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夏,這樣下去不行,我們會陷入惡性循環的。” 傍晚。 營地。 陳怡娜站在鹿知夏身旁,看著眼前越發稀少的物資,憂心忡忡。 “我當然知道,不用你提醒!” 鹿知夏咬著右手拇指,表情和心情一樣焦慮。 昨天放出那樣的豪言,結果今天找的物資還沒前兩天還完債以后剩的多。 祝璇那幾個沒用的廢物,今天回來語無倫次的,說什么荒島深處很難過去。 還說親眼看到林揚是從樹上飛過去的。 這不扯犢子么? 鹿知夏逮著她們非要出一個解決方案,最后祝璇竟然提出要全營地的衣服,集中穿在一個人身上才能通過灌叢。 這方法倒是合理。 但要她怎么向其他人開口提要求? 要知道這附近可還住著一個林揚,當初自己就是以為了眾女安全趕走的他。 結果現在自己要成那個威脅到姐妹們安全的人了? 不行,絕對不行。 至少這件事不能由她來推進。 鹿知夏糾結許久,最后決定將這件事推到祝璇頭上。 結果好壞都讓她自己去背。 很快,今天的食物便分配了下去。 眾女看著手中可以稱得上可憐的食物,精神越發萎靡。 前兩天好歹還有貝殼,有野菜。 到今天連蘑菇都沒了,只剩幾顆生硬的酸澀野果。 黎小滿看著手中的食物,感覺胃里有些翻涌。 她其實很餓,但不知為何,現在只要看到這種果子就有些難受。 黎小滿是顏值吃播出身,食量被撐大的同時,為了催吐保持身材和顏值,胃里也落了些毛病。 所以,落難荒島后最受折磨的也是她。 食物吃不飽是一回事。 每天吃的東西半生半熟,還全是欠缺處理的原始食材,給她的胃帶來了不小負擔。 問題是她還不能不吃。 黎小滿看著手中野果,憋氣狠狠咬了一口,迅速咀嚼后直接咽下。 然而。 沒過幾秒,她只感覺喉頭一酸,身子忽然猛地弓起,開始劇烈嘔吐起來。 在她身旁的趙雪瑩見此一幕,不由得驚呼一聲,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鹿知夏站在營地中央,看著地上的嘔吐物,臉上難掩嫌棄神色: “你們離她近的,趕緊扶著她出去吐,營地晚上還要睡人!” 然而,在她身邊的幾人都只是皺眉看著,有些無從下手。 就在這時。 這兩天一直話很少的宋予然突然站起身,徑直向黎小滿走去。在她旁邊蹲下。 她順了順利黎小滿的背,隨后雙手架著腋窩將黎小滿扶起,走到了庇護所后面。 “假惺惺。” 鹿知夏翻了個白眼,低罵了一句,隨后捏著鼻子對趙雪瑩道: “趙雪瑩,你記得把那些打掃一下。” 趙雪瑩雖然極不情愿,但也不好拒絕,只能順從。 經此一幕,眾女情緒更加消沉。 不知過了多久。 忽然。 一陣極其熟悉的沉穩腳步在營地附近響起。 眾女下意識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果然是林揚。 只見林揚左手提著一個喇叭狀的編織物體,右手提著兩只還在掙扎的野雞,緩緩向她們走來。 面對此景,眾女已經有些麻木了。 林揚走近,看到一群人臉色都有些蒼白,表情難看至極,倒也沒了炫耀的興致。 他有些無聊的環視了一圈,發現并沒有宋予然的身影。 林揚眉頭微皺,又向營地外看去。 這才看到宋予然正陪著黎小滿,蹲在一棵光禿禿的樹下,不知在做什么。 林揚下意識便要靠近,卻聽鹿知夏大叫道: “你想干什么!” 林揚充耳不聞,徑直走到宋予然二人身側。 只見黎小滿干嘔不止,面前的沙地上攤了一大片水漬,宋予然則在一旁滿臉擔憂。 林揚簡單觀察后便得出了結論。 “她這是慢性胃炎犯了。” 林揚突然出聲,給宋予然嚇了一跳。 