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此等情況,魏恒愣了一下竟然一轉身朝著陳初雪飛去。 “師父,你再堅持一下,我很快就回來。” 魏恒喊了一聲就御使飛劍和陳初雪一前一后夾擊那名煉氣11層的修士。 “好好好,好得很哇!!” 白眉道人看到這一幕氣得差點背過氣去,他養了他二十多年,賺的所有靈石都供他修行。 到頭來他竟然為了一個剛剛認識四五年的女人放棄了他這個父親一般的師父。 張懸和蕭澤淵只是好友,卻愿意舍身給對方一線生機。 而陳初雪還沒有到極度危難之時,他的徒弟就棄他而去了。 “你這老頭真是失敗,讓我開了結你吧!” 追殺白眉老道的那名黑衣修士都看不下去了,搖了搖頭,御劍刺了過去。 白眉道長生機斷絕,葬身湖底。 另一邊,魏恒成功地幫到了陳初雪,讓她得以獲得喘息之機。 魏恒看了一眼墜入湖中的師父,目光又移到陳初雪身上:“人總是要死的,我應該珍惜眼前人。” 陳初雪看著不遠處的魏恒,也從沒想到過有一個人會為她做到這種程度,一時間目光有些復雜。 也就在這時候,天空中的戰斗也進行到了最后時刻。 陳天問以一敵三扛到現在已經到了極限,各種手段用盡也只將汪白山和劉世磊輕傷,而他自己已經渾身掛彩,距離敗亡不遠。 他本以為能依靠汪白山和劉世磊兩人之間的猜忌拖延下去,畢竟兩家也是對手,不可能一條心。 然而今天兩人卻不和以往一樣,兩人配合默契,互相拆火,就壓著他一個人往死了打。 “初雪,你快逃,陳家的未來在你身上!” 陳天問突然喊了一聲,雙手結印竟然讓修為強行拔高了一節,逼近了筑基后期。 而后他便御使著飛劍不管不顧地朝著汪白山攻去,勢要死前帶走一個。 眼看陳天問進行臨死前最后一搏,劉世磊選擇了后退觀望,陳天問死前帶走汪白山最好。 “現在想拼命,晚了!” 那位不知名的筑基中期的修士卻主動站了出來,他的紅色飛劍光芒大盛,竟然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飛了過去。 “筑基后期,白老鬼,是…” 陳天問瞪大雙眼露出驚駭之色,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一縷紅光襲來,他的頭顱便無聲地滾落下去。 其死的時候,雙眼之中驚駭與了然并存。 “老祖!” 陳初雪凄慘呼喊,看到飛速靠近的筑基大修,不得不做出選擇。 她快速飛過去抓住了距離最近的魏恒和一名自家族人,然后捏碎了一枚二階極品雷光符。 霎時間,雷光符就化作了一道光罩將三人籠罩,然后以閃電一般的速度朝著湖心島方向飛去。 作為二階極品的逃命靈符,速度堪比假丹修士全力逃命,即便是筑基后期都攔不住,幾個呼吸三人就消失不見。 “快走!” 汪白山等人也不敢多留,轉身各種遁走。 夕陽已經完全落下,只留下了山脊上泛著橘紅色的晚霞。 湖面上也是一片通紅,不知是映照的殘霞,還是修士們的鮮血。 蕭澤淵進入水中之后一直潛入了湖底,然后沿著湖底朝著更遠處逃去。 得益于水玄功,他在水底不用上浮換氣,可以一直潛行。 他一口氣潛行了三百多里,感受到身后并沒有追兵,他才浮出了水面。 眼前是一座荒廢小島,天邊是最后一抹殘霞,他坐在一處礁石之上,神情有些呆滯。 不久之前他還和張懸在酒樓談笑風生,羨慕于天才們的風姿,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可以大道有成。 如今卻只剩下了他一個人,這位帶著他了解修仙界,照顧他,一起修煉一起做工的好友就這樣永遠地逝去了。 他們沒有得罪誰,謹小慎微,選擇了最穩妥的方式,最終卻還是被迫卷入了爭斗。 要不是好友拼死給他爭取逃生機會,恐怕他此刻也已經成了一具尸體。 作為修士,他們都想過有朝一日會隕落,卻沒想到來得這般突然這般快。 就這么坐了足足半宿,月亮都快落下,蕭澤淵才站了起來。 他沒有說話,又一頭扎入了水中,朝著白天戰斗的地方潛行而去。 等他趕到,這里已經平靜下來。湖水中沒了血跡,只有湖底大量進食的魚群,訴說著剛剛大戰的悲慘。 蕭澤淵在湖底潛行,尋找著好友的尸身。 搜尋了一會兒,他卻首先看到了白眉老道的尸身,抬手將其收進了儲物袋。 “早就說了你那徒弟不靠譜!” 他心中嘆了口氣,又去尋找好友的尸身,他走的時候是看到了白眉老道向徒弟求救的。 這途中他也發現了許多其他尸體,也都一一搜尋了一番。 不管是陳家弟子的尸身,還是伏擊人員的尸身,都被搜了一遍,但并沒有什么東西遺留。 不過他還是將陳家弟子的尸體也都收了起來,就連陳家老祖陳天問的尸身都一起給找到了。 很顯然,陳家眾人害怕被埋伏,根本不敢回來收尸。 找了一圈后他終于在一處湖底山崖下找到了好友的尸身。 張懸的臉上還帶著得逞的笑容,只是已經永久定格。 蕭澤淵給他合上了眼睛,將尸身收回儲物袋就離開了。 而后他又潛回了三百里外的荒島,在島上找到一處藏風聚氣,后靠大山面朝瀛湖的位置挖了兩個大坑。 將兩人下葬,蕭澤淵又搬來了兩塊巨石放在前方,上面刻上了兩人的名字。 一切弄好,蕭澤淵取出一壺烈酒仰頭灌了一口,又灑在了好友墳頭。 “就如你以前所說的,我會帶著你的那份一起活下去,直至成就大道!”蕭澤淵小聲說道。 他和張懸第一次見面是自己被劫修搶劫,他出手幫了自己,而后一起結伴來到陳家做工,漸漸成為好友。 那時候他因為感受到修仙界的殘酷常常自怨自艾,是他拍著他的肩膀說:“散修就如野草,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不被人看得起。但咱們不能自輕自賤,想要崛起想讓世人聽到我們的聲音,就要不斷堅持不斷忍耐,直到走出平凡,或者燦爛迎接死亡!” 他六十二歲,四次沖擊煉氣中期而不放棄,次次失敗,次次爬起來繼續。 最終終于完成突破,以為大道有望,卻沒想到轉眼就隕落在了這里。 沉默站立良久,蕭澤淵又給白眉老道倒了一些酒,然后就轉身下了山。 他推倒一棵枯樹,站在上面前往湖心島,微風獵獵,吹拂著他的臉頰,帶走了一切惆悵。 在他背后朝霞已經悄然出現,朝陽也在山脊上露出一角。 太陽照常升起,只是從此修行路上就只有他一人獨自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