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風用大毅力將視線從白狐身上挪開,轉移到趙國良三人身上。 他怕再看下去,自己會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來。 趙國良三人闖入一片松林中,腳下的松針厚厚的,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沙沙的聲響。 地面上有數名尸體,橫七豎八地躺著,死狀各異,有的胸口被貫穿,有的腦袋被砸碎,顯然是經歷了一場慘烈的廝殺。 趙國良眉頭微皺,猜測附近或許有危險,心中警惕起來。 “你們小心!” 他低聲提醒道,同時目光掃視四周,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然而,眾人一路上都沒有遭遇什么危險,可以說這一片樹林是他們來到這里后最安全的地帶了。 沒有機關,沒有陷阱,沒有兇獸,甚至連一只毒蟲都沒有。 “這不對勁吧?” 現實與想象太過違和,地上的尸體清晰可見,此處卻一片祥和,更顯詭異之感。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種平靜比危險更讓人不安。 “你們在這里不要動,我去探探路!” 趙國良不放心,決定親自去前方查看一番。 他御空低飛,身形貼著樹梢,速度不快不慢,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前方依然有躺倒的尸體,一具接著一具,延伸向密林深處,像是一條用尸體鋪成的道路。 令他驚奇的是,他竟在其中發現一個活口。 那人躺在尸體堆中,若不是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趙國良根本發現不了他。 趙國良急速落到瀕死的那人身邊,蹲下身查看傷勢。 貼近之后,可以看到此人的肚子已被貫穿,傷口猙獰,腸子都流了出來,即便現在還沒死亡,也維持不了多久了。 那人看到趙國良到來后,眼中閃出精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沒等趙國良詢問,他便使出渾身力氣,嘴唇翕動,吐出幾個字。 趙國良聽清楚了那幾個字,他在說“有叛徒”。 說完之后,那人便好似用盡全部力氣,頭一歪,緩緩閉上雙眼,徹底咽氣。 趙國良沉默了片刻,站起身來。 叛徒嗎?看來這玉山之中,比他想象的還要復雜。 趙國良臨走之際,瞥見那人手上緊緊握著一樣東西,握得很緊,指節都發白了。 那是一封信,信封已經被血浸透了一半,上面寫著“吾妻親啟”四個字。 是寫給他妻子的信。 “交給我吧。” 夏風的信息在趙國良的腦中浮現,同時趙國良手中的信封轉瞬消失不見,落在了夏風的手中。 而后夏風再次將信封傳送給塞爾琳,讓她代為保管。 “先在你那里保存一下。” 夏風對塞爾琳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 這封信,或許永遠也寄不出去了。 趙國良再次低空漂浮回到周眠和蕾娜身邊,將所見的情況告知二人。 “前面有個活口,臨死前說有叛徒,其他的就沒什么了。” 他頓了頓,提醒道:“應該沒有危險,不過我們還是小心點為妙。” 周眠和蕾娜點點頭,神情都變得凝重起來。 三人就這樣一路上小心謹慎,步步為營,走出密林后,順著地上留下的腳印一路前行。 那些腳印很雜亂,有很多人走過的痕跡,顯然前方有不少人。 最后在一處山泉附近,他們聽到了動靜,有人說話的聲音,還有水花飛濺的聲音。 “我去前方探探路。” 趙國良梅開二度,再次主動請纓。 這次他沒有輕易臨近,而是飛至高空,俯瞰下方。 沒有了樹林的阻礙,他很容易便看到了遠處泉水旁的情況。 那是兩伙人,加起來約莫有數十人,正泡在山泉中,看起來像是在泡澡放松。 幾人說話的聲音趙國良聽得不清楚,距離還是太遠了。 他降至低空,朝著泉水處靜悄悄地飛去,如同一只幽靈,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臨近之時,終于聽清了泉水中傳來的對話聲。 “我們殺了瑞瑪帝國的人,真的沒事嗎?” 一個有些忐忑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安。 “怕什么,這都是上面的命令。” 另一個聲音大大咧咧地回應,滿不在乎。 “我知道,我是說,我們會不會被上面出賣啊。” 第一個聲音再次響起,擔憂更甚。 “這,那怎么辦?你有什么好的辦法?” “不如我們就別出去了,躲在這里也挺安全。” … 趙國良躲在一旁,靜靜聽著,通過眾人的交談,他漸漸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這兩伙人正是此次進山的羅邦帝國與德蒙帝國的隊伍。 而一路上他們所見到的那些尸體,正是瑞瑪帝國此次派進來的人員。 羅邦帝國那位領頭人仗著擁有指揮權,將瑞瑪帝國的精銳消耗得差不多后,反手將所剩的幾人殺害,斬草除根,一個不留。 好狠的手段。 “羅邦與德蒙聯手了?” 趙國良聽到這個消息時有些意外,沒有想到這玉山還沒探索完便有人忍不住了,這比他預想的還要快一些。 “不知道下一次的指揮權會落在哪家?” 泉水中,有人繼續閑聊。 “那肯定還是你們羅邦啊,這還用想。” “嗐,只要不是落在瑞瑪頭上,我們就是安全的。” 這些人在進入之前都是在公約上簽過字的,下次隊伍進入后若是他們還沒有出來,便會自動聽命于下一次擁有指揮權的人。 