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蘇尋砸碎了有些老舊的外墻,在劇烈的撞擊下,他清晰地感受到脊柱出現了一道道裂痕。 鮮血不斷地從他口鼻溢出,再次被他收回體內,整個人如同一個破娃娃般躺在地上抽搐著。 痛!!! 痛到極致后便是麻木,這全身的劇痛非但沒有讓蘇尋昏過去,心緒反而愈發冷靜下來,這渾身的傷勢仿佛就不是他的一般。 體內已經在沸騰的源力,卻被他死死地壓制著,他要保證萬無一失… 一陣清晰的腳步聲從道路上傳來,這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有意發出皮鞋底和地面碰撞聲,似乎是在有意告訴蘇尋他在靠近。 一道氣流吹散了墻壁倒塌揚起的塵土,鬼面人踩著碎裂的磚塊走到蘇尋面前。 他低頭看著瀕死的獵物,輕輕抬起腳踩在蘇尋的左腿上,隨著他慢慢地開始發力,地面上的人身體也在顫抖。 咔嚓一聲,熟悉的骨骼斷裂聲從膝蓋處傳出。 鬼面男子享受著虐待他人帶來的快感,此刻他的心情很是愉悅,剛想再開口嘲諷一句。 他看到蘇尋一臉平靜和他對視,像是絲毫沒感覺到疼痛一般,嘴角更是有著一絲嘲諷的弧度。 在蘇尋的瞳孔深處,鬼面人看到了一道血海虛影,見到這一幕也是微微一愣。 源化?! 鬼面男子心里罵了一句:“瘋子!”也瞬間沒了玩弄的興致,只想遠離這個瘋子。 但一切有些晚了,踩著膝蓋的腳已經無法抬起,在他小腿上不知何時覆蓋上一層血絲,而且這些血絲已經深入他的血肉。 鬼面人心里大駭,他只知道自己中了圈套,血爪剛揚起打算棄腿保命。 蘇尋怎能如他所愿,血液中源力徹底沸騰起來,整個人砰的一聲,直接炸成無數扭動的血絲。 這些血絲如同活物一般,瞬間裹上鬼面男子的全身,這一切發生在蘇尋膝蓋破碎后不到半秒鐘。 這個看似強大無比的邪教徒,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就這么溶解在血絲之中。 當蘇尋的膝蓋斷裂后,他放棄了對于全身源力的掌控,讓源力恢復到本質的瘋狂之中。 他心里只有一個念頭,殺掉這個鬼面傻逼… 這么好的機會錯過了就沒了… 因為,他根本不知道血海的范圍到底有多大,對方是否有手段逃離。 所有冒險都是值得的… 林夢依的幻光翼支撐不起兩人飛行,他的血翼沒有完善,根本來不及施展。 這一切都是他的計劃,至于是否能夠成功,他心里沒有數,左右不過是搏命罷了。 大不了,一條命,換對方一條命,這個買賣劃算。 隨著血絲散落出去,蘇尋意識也慢慢消散,仿佛是融入了這些血絲中。 一秒鐘后,鬼面男子身影消失,地面上殘留一堆雜亂的衣物和那張木質鬼面。 失去目標的血絲開始慢慢溶解,溶解的血水開始慢慢匯聚,最后化成一片直徑一米大小的迷你血色汪洋。 這片血海就靜靜漂浮在廢棄房屋中,若此時有人盯著這一小片血海看,就能發現詭異的一幕。 在細碎的浪花之上,有著百道模糊的扭曲面孔… 他們的模樣有些細微不同,但都張大著只剩一個空洞的嘴巴,模糊的面孔上滿是痛苦之色。 這些扭曲的面孔隨著血海的浪花起伏,每次起伏都仿佛是一種折磨,他們的嘴巴張合間仿佛是在哀嚎。 房屋外的道路上空,兩道人影正在疾馳而來,一人背后有淡金色羽翼,一人腳下有水流纏繞… 此時蘇尋并不知道這些,他的意識已經開始逐漸模糊,仿佛又回到了那片血色海洋之中,那種寧靜安穩之感讓他不愿醒來。 他半透明的身體蜷縮在一片龐大血海之上,周身散發著微弱的白芒,維持著他最后的一絲清明。 正是這一絲清明維持著他快要消散的意識,讓他能夠不融入身下這片血海之中。 朦朧間他看到了無數道虛幻場景,那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后,親身經歷過的一幕幕。 同學聚會、便利店打工…和王佳打游戲、與王老師交談…林夢依一起吃飯、農家小院子的修行… 這些畫面如同幻燈片般在播放著,更是如同是一根根錨鏈,提醒著他… 該回去了! 血海之上,蘇尋原本禁閉的雙眼睜開,眼中滿溢著淡淡白色光輝。 他慢慢漂浮起來,低頭看著眼前的虛幻血海,本能般地呢喃著:“給我變回去!” 虛幻的血海瞬間沸騰起來,仿佛是在歡迎他的歸來,猩紅的浪花開始慢慢褪去。 現實的廢棄房屋中,那片迷你血海也在扭動凝聚,慢慢化作一道蒼白的人影,最后凝實成一個裸體男子。 就在這時,兩道人影剛好從破洞走進,當看到地面上的蘇尋時,林夢依啊的一聲扭過頭去。 陳路平看了一眼蘇尋,又看了眼散落的黑色衣物和鬼面具,他的眉頭緊緊皺起,心中更是無比駭然。 剛剛殘留的氣息,分明是眼前的人源化了。 這地面的衣物是那個源修的…殘留的氣息也顯示這人已經死了,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最重要的一點,蘇尋這家伙是如何恢復過來的? 源化若是這么容易擺脫,源修也不會如此恐懼源化了。能在源化狀態找到錨點,脫離源化恢復成人身者,不到萬分之一。 陳路平俯身檢查下蘇尋傷勢,詭異的一幕出現了,除了有些虛弱之外,沒有發現任何傷勢,源力波動也不算強烈。 “有些過于離譜了吧,我白活了上千年了?”他忍不住撓了撓頭,他覺得是不是自己老了,腦子有些不夠用了。 想了幾秒鐘后,陳路平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也就不再糾結了。 源化快速恢復這種情況不是沒出現過,歷史上還有過拿源化戰斗的大佬,這一對比也就不算什么。 陳路平勉強將自己說服,隨后一團水流澆在蘇尋身上,冰涼的水瞬間將其刺激醒過來。 蘇尋睜開眼睛后,就看到熟悉的面孔,忍不住驚呼出口:“陳叔!那個鬼面人呢,抓住了嗎?” 這倒不是他演的,源化過后對于外界感知近乎全無,完全不知道對方是否逃脫。 陳路平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并沒有說話,而是指了指地面上一堆衣物。 蘇尋看到衣物之后,他的瞳孔猛然收縮,源力也波動了一瞬又恢復了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