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烈的爭論很快結束了,以至于爭論的雙方都搞不清楚剛才自己是怎么了。 嚴格意義上的當事人,一個已經不在教室了,另一個… 另一個是誰來著… 好像…記不清了… 爭論的雙方在結束后都感到一陣尷尬。 到底是在為了什么爭論啊… … 上課鈴聲響起。 “大家都回位置上坐好。” 明明是開學第一天,慵懶的令人錯愕的聲音從教室的前門口傳來。 不過也是,不需要特地拉大嗓門,學生一看見老師進入教室,就會各自尋找位置坐下,他這么做想必是為了節省力氣。 教室很快安靜。 “我是二年五班的班導久保田藏之,這個嘛,我這人很寬容的,大家好好相處吧。” 男人是癱坐在講臺座椅上說出這番話的,似乎連維持站立都會消耗他的生命力。 一頭分不出是剛睡醒還是疏于打理的頭發,松垮的服裝,腳上趿拉著一雙拖鞋,要是嘴里再叼根煙就更完美了。 再次聽到熟悉的聲音,溫水悠熟練地將自己的腦袋低了下去,雙手向課桌掏去,期望能找到擋住自己面容的東西。 ——他認識講臺上的男人,久保田藏之。 其外表較為邋遢,能力卻在青山這所升學名校也稱得上優秀,由他教課的班級都取得相當高的平均分數。 在講求升學的學校里有許多嚴格的老師,然而他在得過且過時絕不咄咄逼人,改一絲不茍時絕不放縱,通情達理的松散行事風格相當受學生歡迎,大家昵稱他為「藏老師」。 “沒想到是藏老師的班級。” “真是太棒了!” 臺下有些學生歡呼起來。 對于以上的評價,溫水悠只會認可部分。 ——在開門看見教室中的熱戀男友會及時關門。 ——遇見到倉庫歸放體育器材的孤男寡女會禮貌地反鎖大門。 被稱為「藏老師」的男人總會做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就比如現在,溫水悠只是瞟了一眼就能發現,其襯衫上清晰的紅色印唇。 不由懷疑對方今天是不是故意挑選了一件白襯衫——高一時溫水悠很少見對方穿過白襯衫。 “那是…吻痕標記?” “不愧是新婚!” 底下的學生也注意到了這個細節,忍不住交頭接耳。 對方就是故意曬一曬新婚的甜蜜吧! 溫水悠頗為無語。 “今天要選出班長和副班長。溫水,這些事就麻煩你了。” “…” 溫水悠果斷無視對方。 真是的… 課業也好,學校生活也罷,這位大叔總會把課題交給有能力完成的人。 而溫水悠,就是他認為的有能力之人。 處理這些瑣事,溫水悠沒有興趣。 “唉?我們班上有姓溫水的人嗎?” 因為長久的未回應,有人向身旁的同學提出詢問。 “不知道啊!” “溫水同學!”久保田藏之似乎加大了音量,“不要因為你一個人的問題耽誤全班大家的時間。” 耽誤時間的不是你么… 還有,這個人一定非得是我么… 高一時候也是,將一大堆事情扔過來后就不管不顧,只在事情完成的時候拍拍他的肩膀,說著‘哈哈哈…我就相信自己的眼光沒有問題’這類話。 意識到繼續抗拒只會引來更多關注,溫水悠不情愿地起身,走到講臺前。 期間他用抱怨的表情看向久保田藏之,對方不以為意的點頭,就像是在說‘別抱怨了,反正你做得到,我相信你’。 溫水悠站在講臺前,機械地開口:“…那么,首先是班長,有人自愿或是有推薦的人選嗎?” 幾只手在班級零星地舉起來。 不過在看到另一個人舉起了手,便紛紛放下。 溫水悠好奇地看向對方。 哦…是竹內彩加。 那沒事了。 運動型美少女的殺傷力看來比溫水悠預想的更加嚴重。 “其他人沒有意見嗎?…OK,就由竹內彩加擔任班長。” 溫水悠帶頭鼓起了掌。 處理這類事情,他非常有心得。 挑選人氣最高的,就算有人不同意,個人的意志也無法影響到整體,然后做出順手推舟的決定。 溫水悠如同一個旁白,只負責推進流程。 不會惹眼,配上技能的效果,就跟沒有存在感一樣。 “接下來是副班長,有自愿或是推薦人選嗎?”溫水悠按照流程,向眾人詢問。 “我推選溫水同學!”聲音來自背后。 能夠上臺主持班委的選舉已經是溫水悠所作出的讓步。 一味地強迫只會招致嚴重的后果。 ——溫水悠面帶殺氣地回頭。 ‘班長和副班長二選一’,來自久保田藏之明晃晃的示意。 并作出一個你能拿我怎么辦的欠揍表情。 “受人喜愛”的“藏老師”做出了強迫學生的事情… 溫水悠確實拿他沒有辦法。 在久保田藏之的推選下,即使對于溫水悠一無所知,但出于對藏老師的信任,很多學生沉默。 沉默有時候是一種另類的同意。 反抗,反抗啊… 溫水悠注視著臺下的學生,內心悲痛。 明顯可以通過肢體動作、神態,看到有幾個男生存在反對的意思。 但就是不說出來。 “好…我宣布由溫水悠擔任副班長。”久保田藏之直接拍板,“你繼續。” ‘個人的意志無法影響到整體’,溫水悠感受到了無力。 “…好吧”,溫水悠嘆了口氣,“還有人想要自愿或是推薦別人當副班長的嗎?” 副班長的設立一般會有兩人名額,通常是一男一女擔任。 “那個…我可以嘗試一下嗎?”一道悅耳的聲音從教室的后方傳來。 溫水悠順著聲音看去,發現早見詩乃正微微舉起手,正面帶笑意地看著他。 “喔,是早見同學,我雙手贊成。” “早見同學的話一定能完美勝任的!” “直接決定吧!” 教室的氣氛一下子被點起來,男生的歡呼聲此起彼伏。 “咳…”溫水悠輕咳了一聲,打斷了臺下的躁動“大家沒意見的話,就由早見同學擔任另一位副班長。” 說完這句話后,他就下臺。 視線不經意間和早見詩乃對視,眼角的笑意讓人在意,但溫水悠很快移開了視線。 心中突然冒出了很多想法。 早見同學主動競選副班長,是因為自己么? 想要和自己成為同事? 青春期的男女生,總會將一些巧合過度腦補。 就像溫水悠之前一樣… ‘她對我有意思’ ‘她喜歡我’ ‘我要表白’ ‘月色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