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 完蛋… 兩個念頭閃過溫水悠的腦海。 他暗自懊惱,自己什么時候表達過這個意思了。 早知道就不說了… 本來,這些交淺言深的話他沒準備說出口。 只是看到早見詩乃被低落的情緒籠罩,出于好意,用自身的經歷來開導她。 且身為“職業男友”,溫水悠絕對不允許自己的客戶在這段時間陷入負面的情緒。 包括這次也是,他只是說出自己的真實感受,卻沒想到會造成反作用效果。 “我完全沒有這個意思。” 溫水悠回過神來,表情嚴肅,“我想詩乃,你可能誤會我了。” 見早見詩乃低著頭不吱聲,溫水悠繼續道:“剛才的那些話完全沒有針對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正是因為今天的對象是你,所以我才愿意去做這些準備。所以我本人完全沒有覺得麻煩。” 女孩依舊毫無反應,這下溫水悠有些慌了,語氣出現一絲紊亂:“要是…詩乃堅持認為這樣的話,我可以給你免…” “噗…” 輕微的漏氣聲打斷了溫水悠著急的辯解。 “誒?”溫水悠愣住了。 只見低著頭的早間詩乃,肩膀正不自然地小幅度抖動。 終于,她忍不住抬頭。 姣好的面容上哪有溫水悠預想的生氣或難過。 額前遮眼的頭發慢慢散開,明媚的眼睛里噙著笑意,眼角像是有淚花。 “哈哈哈哈哈——” 被溫水悠盯著,她終于是大笑了出來,引得周圍投來了更多的目光。 “溫水君…”早見詩乃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后合,“你不會把剛才的話當真了吧?” 突然而來的反轉讓溫水悠摸不著頭腦。 “那你…” 想要詢問的話語卡在了喉嚨。 “看你剛剛突然那么嚴肅地說出一大堆道理,我就想稍微反擊一下。” 早見詩乃止住了笑聲,語氣中充滿了惡作劇得逞后的喜悅:“沒想到一直游刃有余的溫水君,居然會慌張成這個樣子, 最后是想用免單來打發我嗎?我才不會同意!” 自己又被耍了。 溫水悠瞬間反應了過來,無奈地嘆了口氣: “…早見小姐,這樣捉弄一個認真的‘男友’,可是會被我偷偷記在黑名單上的。” “誒?——怎么這樣,明明是溫水君太笨了沒有聽出來。”早見詩乃立刻瞪大眼睛,裝作一副可憐的樣子,“溫水君要把我拉黑名單,我會很難過的。人家也只是開個玩笑嘛。” “我也是開開玩笑。” “我就知道。” 早見詩乃忽然旁邊邁了兩步,徑直繞到溫水悠的身邊,伸出雙手抵住他的后背,用力推著他往前走。 “溫水君不是提前背下水族館的導覽圖嗎,咱們趕緊去下一個場地吧!” “哎,別推,前面是下坡…” “好玩好玩。” 溫水悠被她推著踉蹌了兩步,只能無奈順著力道向前走。 不久兩人消失在了通道盡頭,只留下了歡聲笑語。 留在原地的路人對于萌萌的企鵝也失去了興趣。 “嘖,沒勁,還以為能聽到什么大瓜呢!” “是啊,到頭來不過是男女朋友間的調琴罷了。” “可惡,長得帥就算了,還擁有這么可愛的女朋友。” … 伴隨著輕柔的爵士樂,溫水悠和早見詩乃在咖啡廳的一角落座。 特意避開了昨天被雨宮真涼分手的咖啡店。 點好了餐品,稍等了一會,溫水悠便獨自走向了吧臺。 一分鐘后,他端著托盤走了回來。 “美麗的早見女士,您的冰鎮海鹽柚子茶,少糖。” 溫水悠學著服務員的樣子,微微躬身將一杯漸變色的飲品放在她的面前,順便將一塊精致的慕斯蛋糕擺好,“以及,您點的甜點。請享用。” “誒?這個時候,我是不是該給點小費才合適呢!” “如果客人隨意的話,我是非常樂意接受的。”溫水悠配合地單手按在胸前,行了一個不太標準的紳士禮。 “噗嗤——” 早見詩乃被他這副煞有介事的模樣逗樂了,伸手就朝自己的包里翻去。 “算了,”見早見詩乃真要給小費,溫水悠及時制止,“真要是給小費,我怕明天就會因為涉嫌詐騙女高中生被帶走。” “我沒想給小費啊!”早見詩乃從包中抽出紙,輕微擦了下嘴巴。 意識到又被耍了的溫水悠依舊保持著微笑。 只有這種程度的話,他已經能夠習慣了。 要說的是,雖然相處的時間很短,但溫水悠已經能清晰地感覺到早見詩乃的變化。 倒不如說現在的早見詩乃才是她原本的面貌。 溫水悠下意識地攪動碗中的咖啡。 “溫水君剛才說我是女高中生,對吧!” 早見詩乃突然對溫水悠前面提過的“女高中生”發出了詢問。 一般來說,用“女高中生”來形容對方,往往是肯定對方的‘年輕’與‘青春’。 難道是這個詞讓她覺得自己被當成小孩子了? 又或者…其實對方是初中生? 不,不至于。 這種服務是有嚴格年齡限制的。 年齡太小是不被允許使用這個服務的。 那她特意挑出這個詞背后的解釋… “難道不是嗎?”溫水悠臉上的笑容絲毫不減,“雖然詩乃今天的私服很成熟,但也不能掩蓋獨屬于高中生身上洋溢的青春氣息。” “青春氣息嗎?” 早見詩乃切了一小塊蛋糕送入口中,口吻模糊道:“算了,溫水君大概…不是高中生了吧!也不會…擁有我的這些煩惱吧。” 溫水悠只聽清了“煩惱”兩個字。 因為早見詩乃沒有主動說,所以他自然也不方便主動探究。 伴隨著杯中的冰塊徹底融化,這場下午茶也進入了尾聲。 兩人安靜地享用完桌上的甜點后,便離開了咖啡店。 “今天非常開心,萬分感謝!” 早見詩乃在地鐵口朝溫水悠開心地揮著手臂。 溫水悠同樣揮著。 直到見早見詩乃進入了地鐵口,溫水悠才乘坐電車回家。 在咖啡店中,他是能感受到對方有話想說。 但還是那句話,對方沒有真的說出來。 只要客戶沒有真正開口求助,那就不在服務的范疇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