。 隨著鹿知夏、方圓圓,以及陳怡娜和沈若薇接連回到營地,她們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往后是什么情況,就看今晚怎么說了。 只見鹿知夏下意識走到分配食物的地方,看了眼空無一物的石板,眉頭皺起。 她沒有回頭看眾人,只是以所有人都能聽清的聲音緩緩開口道: “以后還想留在這個營地的,就把東西放過來。” “不愿意的,默認不參與未來分配,趁早搬出去吧。” “知夏,你這樣不合適…” 陳怡娜走上前,似乎想要勸說。 “有什么不合適的?” 鹿知夏轉過頭。 “當初提議趕走林揚,把營地拿下來的,可是我,不是她們。” “換句話說,這里就是我的地盤,想繼續待,就得守我的規矩。” 說罷,她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祝璇、宋予然幾人,意思再明顯不過。 短暫的猶豫后。 以許念清、唐若蘭和簡寧為首的其他幾個鼓起勇氣出去找食物的女人,終于陸續起身,走到鹿知夏身邊,將食物奉上。 習慣確實是個可怕的東西。 哪怕現狀已經糟糕至極,但只要涉及到巨大轉變,人就難免猶豫。 甚至寧愿繼續忍受不合理,也不愿邁出那一步。 然而。 被鹿知夏重點盯著的祝璇,卻像是沒察覺到這一切,仍低頭看著自己的指甲。 她在等林揚。 剛才那幾人雖然已經對她的提議動了心,但真要付諸行動,她們心里多半還會搖擺。 若是這時候明著跟鹿知夏翻臉,想帶幾女離開營地,她們多半還會猶豫,甚至擺回鹿知夏那邊。 鹿知夏見祝璇裝死,深吸口氣,正準備發難。 然而,下一刻。 一陣眾女再熟悉不過的沉重腳步聲,忽然從營地外傳來。 鹿知夏臉色驟變,猛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她咬緊牙關,憤怒之余,心底又不受控制地涌起一陣恐懼,連身體都跟著微微發抖。 是林揚來了! 眾女紛紛轉頭望去。 果不其然。 林揚兩手各拖著一只網兜,斜挎著一個小包,從密林里緩緩走出。 他來到營地前,面帶笑意,目光環視。 直到此刻,林揚才有心情仔細觀察這些女人。 這一看,他的心情倒是更好了。 隨著荒島上的生活條件越來越差,眾女的狀態也一天不如一天。 此前祝璇穿越灌叢,將借來的衣服劃破了不少,再經過這些日子的穿用,以及淡水摻著海水反復搓洗,如今更顯破舊。 眾女的頭發也是有些臟亂,早沒了最初幾天的精致模樣。 就連周晚晴也有些邋遢。 唯獨祝璇、宋予然這幾日跟他親密較多,外表狀態明顯強出一截。 林揚看完一圈,笑容更盛: “不好意思,不小心又迷路了。” “今天沒碰到什么奇怪的東西吧?” 見眾女目光閃躲,半天沒人正面回應,林揚輕嘖一聲,略感無趣。 他稍稍收斂笑意道: “我之前說的話還算數,過不下去了就來乖乖求我,心情好了還能賞你們口飯吃。” 說罷,林揚抬起裝滿收獲的大網兜,在眾女眼前晃了晃。 芋頭、野菜、飽滿的水果,還有他后面新抓的野兔、野雞,甚至幾條淡水魚。 眾女越看越是心驚,心情也越發復雜。 這個男人昨天才剛提醒過她們,島上有些奇怪的東西,很危險。 可今天,他自己卻又帶著這么多收獲回來。 鹿知夏今天倒是難得沒有對林揚發火。 不,倒也不是沒有。 只是鹿知夏感覺自己的身體現在很不對勁,讓她發不出火。 她現在光是聽林揚說話,眼睛就不敢上抬,身子止不住地顫抖,甚至快尿了。 此刻她光是保持站立,不讓自己在林揚面前失態,就已經竭盡全力了。 鹿知夏緊咬嘴唇。 “這死男人怎么還不走…” 她肯定是昨晚被嚇慘了,直到現在都沒緩過來,偏偏這時候林揚還來刺激她。 真是該死! 一旁的陳怡娜看到鹿知夏狀態不對,遲疑片刻,還是接過了話。 “林揚,我知道你對我們有怨氣,但也沒必要特意跑過來作秀、嘲諷我們吧?” “作秀?” 林揚嗤笑一聲,語氣輕蔑: “你們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我這是心善,見不得女人受苦,給你們機會來了。” 他又看了眾女一眼,似乎有些意興闌珊: “不過,看這樣子,到底還是群自以為是的蠢貨。” “算了,以后各自安好吧,懶得管你們了。” 說罷,林揚轉身便走。 營地里,趙雪瑩、江月和秦真真幾女,幾乎同時將目光投向祝璇。 眼神里滿是懇切。 她們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祝璇迎上幾人的視線,輕輕點頭。 在林揚轉身走進密林后,她也施施然站了起來。 沒有理會鹿知夏那伙人的反應。 祝璇邁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