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行漂浮在鹿知夏與海螺之間的系統鑒定紅字。 林揚心情凝重,全神貫注。 比上次更好的消息是,這東西從一開始就是實體狀態,而不像異熊那樣擁有偽裝的一階段。 但從收容難度來看就不一定了。 白天,鹿知夏在基地附近時,系統明明給出了實體提示,但林揚在那次搜身的時候,并沒有發現鹿知夏身上帶著這枚海螺,自然也沒看見系統的鑒定紅字。 而此時,鹿知夏與海螺同時在場,林揚才得以看見紅字。 這東西似乎已經與鹿知夏產生了某種關聯,最糟糕的情況甚至已經是融合了。 看鹿知夏的神情狀態,大概是能從那海螺里聽到什么聲音。 可,別說其他女生,就連林揚這個體質已經來到16點,按理說可以聽到周圍幾十米范圍內所有響動的男人,也無法從她這里聽見任何可疑聲音。 所以,好消息是,這種異常目前而言是僅針對鹿知夏的。 “爸,媽…” 鹿知夏聽著聽著,竟然哭出了聲,情緒徹底失常。 林揚眉頭微皺。 直覺告訴他,如果這樣一直放任鹿知夏情緒失控,放任她受到影響,可能會出現意料之外的變化。 但,如果不多加觀察,林揚現在對這個實體可謂是毫無頭緒,貿然出手也未必會有好結果。 有了上次的收容經驗,林揚已經在心底默認,面對實體,一定要決策果斷。 所以。 短暫思索后。 下一刻,林揚悍然出手! 他將周晚晴放到樹上,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當三女再次看到他時,林揚已經閃出極遠,與鹿知夏保持了很長距離。 而他手中,正攥著那枚海螺! 緊接著,林揚最不希望發生的事卻出現了。 系統的實體鑒定紅字并沒有跟隨他手中的海螺產生位移。 林揚看得很清楚,在他將海螺拿走的瞬間,那串紅字迅速拉長變形,仿佛有條無形的東西,牽扯在鹿知夏和海螺之間,被林揚拉扯出了很遠一段距離。 然而,在拉開一段距離后,它又脫離了海螺,迅速縮回鹿知夏耳邊。 “是無形的實體嗎。” 林揚輕嘖一聲。 “聲音…聲音?” 鹿知夏喃喃,回過些許神志。 她茫然看向四周,很快便發現了林揚與對方手中的海螺。 “林揚…!” 鹿知夏咬牙: “你想搶走我的東西?” 她蹣跚起身,便要向林揚撲來。 此時她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這個該死的男人,為什么不能消失?為什么總是要跟她作對! 林揚見狀,雙腿發力,下一刻便原地消失,重新出現在了另外一棵樹上。 鹿知夏撲空,心里一驚,立即環視周圍,卻沒有發現林揚身影。 隨后她急得眼淚直掉。 “蠢貨,我在這里!” 正當鹿知夏情緒崩潰時。 林揚的聲音突然在她耳畔響起。 鹿知夏循聲看去,果然在樹上發現了林揚的身影。 然而。 被發現的林揚本人卻是一愣。 鹿知夏最開始很明顯是無法發現他的,但為什么會轉了一圈后,突然看向自己這個位置? 林揚心情凝重。 這海螺難道有預測的功能? 但,轉念一想,似乎又不太可能。 畢竟,如果真能預測的話,那鹿知夏的情緒應該是十分積極的,這兩天帶著眾女收獲頗豐才對。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缺乏休息,精神渙散,情緒失控。 “所以,她到底聽到了什么?” “你還我海螺!” 鹿知夏近乎尖叫出聲。 營地里其他眾女也在這聲驚叫下逐漸醒來。 這下事情麻煩了。 林揚輕嘖,用一種全營地都能聽見,卻又不顯得夸張的聲音道: “都不要動,誰敢動,我就揍誰。” “你看,我就說了吧,這家伙就是壞人!” 鹿知夏雙眼通紅,開始抓狂大喊。 “不能再這樣拖下去了。” 林揚心中不好的預感越發強烈。 終于,他握鏟的手一緊,身形消失。 “死女人,我殺了你!” 