發現來人,她先是下意識有些驚喜,隨后又立刻收斂,變得緊張。 她悄悄回頭看了下營地,發現鹿知夏正仿佛雙眼要噴火般盯著這邊。 隨后,宋予然立刻偏過頭,側臉對著林揚低聲問道: “那要怎么辦?” “以后別吃你們那些野果了,等她好些,你先拿這個給她吃。” 只見林揚如同變魔術般從懷里掏出了一根飽滿的芭蕉,遞到了宋予然手中。 “這根是你的。” 他又從褲兜里摸出了一根大更飽滿的芭蕉,抵在了宋予然臉上。 “要死啊你!” 宋予然小臉瞬間張紅,將其一把奪過。 林揚嘴角勾起,終于不那么無聊了。 他思緒微轉,隨后俯身到宋予然耳邊,輕聲道: “今晚別睡太早,等我來找你。” 聞言,宋予然臉紅到了耳根,心底隱隱期待悸動,輕輕點了下頭。 “乖女孩。” 林揚滿意的伸手在宋予然頭頂摸了摸,隨后轉身離開。 “林揚,我警告你,別想打我們的主意!” 鹿知夏站在營地中央,惡狠狠對著路過的林揚喊道: “我們就算餓死,跳海里淹死,被野獸吃了,也不會讓你占一點便宜!” “真的假的?”林揚腳步一頓,臉上露出笑容: “我不一樣,我是個很大方的人。” “你們要是實在活不下去了,可以考慮來求我占你們便宜,心情好了我說不定能賞你們口飯吃。” 說罷,也不顧鹿知夏的紅溫叫罵,林揚提著東西便揚長而去。 … 回到巖洞。 林揚將兩只野雞往角落踢去。 今天竹籠里并沒有像上次一樣的意外收獲,都是一些比較常規的魚蝦蟹。 林揚在簡單處理后便集中放到了一塊剛才在海邊撿的石板上。 考慮到明天就要執行任務,他今天晚上準備給自己來一頓臨行大餐。 林揚走到野山羊所在的角落,嘆道: “本來還想多養你幾天,等東西齊全了再料理你的。” 等陶器燒好,這山羊有一部分就可以拿來煲湯或者做燉肉吃了。 不像現在,只能做烤全羊。 “算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這島上肯定還有不少。” 林揚將其一路提到洞外的斜坡上。 又找來一堆質地良好的粗長樹枝,搭出了一個大型烤架。 隨后,就是給山羊放血。 他熟練地將毛皮剝去,用工兵鏟卸下羊頭和四蹄,再清空內臟。 最后,將整只羊四肢用樹皮繩固定,綁上烤架,生起火,緩緩翻烤起來。 木柴炙烤著羊身。 很快,羊油便開始緩緩淌落,滴進炭火里,激起一陣白煙。 一股濃郁的羊脂和羊肉的焦香升騰而起,向四方蔓延。 林揚掐著時間,把此前尋找的各種調味料集中在一起,全部碾碎,再撒上鹽,兌入些許清水,制成了烤料,涂抹均勻。 隨后,數種久違的香氣開始與烤肉焦香結合,爆發出更濃郁的,絕對暴力的美食氣味。 此時。 眾女營地。 “咕咕——” 來自腸胃的抵抗聲此起彼伏。 整個營地仿佛陷入了靜止。 眾女看似都漫不經心,實則眼神一直死死盯著烤全羊味道傳來的方向。 鹿知夏坐在庇護所下,唾液瘋狂分泌。 胃里好像有火在燒。 這股來自烤全羊的暴力香味仿佛化作一只大手,不斷地撩撥著鹿知夏腦海里那根名為“理智”的弦。 本能的沖動正在瘋狂驅使著她向林揚那邊走去。 “這個該死的家伙!” 鹿知夏咬緊牙關,眼眶發紅。 林揚他一定是故意的! 故意在今天,在這個時候烤全羊,就為了嘲諷、惡心她們! 自己一定要克服。 營地里其他眾女的狀況也沒好到哪里去。 都是在苦苦支撐,不斷壓制著跑去跪求林揚分一點吃的給自己的想法。 唯獨宋予然和黎小滿要稍微好些。 她們一個這幾天吃過不少好東西,另一個則是剛剛犯了胃炎,還在恢復。 “予然姐,你和林揚…” 黎小滿趁著眾人心思飄遠,準備偷偷詢問。 傍晚那些話她聽到了大半,心里已經有了大概猜測。 “和你想的差不多。” 