所以他們才這么在意指揮權的歸屬,這關系到他們的身家性命。 打探完有用的信息后,趙國良便悄然返回到周眠與蕾娜身邊,將前方的情況告知了二人。 周眠和蕾娜聽完后,臉色都不太好看。 “我此生最恨的就是背叛!” 蕾娜咬牙切齒地說道,眼中閃過一絲恨意。 她自己便遭遇過白狐中將的背刺,差點丟了性命,如今聽到瑞瑪帝國被同盟背刺時,瞬間回憶起了不好的記憶,有些感同身受。 那種被信任之人從背后捅刀子的滋味,她這輩子都忘不了。 周眠面色變得陰沉,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趙國良能夠理解,他們二人也曾被隊友背刺,那是大主教奧斯塔夫。 盡管事后發現罪魁禍首是沈塵,奧斯塔夫不過是傀儡,不過他們依然無法消融那股被背刺的滋味。 被背叛的感覺,就像是吞了一只蒼蠅,惡心至極。 “等到下一次探索到來時,他們可以充當有用的炮灰。” 夏風此時也在關注趙國良他們,將指揮權的一些信息告知了趙國良。 趙國良此時提醒道,將夏風的意思轉達給二人。 在他看來,這些人死不足惜,但如果能利用一下,發揮點余熱,那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他們不配那般光榮的死去,那樣太便宜他們了!” 周眠聽到趙國良的提醒后,沉聲道,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在他看來,這些背信棄義之徒,就該千刀萬剮,死無全尸。 “好,那就全殺了!” 趙國良其實和周眠的想法相同,當即拍板決定。 周眠他了解,兩人想法一致,可蕾娜這個人,趙國良還不是很熟。 他提一嘴是為了將自己知曉的情報悉數告知兩人,以免以后產生沒必要的誤會。 畢竟蕾娜是后來加入的,有些事情還是說清楚比較好。 三人靜步來到山泉附近,腳步放得極輕,如同三只捕獵的獵豹,悄無聲息地靠近獵物。 山泉里領頭的二人神色突地大變,猛地站起身來,喊道:“快起身,有敵人!” 他們感知到了殺氣,那股濃郁的殺意幾乎凝成了實質,讓他們汗毛倒豎。 此時泡山泉的眾人聞言面色一變,迅速起身,手忙腳亂地去摸武器。 可惜為時已晚。 趙國良自山泉一側的草叢上沖出,如同猛虎下山,氣勢洶洶。 周眠和蕾娜緊隨其后,三人呈三角陣型,將山泉團團圍住。 溫泉中此時浸泡著數名大漢,一個個赤身裸體,手忙腳亂,連武器都沒拿到手。 周眠來到岸邊便拔出手槍,朝著幾人射去,動作干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有了夏風的補給,周眠手中的子彈也是不缺了,他可以盡情地射擊,不用再精打細算。 槍聲大作,子彈如同雨點般灑向泉水中的眾人。 為首的二人率先遭到了趙國良三人的集火攻擊,他們是重點照顧對象。 趙國良的手臂轉換成一個細長炮口,有白光在炮口聚集,越來越亮,越來越熾烈。 緊接著一條手臂粗的光柱打向眾人,那是趙國良的激光炮,威力驚人,所過之處,虛空都仿佛被灼燒得扭曲了。 三人之中,唯有蕾娜在這里受到的限制最大。 更何況是面對的還是一群赤身裸體的大漢,她一個姑娘家,實在有些下不去手。 而且她也看出來了,有趙國良和周眠二人,她根本就不用動手,這兩人已經足夠將這些人屠殺殆盡了。 山泉漸漸被染成鮮紅,血水混合著泉水,散發出濃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有些人反應迅速,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時間便變小身體,運氣極好地沒有受到攻擊。 他們縮成拇指大小,憋在水里,不敢露頭,連呼吸都不敢大聲,生怕被發現。 他們沒想到的是,當他們忍不住露頭的剎那,便吃了一發激光炮,當場沒了聲息,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一個時辰過去,泉水中再也沒有了動靜,連氣泡都不冒一個了。 兩人見池水中依舊是沒有了動靜,這才下水,對他們進行掏心服務。 這是他們的慣例,每殺一個超凡者,都要取出心臟,這些都是寶貴的修煉資源。 其中有兩顆心臟的亮度較其他人更加白亮一些,散發著溫潤的光芒,顯然品階更高。 趙國良猜測,這二人便是兩伙人馬的領頭人了,實力比其他人要強上一截。 就在兩人想要出來時,異變陡生。 兩人竟然驚奇地發現自己無法走出血池! 他們的腳像是被粘在了池底,無論怎么用力,都無法挪動分毫。 “這是什么情況!” 趙國良大驚失色,心中警鈴大作。 他想要施展御物飛行,卻發覺根本不起作用,自己此刻如掉進泥沼之中,掙脫不得,越掙扎陷得越深。 這山泉有古怪! 幸虧蕾娜沒有下去,此刻呆在岸邊,沒有受到影響。 然而蕾娜此刻也沒有什么好的辦法,她嘗試用玉鞭纏住周眠,使出渾身力氣也無法將他自山泉中抽出,玉鞭都繃得筆直了,周眠卻紋絲不動。 最后她只能收回玉鞭,一臉無奈地看著泉中的二人,干著急卻使不上勁。 夏風也看到了這一幕,他也無法解決,玉山中的情況他也是一頭霧水,完全搞不懂這山泉到底是什么名堂。 “不知道白狐中將會不會有辦法?” 最后,夏風只能寄希望于白狐中將了。 她見多識廣,或許知道這山泉的來歷也說不定。 被迫將視線拉回白狐中將,夏風看到了驚人的一幕。 白狐中將此時已經沐浴完畢,換上了一身干凈的衣服,長發濕漉漉地披在肩上,還在滴水。 她來到了一面鋪滿白玉的崖壁前,那崖壁潔白如玉,散發著溫潤的光澤,看起來與普通的崖壁沒有什么區別。 她徑直穿了過去,身形沒入崖壁之中,如同穿過一層水面一般,沒有受到絲毫阻礙。 里面別有洞天!