鹿知夏突然聽到來自林揚的威脅聲。 她大腦一片空白,身子下意識向后癱倒。 然而。 正是這一倒,恰好躲過了林揚襲來的工兵鏟。 一擊落空,林揚雖然心中驚疑,手中動作卻絲毫不停,繼續朝著鹿知夏砍去。 “殺了你!” 林揚的喊殺聲再度在鹿知夏耳畔響起。 可這一次她卻躲不開了。 這一瞬間,面對朝向自己打來的黑影,鹿知夏只感到極度絕望。 然而,下一刻。 卻見林揚的鏟擊只是堪堪從她耳邊劃過,最終并沒有落到她身上,而是斬中了其他的東西。 “鐺——” 極致的驚嚇與絕望,伴隨著某種尖銳響聲接連沖擊大腦。 鹿知夏思緒一片空白,雙目渙散。 “果然是這樣!” 林揚心中終于有底,對這個實體的機制有了些許認識。 但,看著鹿知夏耳旁瞬間消失的鑒定紅字,他依然不敢大意。 只是。 正當林揚目光轉向遠處海螺的同時,他的鼻子卻隱隱聞到有股臭味從下方傳來。 林揚低頭看去。 發現鹿知夏身下竟是濕了一片。 這女人被他剛才這一鏟嚇尿了! “真是…” 林揚壓下心中無語。 卻見不遠處的海螺上方開始緩緩冒出鑒定紅字。 至此,關于這個實體的機制,林揚心中已經大概有了猜測。 “陳怡娜,鹿知夏拿到這個海螺多久了?” 林揚忽然抬鏟指向陳怡娜,問道。 陳怡娜身子一抖,目光卻直視著林揚,沒有表現出害怕,只是微微發顫的聲音出賣了她的真實情緒: “知夏應該是昨天下午撿到的這個海螺。” “嗯…” 林揚點頭。 如果他所料不錯。 首先,這大概不是一個危險性很高的實體,雖然擁有近乎附身和影響精神的能力,但卻沒有辦法自如地在不同目標之間轉移。 應該要滿足某些條件,才會被它寄宿在耳側,不斷聽到一些聲音。 但具體是什么聲音,林揚并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下一刻,林揚身形一閃,工兵鏟猛然拍向不遠處地面上的海螺。 然而。 這一擊卻在中途被林揚自己截斷了。 “不對。” 實體這種東西不能以常理進行揣摩。 如果林揚在這里將它的載體強行毀壞,說不定會觸發其他未知機制。 比如強行寄宿到離自己最近的人身上,那樣可就不太好辦了。 但就這樣直接拿手觸碰也不太合適。 于是林揚手上巧勁一發,將海螺掀進了鏟中。 “以后在荒島上遇到什么奇怪的東西,就趕快遠離,就比如這種,不要試圖去接近。” 林揚舉起鏟子將海螺對著眾女展示了一圈。 “到時候自己作死了別怪我。” 語罷,林揚也不顧眾女極度的復雜的眼神與那背后的情緒,轉身走向密林。 他來到土質稍軟的地方,將海螺放下,隨后鏟起一些周圍松土,將其蓋住,最后用鏟背稍作擠壓,做出了一個松合的土團。 這就是個簡易的臨時隔音器具了。 這個實體的運作機制既然跟聲音有關,那只要讓它無法傳出聲音,也無法與人接觸,是不是就算成功收容了? 但,這件事難點就在于,想在荒島上做出完全隔音的東西并不現實。 不過,做到基本隔音還是可以的,但那要花費不少功夫,至少要等到明天了。 所以林揚需要一個臨時的手段來處理這東西。 包裹海螺的土團制成,林揚用將其再次鏟起,與自己保持著一定距離,走向海岸。 只要沒人靠近,一海岸的沙子肯定可以將它的聲音暫時隔絕。 這樣他就有時間去制作收容的器具。 沒想到作為異熊之后第二個收容的實體,這枚海螺反倒將會是第一個入駐自己基地的。 林揚帶著土團一路走到沙灘。 正要放下,卻忽然驚覺耳朵有些犯癢。 林揚心頭一緊,下一刻便將土團掀飛。 緊接著,林揚收起工兵鏟,舉起雙手猛然在自己耳邊竭力拍擊,讓聲音徹底充斥自己雙耳。 然而。 預想中的效果并沒有達成。 他的耳旁開始不斷出現異響。 那聲音不斷擴大,凝實,音調轉換。 最后,變了那道他再熟悉不過的,來自異熊的詭異聲音: “你到底想聽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