宋予然大方承認,并從身后拿出芭蕉遞給黎小滿: “這是林揚給你的,記得躲著點吃。” “謝,謝謝…” 黎小滿接過芭蕉,小心翼翼從衣服上端開口藏了進去。 宋予然見狀不禁嘖嘖稱奇。 她不由得對比了一下自己與對方的差距。 簡直不是一個規模的。 “予然姐你放心,我不會跟別人說的。” 黎小滿察覺到宋予然視線一直在自己身上,還以為對方是心有疑慮,連忙道。 “嗯,我信你。” 眾女就這樣在煎熬中度過了人生最漫長的數十分鐘。 期間,像秦真真、江月這種精神狀態本就不佳的幾個女人甚至好幾次哭出聲來。 直到林揚那邊吃完熄火以后,眾女才勉強緩過勁來。 她們爭先恐后睡下,生怕等會兒林揚又來深夜放毒。 “予然姐,那我先睡了,你晚上注意安全。” 宋予然聽到黎小滿這句話,不由得心頭一跳,臉瞬間紅到耳根。 她作勢要打,黎小滿笑著起身逃回了自己的庇護所。 “今天謝謝你了,予然姐,沒有你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辦了。” 說完這句,黎小滿不等宋予然反應,便側躺入睡了。 “你應該謝的是林揚…” 宋予然想道。 微涼夜風夾帶著海水腥味不斷吹拂著她的面頰。 宋予然此時心里全是林揚的身影。 換作是在國內是,她是絕對不會和這個男人走近的,更別說發生下一步的關系了。 然而,如今在荒島上,這個男人已經不知不覺成為了自己的心靈支柱。 她白天晚上不管干什么腦子里都會不自覺想到林揚。 命運真是個奇妙的東西。 宋予然這么想著。 “沙…沙…” 腳踩碎葉的聲音忽然靠近。 宋予然心情陡然緊張起來,連忙向聲音傳來方向看去。 果不其然,林揚舉著火把,正從密林里緩緩向她走來。 見她已經發現自己,林揚停住腳步,抬手對她招了招。 宋予然下意識環視了營地一圈,尤其在黎小滿身上多停留了數秒。 確認大家都已入睡,她這才輕手輕腳起身,走向林揚。 林揚領著宋予然大概走出了數十米,腳步突然停止。 正當宋予然想要開口詢問,林揚轉過身來,將她抵在了一棵樹上。 “今晚吃飽了嗎?” “沒,今天找到的食物更少了,還不如前兩天給你送完以后剩的多。” 聞言,林揚把一直提在手上的芭蕉葉包裹在宋予然面前晃了晃。 里面包著的是他留給宋予然的烤羊肉。 “等晚點你把這個帶回去吃。” “好,那我們…嗯…” 林揚突然湊上前堵住了她的嘴。 片刻。 雙唇分別。 林揚看著眼神有些迷離的宋予然,臉上露出一個標志性笑容: “今天就在這。” “欸?” 宋予然整個人陷入了巨大震驚中。 隨后,前兩次都完全無法比擬的羞恥、背德,惶恐開始上涌。 “不!…唔!” 林揚眼疾手快,捂住了宋予然的嘴: “小聲點,被吵醒她們。” 宋予然腦子飛速運轉,短時間里想盡了所有的拒絕理由。 她正欲開口,卻對上了林揚認真的眼神: “我明天要深入荒島,不知道要多久回來。” 此話一出,宋予然的注意力便完全轉移了。 “你要去做什么?” 她滿臉擔憂: “荒島深處很危險啊!” “有件不得不做的事情。”林揚的手開始不老實的游走。 “你在家周圍布置陷阱也是因為這件事嗎?” 宋予然沒有抗拒,而是突然問道。 女人的直覺還真挺準。 林揚有些意外。 他點點頭道: “對,所以今天就在這里。” “這到底有什么聯系啊?”宋予然有些無語。 但,想到林揚即將遠行,她突然又有些說不出拒絕的話了。 宋予然緊咬嘴唇,猶豫良久。 最后。 她滿臉無奈,仿佛認命般道: “先說好,這只是想到你可能會面對危險,需要補足精力,放松心情,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